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林家三姐妹正跟着国公府的侍女沿着连廊慢慢向前走，打头来了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女子，被几个侍女拥簇着。
林清芙本以为那是姑父的侍妾或通房，等来人走近了定睛一看，原来是如意。
如意迎上前来，恭敬地福身行礼，话里带着笑意：“见过各位小姐，我家小姐听说几位表妹都来了可高兴坏了，赶忙唤我来接。”
见她过来，原本带路的侍女便落后一步，跟在她们后头。
先前在林府时，林清芙就知道如意是表姐身边最得意的侍女，她边走边打听着程曦的近况，又细细问了她此番的病情。
林清蓉不懂这些，只懵懂地跟着姐姐们继续往前走，绕过一个又一个院子，路过好几个不同的小花园，这才听到如意说：“这便是小姐所居的海棠苑。”
“老夫人想着小姐们年纪相仿，肯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便给几位表小姐安排了临近海棠苑的碧玉斋。”
如意朝旁边看了一眼，便有另一位侍女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福身道：“奴婢玲珑，见过各位小姐。不知哪几位是表小姐的贴身侍女，玲珑先带姐姐们去碧玉斋熟悉熟悉，也看看环境是否合小姐们心意。”
林清薇抬眼看向站在身前的林清芙，见她没说话，正要向前一步时，却被一只温暖的小手牵住了。
见状，立夏冷哼一声，不情愿地跟着玲珑走了。她本以为白露会和之前一样自觉跟着去收拾的，谁知她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
“二姐姐，我们去找表姐玩吧，我带了叶子牌。”林清蓉拍拍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
“怎么还把牌带在身上了？”林清薇替她将荷包解下来，自己拿在手上，“重不重？”
林清芙回头招呼她们跟着如意往正屋去，“我们方才在马车上玩了一会儿，没想到蓉儿直接揣上了。你也别太娇惯着她，几张纸片能有多重？”
林清蓉朝着转过身去的大姐姐吐吐舌头，又笑嘻嘻地晃了晃林清薇的手，“嘿嘿，二姐姐最好啦。”
“难道表姐就不好了吗？那我可得想想这些礼物该给谁了。”程曦不知何时从屋子里出来，倚在门边含笑望着她们。
她只松松挽了个发髻，没带什么首饰，身上披着一件浅黄绣花薄披风，领子上缝的是雪狐皮毛，衬得肤色更白了些。
林清蓉小跑到她面前，殷勤地捧住她冰冷的手，“表姐最好啦，蓉儿给你捂捂手！”
“姐姐怎么还出来了？快进去，外头有风。”林清芙上前搀住她往屋里走，一边关切地问：“怎么病得这么重？姐姐看上去清减了许多，可有吃药？”
林清薇插不上话，也挤不进这三人中间，只默默地跟在后头。如意见状便放缓了步伐，有意再落后她几步。
被妹妹问起来，程曦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场病的确是她自己的疏忽。
时间还要调转到几天前。
—
自从赐婚后，程家俨然成为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家，之前或许是因为成国公和程侍郎的名声，如今便是明晃晃地冲着这位准太子侧妃。
要知道，圣上亲自下旨赐婚本就是莫大的尊贵，更别提那天在宫门口，不少人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殿下亲自给程大人送了东西过去。
不论这礼是送给程大人，还是送给这位侧妃娘娘，都足以证明太子殿下对这门亲事也是十分满意的。
皇家的态度就是京城里的风向，于是这些日子以来，程家每日都能收到各种帖子，这家娶妻嫁女，那家寿宴洗三，都希望她能到场，也是给主家长脸。
程曦本是按照往常的做法，自己筛选一遍之后拿去给祖母过目，看看有哪些是必须去，哪些是可去可不去的。但程老夫人却将她手上的帖子接过去放到桌上，让她只凭心意挑选，不用考虑人情。
“曦儿，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了，也要学会端着点架子，若是一开始就叫旁人觉得你性子软好拿捏，那往后便再难立威了。”
程曦有些疑惑，“可我若是现在就摆架子不去，旁人会不会觉得我们……”
这次是林心芸来教导她：“好孩子，你没有因为这桩婚事被冲昏头脑是好事，但现在你只需要将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凡事多为自己考虑，不用去管那些闲言碎语。”
“你娘说得也不全对。”程老夫人见孙女有些迷茫，拍了拍儿媳妇的手。
“现在你是可以随心所欲，可入了宫便不一样。到那时，你只需记住最关键的一点，”她的目光慈爱温暖，抚慰了程曦内心的焦躁不安，“多听多看，用眼睛、用心去看。”
“与圣上、太子殿下相处，小心慎微是没错的，但你也可以诚相待，国公府并无二心，光明磊落并没有错。”
“而与太子妃相处，只需守好本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你们能平安相处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只避其锋芒即可，不必胆小怕事。”
“在宫里行事，看的可不只是对错，还有谁说话更有分量。”
程曦忽然想起那天爹爹回来带给她的锦盒，她回到海棠苑后才独自打开看，竟是一枚螭龙和田玉佩。
龙纹的配饰本就只有圣上和太子可以使用，而这纹样更是眼熟，她记得上次宫宴时，太子腰间分明就是这枚玉佩。而现在，这枚东宫身份的象征被当成了礼物送给了她。
程曦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只一面就能得太子倾心，可这玉佩的系带已经按侧妃规格换成了水青色，想必也绝无错拿的可能。
思来想去，她只能猜测这是太子因着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对她和国公府的安抚。
但不论如何，至少说明殿下对这门婚事并无不满，也愿意在人前给国公府荣宠，这样一来，她也安心了许多。
由此，她便按照祖母的教诲，将这些帖子悉数收了起来，若是可以长期来往的人家，便亲自挑了礼由宋嬷嬷和如意一道送去。
而那些个家风不正趋炎附势的，直接寻个借口不去即可。
“陈侍郎家的三小姐要订亲了？”程曦皱眉，“我记得陈二小姐还没议亲吧，怎么让妹妹越过姐姐了？”
京中的这些家长里短吉祥是最清楚的，她瞧着屋里没有旁人，低声说道：“哪里还有人记得起二小姐？陈夫人说是要给她选一门好亲事，可摆了好几次宴都是给三小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奴婢听说，陈家有意让二小姐给安平伯做填房呢！”
“把原配的女儿往火坑送，这是疯了不成？”程曦咂舌，安平伯府在京城可是臭名远扬，不少贵妇小姐在路上碰到伯府的马车都要绕着走。
虽然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真要论起来这位安平伯还能叫圣上一句表哥，奈何老安平侯在夺嫡时站错了队，在圣上被其他皇子下毒暗害时还知情不报。
是以，当今上位后也没放过亲舅舅，但有圣母皇太后的懿旨，不得已留了表弟一命，却将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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