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指尖一顿,停在与门框近在咫尺之处,脚上也没了动作。
静坐的女子见此情况,眼眸先是一亮,霍地从桌侧坐起。
快步行至阿宁身侧,嘴角扬起意义不明的笑意。
阿宁疑惑地看着这人,只见她先是凑近挑眉,而后趁自己不备,蓦地将手贴至门框,用力一拉!
榆木门骤然被扯出一道细小缝隙,门外细碎的声音瞬间在阿宁耳边放大。
透过缝隙瞥见门外影影绰绰的玄色身影,一股寒气倒窜全身,扼住阿宁喉腔,令她呼吸一滞。
“嘭——”
“好疼——”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沉闷与骄纵相撞,余波将榆木门压得严丝合缝。
渐近的模糊身影也消散在视线中。
“你干什么!”
女子怒冲的声音响在阿宁耳畔,她目光移向二人紧贴的手——似是粘黏般紧附在木门上。
门外“殿下”二字一出,阿宁不用思考便知道来人是谁。
又提及她的名讳,此刻将门打开,岂不是与他们撞了个正着?
情况紧急,阿宁来不及思考,手上动作更胜一筹,径直朝门框伸去,贴着女子的手将木门紧闭。
“你小声一点啊!”
瞥见女子愤然的目光,阿宁有些心虚,还是啜嗫着小声说道。
二人这边僵持不下,门外熟悉的声音逼近,无意间将室内空气烤得闷热。
“怎么?你哪一日见过谢宁?”
轻快张扬的声音响起,带着促狭的笑意。
“殿下这话说的倒是,我确实不常遇见谢姑娘。”
谷息憨愣一笑,挠了挠头,赞同道。
“不过你问谢宁做什么?”
顾绎眉睫轻抬,目光悠悠瞥向谷息,懒懒地说道。
小指轻勾着玉佩系纽,指尖在空中画圈晃动,带动玉佩圈出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影,盈润玉光挥洒。
顾绎打小长在边关,以往回京的时日不多,但近年来边关久无硝烟,一派安宁之景,又恰逢陛下寿辰在即,这才同信王得诏回京。
按照礼制,守边亲王无诏不得擅离藩地,纵是皇帝万寿,无诏也不得回京,只能遥拜朝贺。
但当今陛下与信王一母同胞,二人虽身在皇家,却兄友弟恭。当初众皇子夺嫡之时,信王手握兵权,与陛下一派,助其登上帝位。
在陛下登上皇位时,更是自请前去边关驻守,无诏不得归京。
顾绎自从回京之后,无所事事,只日常在京中乱逛,哪里得趣便去哪里。
这个曾被称为“边关小霸王”的世子殿下,于京中早已蔫了一身意趣,虽自诩清闲,却更添了几分烦躁。
前些日子,他刚在凤鸣阁擒得一贼人,押送至京兆府后,竟被他逃了出去!
京兆尹得了消息后立刻封锁监区,却没查得半分蛛丝马迹,府狱守卫森严,这人能上天遁地不成?
顾绎知了此事,无人应允,自请调查,此番和下属来此,正是为了再查探遗落的暗丝。
“世子爷,您这边请!”
凤鸣楼掌柜的在前侧躬身引着二人,面上看似平静,心里已然掀起千重浪。
这位爷怎么来了!
掌柜的双腿不自觉地颤抖,目光探向顾绎,又怯怯地缩了回去。
当时,就是这位爷骗了自己,说道从未见过什么贼人!
听说,他这次前来,还是为了搜查遗留的蛛丝马迹。
他垂头向前走着,盼望着这位爷早点查清楚早点离开。
靴底踩在光滑的老榆木地板上,发出嗒嗒轻响,几人向前走着。
顾绎得不到谷息回应,侧头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心中好笑,这才回头。
却听他道:“我不过是……”
“嘭——”
剧烈的关门声响起,一道浅黄色身影踉跄着从几人前侧冒出,发丝低垂一侧遮住来人半张脸。
谷息话音悬在半空,没了下文。
几人目光齐齐被来人夺去。
谷息见此,怔愣开口道:“这位姑娘怎么这么眼熟?”
一侧听到此话的顾绎挑眉,嘴角噙着肆意的笑,出声道:
“谢姑娘,好巧啊。”
阿宁偷摸向一旁侧身的动作一顿,颈部僵硬地转了过去,目光触及几人,快速正身。
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衣角,良久才有些尴尬地开口道:
“世子殿下,好巧啊”
同时又在心里默喊,呜呜为什么要把她推出来!
顾绎今日着一身墨色暗纹锦服,锦服上描着金线,玉带环腰,勾勒出他劲瘦紧实的腰身,身姿挺拔,气度卓然。
阿宁瞥了他几眼,垂眸收回眼神,又不自觉向他瞥去。
她虽尴尬,但顾绎姿容卓越,面若冠玉,静时矜贵俊朗,动时又带着些意气,频频吸人眼球。
想到什么,阿宁揉捏衣角的动作渐停,分明是他们二人暗地里讨论她,被她撞见了,她自己尴尬个什么劲儿啊!
思及此,这才佯装镇定,面上似无事发生。
又听顾绎夹杂着笑意,有些恶劣道:
“谢姑娘怎么在这里?”
阿宁听了这话,抿了抿唇,没回答他,又鼓着脸颊反问道: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还害得她方才如此尴尬!
顾绎见阿宁如此神情,只觉得心中惊异,又不免好笑。
这人方才还一副尬然模样,不过几息,竟这么快释然如常。
他这未婚妻,倒有意思。
不过他可没时间陪京中娇花玩闹。
方才他见这人突然冒出,羞得要钻入地缝,恶趣逢生,便存了挑逗的意味。
现在这情况,定是无法继续,只可惜地咋舌。
顾绎没说话,反倒是谷息兴致冲冲地回复道:
“谢姑娘,我们殿下来这里查探案子。”
又道:“谢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查探案子?阿宁没往心上去,唇角扬起一抹生硬的笑,道:
“我和朋友一起来这里……用膳。”
几人之间气氛怪异,阿宁说了这话后,几人先是静默,而后又听谷息说道:
“谢姑娘今日怎么......”
“行了。”
未等谷息话音落下,一道恣扬的声音突然开口打断,阿宁抬眼瞧去,只见顾绎不耐烦地扬起眉梢,不善地看着谷息,眉眼间自带些压迫感。
谷息见此,立刻噤住了声,直立在顾绎身侧。
“在下还有事,恕不奉陪。”
顾绎目光淡淡地瞥向阿宁,行近阿宁身侧时,只留了这一句话,便留下挥袖身影。
二人翩翩然离去,阿宁这才松了口气,回想起谷息方才的话,虽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她并不在意。
转身向一旁雕龙附凤的榆木门方向小跑去。
“哐当——”
榆木门被阿宁毫不留情地推开,推门而入时,只见女子施施然坐在圆桌旁。
见阿宁进来,眸光不避,迎面噙着恶劣的笑向阿宁看去。
阿宁自知理亏,扁了扁嘴,又后撤一步退去,扯着两边门沿想要关门。
“欸欸欸,你这是做什么?”
女子快步冲到门框处,两手压在门框边沿,制止阿宁的动作。
阿宁抬眸望去,不解道:
“我已经随你来了这里,现在自是要离开。”
话罢,见手上动作被制止,遂停了手,转身准备直接离去。
却被人攥紧了手。
“哎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是要好好玩乐一番!”
话音一落,又将阿宁扯进室内,一改先前的怒气模样,笑眯眯道。
被强行按坐在软凳上的阿宁不解地看着女子手中的动作。
只见她先是拿起白玉壶倾倒出润泽茶水,双手捧至阿宁手侧,又招呼店小二送上些上好的饭菜,这才坐在椅子上停歇。
托着下颌眸中带笑地看着阿宁。
“方才那位,分明是你的未婚夫,怎不见你对他态度热忱些?”
阿宁这话听着怪异,没正面回应,警惕说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
触及阿宁目光,女子讪笑道:
“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我这是在关心你!”
女子煞有介事地点头,又自顾自地说道:
“你这未婚夫婿虽好,不过他常年在边关,久不归京,你怎知他心上有没有中意的妙人?”
“而且瞧他模样,恣意且无法无天,只一眼便瞧出不是什么好儿郎!”
阿宁本没什么表情,只希望谈话快些结束,却突然听见面前人提及裴赭。
“我看啊,还不如裴府二公子呢。”
“此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更是陛下亲封的新科状元!”
“为人谦逊,是全京城贵女眼中的如意郎君!”
回想起裴赭往日风流欠揍的模样,阿宁心里静默。
她们见到的是同一人吗?
女子侃侃而谈,说得兴奋,眉梢飞扬,整个人手舞足蹈。
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描述中。
阿宁见此,心下怪异更甚,无声地扁了扁嘴,上身瘫软在梨花木圆桌上,百无聊赖。
清爽的凉意浸润着皮肤,阿宁无声地盯着自己放在桌面的纤手,指尖轻点,“嗒嗒”声沿着光滑的桌面传至耳畔。
好无聊啊,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女子话音仍未停歇,仍不停地说道着裴赭的好,话缝严密,阿宁半句插不进嘴,只能眨着圆润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她。
良久,女子似是口干舌燥,话音渐歇。
见此情景,阿宁猛然坐起,留了一句“我要走了”,一溜烟似得跑得没影。
只留女子在原地高喊:
“欸,你跑什么啊,我还没说完呢!”
阿宁快步从三楼跑下,在一楼嘈杂的人群中穿过,身影一闪跑出了酒楼。
街上人声繁杂,比她们刚来时更甚,人影憧憧,衣诀玄彩交织。
阿宁心中顾念着汀兰知夏,循着记忆往回走去,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着,目光在众人身上游走。
瞥见某处时,眼眸骤地亮起,带笑兴奋地朝那里跑去。
汀兰知夏二人从自家姑娘被人带走后,便一直在街上寻找,二人焦急如焚,目光在街上来回逡巡,却依旧寻不到。
正当二人急得将要落泪时。
“汀兰!知夏!”
阿宁话音一落,就见二人泫然欲泣地转身,随后一左一右地围在她身边,泪眼婆娑。
阿宁见此,心中愧疚怜惜,向二人解释一通,三人这才回府。
三人回府时正值午时,谢夫人的院子里已经布好了膳食,谢夫人听下人传到阿宁回府,忙差人将她请了过来。
得了消息的阿宁向谢夫人的院子走去,刚走近门沿,尚未步入屋子,便闻到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夫人,姑娘来了。”院内嬷嬷如是说道。
阿宁刚一进门,就见谢夫人起身相迎,于是连忙向谢夫人走去,牵起她的手,二人一同向桌案走去。
待二人安坐,谢夫人差香凝再去添一副碗筷,同时轻拍阿宁的手柔声问道:
“宁儿早上出门,玩的可开心?”
阿宁朝谢夫人甜甜一笑,隐去了早上的波折,挑了些趣事讲给谢夫人听,逗得她前仰后合。
待午膳重新布置好,二人这才止了话音,一起用膳。
待二人用膳过后,香凝招呼着侍女撤下余餐,谢夫人引着阿宁坐在一旁的软凳上,和她谈论些府中事务。
又让香凝从内室里拿出些礼仪书册,尽数交由一旁的汀兰手上,嘱咐阿宁好好学习。
谢夫人嘱咐了许多,阿宁神色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连连点头。
阿宁正听得有些疲倦,又听谢夫人笑着问道:
“听府上下人说道,宁儿今早去了听荷轩,和你姐姐相处得怎么样?”
谢夫人殷切地问道,她一直希望二人能够好好相处,见此,甚是欣慰。
阿宁想起谢绾冷淡的态度,默了默,见谢夫人眸光殷切,笑着说道:
“我和姐姐相处的极好。”
阿宁心里默想,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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