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里,青春洋溢的少女浑身都是含苞待放的美丽,她被热烈盛放的漂亮花朵环绕着,在那里焦躁的走来走去。
站在当下看过去发生的一切,此时的严深很清楚那时的罗宜真在焦虑些什么。
她焦虑自己的自由,焦虑自己那段尚未开花结果的初恋,更焦虑如何在严湛的生日宴上,借着这股东风遮掩自己那颗想要和初恋修成正果的心。
那时的他已经窥见她的焦虑与躁动不安,但他只以为那是缺乏安全感与自由所致,完全没想到罗宜真打着在他眼皮子底下和裴书言真正在一起的主意。
毫无疑问,她确确实实是想要真正实践一次少女和初恋的告白游戏的。
为此,他被触怒了。
不管这种想法的出现是因为被酒精催化了理智,抑或者少女情思热烈无法自抑,严深不在意理由,他只知道,他绝不允许一切在他眼皮子底下失控。
宜真不该属于薛安宁,也不该属于裴书言,她可以属于她自己,但相应的,他会成为她生命中最有分量的那个人。
严深那时充满了自信,所以他傲慢,骄矜,半点不觉得自己会失败,直到所有事情在那要命的几分钟里彻底乱套。
罗宜真打算向裴书言告白的这个决定来得又快又急,她在紫藤花架下羞涩又焦躁的等他,而裴书言,似乎也已经预感到今晚会发生什么,青涩的少年也怀揣着隐秘的喜悦与期待去奔赴这一场美好的邀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十米,不过是前院去往花园的短暂功夫,一桩美好的恋爱情缘就会被轻易促成。
他那时大概也有些被怒火冲昏头脑,行事都有几分匆忙,以致于严湛那边出了最大的纰漏。
让弟弟去花园见罗宜真,本意是驱赶,这两人一向不对付,宜真讨厌阿湛,至于阿湛,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至少表现在外面的全都是厌恶抗拒与讨厌。
他乐得见两人如此,严家不需要出现第三个盯上罗宜真的人。
然而,就在裴书言被他的人拖住时,临时换了衣服的严湛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花园里,出现在了罗宜真面前。
或许是被酒精影响,也或许是那时的灯光太暗,罗宜真就那么在恍惚之中认错了人。
她亲吻的人不再是心心念念喜欢的初恋裴书言,而是和她一向不对付的严湛。
等严深落后两步和裴书言一同出现在花园里时,看到的就是相拥在一起亲吻的年轻男女。
年轻男孩子的心和自尊总是脆弱且易碎的,只看了几秒钟,裴书言就神色狼狈的选择了退场。
至于严深,虽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可笑与荒谬,但理智归来后,他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肥水不流外人田。
严湛是他从小精心养大的弟弟,他不能容忍其他人夺走罗宜真,但若是这个视若半身的弟弟的话,他的容忍程度会稍高一些。
在那过于煎熬的几分钟里,严深视线未曾移动半分,视网膜将眼前的景象录入眼睛刻入脑海,他甚至还多出几分闲情逸致想明白了闹出眼前这个乌龙的根由。
一切都是罗宜真自己的错。
是她自己亲手将那件过于相似的衣服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严湛,也是她自己因为一件衣服认错了心上人,更是她自己主动踮起脚向严湛献吻的。
而严湛唯一错的,就是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她的主动她的吻,也没有拒绝成为这个他所讨厌的人情感上的俘虏。
所以,一场阴差阳错之后,所有人的位置都乱了。
即将上位但最终功败垂成的初恋,后来者居上横刀夺爱的亲弟弟,还有亲眼目睹一切见证一切的他,都是这场局里的失败者。
包括罗宜真,她同样没有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后来,他站在不想面对现实的罗宜真面前,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
“你可以告诉阿湛,说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你本来想要亲近的人,是我,”严深说,“只有选我,这个错误才能完美落幕。”
“否则,你只能按照薛安宁的意思,去国外陪她读书,而我,不会阻拦,也没有立场阻拦。”
那时的罗宜真,面对的是失联的初恋,阴差阳错的严湛,和即将再度被束缚控制的自由与人生,严深以为,她会失控会崩溃,然而,她没有。
她只是消沉了一些,阴郁了一些,但过后,依旧能稳稳的站在他面前,给出选择过后的答案。
“我选严湛。”她说,“既然错误已经犯下,不管是改正错误还是将错就错,我都可以。”
“毕竟,我喜欢干净的,不管是人还是心。”
自此,完全无法抵抗对她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感觉与渴望的严湛,顺势接下了这份原本属于别人的战利品。
他成为了她的入幕之宾,成为了能睡在她身旁的那个人,而严深那颗原本智珠在握稳坐钓鱼台的心,也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与锤炼中,浸满了嫉妒的毒液。
稳步播放的监控视频中,被严湛强势搂在怀里的罗宜真微微抬起头,从严深的角度来看,像是她突然看了屏幕外的他一眼,可他清楚的知道那不过是错觉。
高清视频里年轻的罗宜真,带着无措和厌烦的罗宜真,让严深胸膛里的那颗心鼓噪不停。
看着她,他眼神微暗,他已经无法再容忍弟弟,继续占据这颗珍珠了。
***
从严深的书房离开后,罗宜真去厨房里煮了杯热牛奶,等她端着牛奶上了二楼回到自己房间,才发现里面早就有另外一个人在。
换了身睡衣的严湛就那么站在阳台上,手上点着一支烟,听到她进门的动静,他不紧不慢的回头,当着罗宜真的面慢慢的抽了一口。
香烟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袅袅烟雾在也夜色里随风散开,占据其他人的呼吸。
罗宜真讨厌二手烟,不管是严深还是严湛,在她面前一向都很少抽。
现在严湛故意在她面前抽,还把她房间里弄得到处都是烟味,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下马威还是警告与挑衅了。
罗宜真端着牛奶过去,直接夺过严湛手里的香烟,干脆的摁灭掐断,一气呵成。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色调昏黄的落地灯,亮度并不高,在这样昏暗的灯光里,严湛突然气势迫人的凑过来,罗宜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做什么?”她警惕的问,浑身烟味的严湛,她是半点不想靠近。
占据着身高优势的严湛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虽然带着笑意,眼神却有点冷,“罗宜真,我对你,能做什么?”
罗宜真今天心情本就不太好,此刻周围还有她讨厌的烟味,她皱着眉,神色冷淡的道,“严湛,有事说事,没事就离开我房间。”
她少有如此冷漠直接的模样,严湛看在眼里,轻哼一声似笑非笑的道,“你刚才去找大哥了?”
“对,”罗宜真坦率回问,“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四目相对,严湛盯着她直接道,“我讨厌你离我大哥太近,所以,离他远点。”
“这话你不应该和我说,”罗宜真面无表情的看他,“如果你希望达成愿望,最好亲自去和你大哥说,我无所谓。”
闻言,严湛一时间有些沉默。
罗宜真看着沉默的严湛,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被所有人蒙在鼓里也就罢了,偏偏其中还有他最重要的大哥。
虽然她也是蓄意隐瞒的其中一员,但她不过是个不重要的外人,若是哪天严湛知道真相,固然会对她生气,但真正造成伤害的,恐怕还是严深的放纵与愚弄。
反正如果换成她,大抵是会觉得很受伤很伤心的,不过,她也就是想想罢了,真要让她感同身受,她却是做不到的。
毕竟,她的生命里不存在这种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看在严湛稍微有点可怜的份儿上,罗宜真好心的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他,“喝吧,还是热的,喝完早点回房睡觉,我也要休息了。”
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牛奶,严湛心底那点儿惆怅瞬间消失,他看着此时十分善良的罗宜真,表情意味深长,“真的给我喝?”
“不想喝就算了。”罗宜真道。
严湛避开她想要拿回去的手,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牛奶,他很清楚,她这会儿大发慈悲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讨厌沾染了烟味的牛奶。
看在香烟是他故意拿来招惹她的份儿上,他勉强替她解决这个问题。
牛奶喝完之后,严湛毫不客气的低头吻下来,将嘴里残余的牛奶味与烟味全都尽数渡给罗宜真。
夏日的夜晚,窗外蝉鸣阵阵,接吻的间隙,严湛突然回想起他和她初吻的那个夏天。
也是同样的夜晚,她踮脚凑过来,像是一只蝴蝶落在花朵上那样轻巧翩然,每一分姿态里都是少女难言的羞涩与情思。
严湛已经记不清他那时的想法与反应了,只记得他很渴,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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