暮色四合。
东山凉拎着公文包开门的时候,还在听电话里朋友对她的吐槽。
“……你今年还没有从大学毕业吧,本来就在打工,现在居然又接下第二份兼职——就为了养那个路边捡来的男人?”
“还有小惠。”东山凉补充。
她用肩膀夹住手机,插进门钥匙拧动把手。
“对,还有个两岁的拖油瓶。”电话那头的条野采菊笑眯眯讥讽道,“一个有手有脚还另带了个拖油瓶的大男人靠你一个大学生养,东山小姐,你是在做慈善吗?”
“话不能这么说,”东山凉回答,她把刚打开的门又拢上,站在走廊里压低声音,“你不是也查过他的经历了吗?”
流浪孤儿、为了一口吃的参与人体实验、小寡夫孤身带娃、被骗下海……身世坎坷到完全缺乏正常的人际交往常识。
让他马上出门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以他的长相身材,不是被人骗去当作奸犯科的炮灰混混,就是像以前一样又被人骗去红灯区。
“牛郎店出来的小白脸不都有一套相差无几的身世说辞么。”条野采菊毒舌吐槽。
“条野。”东山凉站定,哪怕知道对面看不到,神色也十足认真道,“不是说好没有证据的话,尽量不做过分的猜忌与怀疑吗?其他人说也就算了,你可是个警察……哦忘了你以前也是个犯罪分子。”
“总之,”凉强调道,“我们谈的是正经恋爱,只是恰巧男友曾经兼职过男公关,而且入职没待两周那个男公关会所就倒闭了。拒绝用刻板的印象看待变化的人物。”
“……”条野采菊语气不变,飞快地诅咒一句,“最好别让我发现他在资料上造假。”
“你说什么?”凉没听清。
条野采菊咂舌:“我说——大善人东山小姐,副长因为这件事闹了很久,说要来亲自修剪男友先生的四肢。为了军警[猎犬]不至犯下袭击无辜群众的罪行,你还是早点和那位边缘人士……”
军警先生的话没说完,咔哒一声轻响,门把手按下,东山凉侧扶着的门被徐徐推开。
电视台播放的吵闹漫才笑话伴随着满屋的明亮灯光,一股脑地从打开的门缝里涌了出来。
谈话中的“边缘人士”就站在门后。
“到家了怎么还不进来?”
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穿着浅灰色的兜帽卫衣与黑色长裤,斜靠在门框上闲散地抱着胸,光从他背后倾斜而出,在门外的过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东山凉朝男友挥挥手,又无声对着他指指手里的电话。
被认定为[小白脸]的正主伏黑甚尔瞥了眼她还在通话的手机,伸出手接过凉手里的公文包,又熟练地朝她摊开手招招,示意她身上的外衣。
东山凉配合地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他,一边继续对着电话道,“总之我知道你和烨子是在担心我。”
“帮我劝劝烨子,真的不用操心我的财产状况,我……”
凉说到这时正走进玄关坐上换鞋凳,忍不住顿了一下,平静的表情里透出几分谁也读不懂的沧桑,才道,“我本来就是被厄运诅咒的人。”
“就算没有其他因素,我原本就需要再找一份正式的工作来开具实习证明。谢啦,我到家了,改天请你俩吃饭。”
等她挂断电话,甚尔从身旁鞋柜里拎出一双拖鞋,半蹲下身放到凉面前,似是不经意地问,“在和谁聊天?又是你那几个网友?”
东山凉俯身解鞋带,摇摇头:“不,是条野。”
甚尔并不意外地哦了一声。
记得,那几个来自横滨的条子。
见她半天没解完,甚尔索性握住她的小腿架在自己膝盖上,长指灵活地帮她把繁复的捆带一根根挑开、脱下,整齐地放到一边。
他实在是个非常帅气、且充满野性荷尔蒙的家伙。
顶着一张五官分明清秀俊逸、组合起来却野性十足的脸,唇角上留着一道不长不短的疤,一具穿着宽松卫衣也遮不住宽肩长腿的菩萨身躯,还有一口磁性慵倦,如同巧克力般浓醇丝滑的嗓音。
大概是曾经艰辛的流浪人生打磨出了一身的锋芒,哪怕现下穿着宽松的休闲卫衣蹲在地上,做着贤惠的脱靴动作,也像极了慵懒闲坐的大只捕食者。
但也正是因为做出了屈从蹲踞的姿势——
从凉的角度微微低头,顺着领口处敞开的拉链,就能隐约看到卫衣底下,被紧身内衬包裹得结实饱满、充满十足视觉冲击力的起伏与轮廓。
“……”
东山凉默默捏拳。
朋友条野采菊总是问她为什么会养一个带娃的小白脸……
被美色完美戳中XP的理由难道还不够说服力吗——拜托,那手感真的超棒的!
哦忘了他是失明人士看不到。失礼失礼。
伏黑甚尔显然注意到了东山凉视线的偏移,顺着她的视线快速低头瞥了眼自身,随即微妙地挑了下眉。
他没多说什么,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只若无其事地问起另一件事:“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咳。”凉握拳掩唇,战术性清了下嗓,“今天主要在应付入职考核,办理一些简单的入职手续,从明天开始才会正式参与执行任…工作了。”
“欸……”小白脸先生拉长音调,虚伪地客套,“真是辛苦了。”
“还行啦。”
东山凉清楚自己找的几份兼职多少都有点不常规,而甚尔虽然当年也混过社会,十有八九还打过不少架,但在她眼里依旧贫弱得与普通人无异。
因此她在家里很少会主动提及自己的工作内容,有时候还要用些蒙太奇手法修饰一二:“我挑的工作都很轻松的。现在这份新工作也只需要偶尔辅导高中学生,就能稳定拿到这个数的月薪。”
她握住甚尔的手,蹬上拖鞋蹦起来,仰头望着他,快乐地比划了个数字手势,“还有寒暑假哦!”
她一下凑得太近了。
隔着薄薄衬衫散发的体温,连着从外面带回来还未捂暖的风一起扑进他怀里。
甚尔低头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灰瞳,没被她握住的手贴着她的腰往后滑,语气贫乏地夸赞,“那很不错啊。”
就是还没有他顺手杀个术师的委托赚得多。
只是不等他彻底环住她的腰,饲主小姐转头便灵活地钻了出去,丢下他伸个懒腰径自往客厅里走。
边走边呼唤,“小惠——”
东山凉租的小公寓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从玄关过道往里走,左手边是个开放式厨房,路过厨房后便是一厅两室。客厅外带着一个小阳台,还留有余地放了一把大大的懒人椅和一张毛绒地毯。
一个黑炸毛的小孩半趴在地毯上,正咕噜噜玩着一辆绿色的小火车。
听到她的声音,小孩噌地一下抬起头来,视线一捕捉到东山凉,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发亮。
他放好小火车从地上蹦起来,像只摇摇晃晃的小鸭崽,张开小手颠颠地朝她跑来,“Ryo……”
“小惠~我回来啦。”
东山凉半蹲在地上,张开怀抱,一把将黑炸毛小孩拢进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嘴里发出了类似于哄猫咪时专有的甜腻声音。
甚尔揣着兜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把她的外套和公文包挂到衣架上,才懒散地坐进懒人沙发里。
米白色的柔软沙发颤巍巍地盛着他健壮高大的身材,像被一辆猫压得艰难求生的纸箱盒。
夕阳彻底坠落在某座山后,阳台外的夜色里逐渐亮起了万家灯火。
东山凉家的小窝也暖洋洋地烘着光。
餐桌上的花瓶插上了新换的花,电视机里表演的漫才再次引得观众哈哈大笑,掺杂进小孩被女人逗得哇呀哇呀的学语,原本显得空荡单调的房子一下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声响。
甚尔不太懂漫才观众的笑点,他托着腮半躺在沙发上换了台,结果新换的节目也很无趣。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遥控器,时不时视线下落,瞥两眼地毯上玩耍的一大一小。
陪小孩也能玩这么久。
而他这个正宗服务的小白脸,只有在她玩小孩半天结束后,才被问了一句:“晚饭吃咖喱怎么样,甚尔?”
“都可以。”甚尔懒洋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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