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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小说:

你听懂我吗

作者:

归无里

分类:

现代言情

先前请来专为周峥烧大烟的仆人遭周怀良遣回了家,方秋水看着床榻上的人,毫无所动地将手指抽出,依然一派言笑晏晏的作风,重复一遍:“我去为爸爸烧两个烟泡来。”

掉过头,面光便骤然凉掉,像屋外的霜风冻到他脸上来似的。

刚下楼去,周怀鹤见他一径向烟炉子那处走去,于是一面撇开茶上浮沫一面慢慢开腔:“大哥说不准给他再吸烟。”

方秋水略定一下身,夸赞道:“三弟好听大哥的话,但你也知晓我与大哥关系不很好,自然是以父亲的感受为有限的,先前父亲不还说这周公馆是他的么?”

程筝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方秋水的视线在她身上,用了片刻的心思想事。

周怀鹤一笑:“我并没有拦着你,只是传一下大哥的话,表示这话我是带到了。”

言罢,周怀鹤自顾自喝起茶来,再没分一个眼神。

方秋水也并不搭腔,去取了周峥的象牙烟枪来。吸上了烟,周峥便安静了,方秋水盯着那点儿烟雾,又漠然将视线挪远到红绿窗户上。

除夕前一天下午,陈放来公馆里教今年最后一篇文,芸芸勤快地摘抄下来,又留他在假山后头那张大理石桌子上头讲说了许久,程筝在一旁听个无聊,忽而听见陈放提议:“我瞧这周公馆里许多下人都有念书的兴趣,要是能办个夜校也很好。”

“夜校么?”程筝琢磨着,可她再待不到半年就要回去了,假使有这心思也这没时间,况且届时又要四处求人帮忙疏通,好不麻烦,教她登时打起退堂鼓来。

玉玲一个字也不吐出来,呼呼翻书页,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样再好不过,指不定越办越大,办成个新学校!”芸芸拨浪鼓似的一拍巴掌就称赞起来。

“可钱从哪里出?”程筝叹气,“芸芸,你真以为我抖抖荷包便能掉出无数金银不成?这可不是小事。”

“我只是赞成一下,事确是好事。”芸芸也知晓这事不很容易。

三个人闲闲搭话时,周太太披着一身雪白狐狸毛,怀里揽着博美犬,上亭子里来,瞧了她们一瞧:“还学文章呢?事情都不做,杨妈唤了许多次,要将外头那些炮仗抱进后院里放着,明天夜里大家一齐点掉。”

芸芸立时站起来:“我这就去!”

陈放也不大好意思,斯文地将声音低了一低:“我也去搭把手罢。”

周太太望着两人,顺带捏住程筝肩膀,声音低了一低:“老爷叫你上楼去,有话说,何师父和那位苏联医生都在。”

刺骨如针的风吹刮在人的面上,教人觉得很不爽快,程筝向周太太道一句:“……但愿是甚么好事情罢。”

天寒地冻,公馆里的老妈子隔几个小时便要向热水汀里添煤,炭火味道的炽风挤散了鼻腔里那点凉气,窜进脑子里反倒叫人昏沉起来,程筝踏上扶梯,见周五爷屋子里头是人满为患,各个角落都站了人。

因着明日除夕,一家人聚齐在周公馆里,周怀良旁边立着金色头发的苏联医生,周峥盖着一床厚褥子,床边最近的是何师父,周怀鹤与方秋水站得要稍远一些。

甫一踏进屋里,周怀鹤便抬眼瞧过来,神色稀松平常,二人对上个视线,便匆匆敛下眼。

未及靠近床榻,她便被周峥捉住手肘,周峥拽着她向何师父道:“明明事事都按着何师父说的做了,为何我迟迟不好!还要做什么才有用,要娶进门你又说要等一年!我等不起了!”

周怀良拧住眉:“我同父亲说过多遍,戒了烟身体才会好。”

倏尔,他冷眼扫去方秋水那处:“谁知道还有人赶着往你嘴巴里面塞烟枪。”

方秋水艳艳笑起来,很纳闷似的,装着不懂:“是我见父亲太难受了些,故而那样做了。”

他又说:“大哥,我是很支持爸爸戒烟的,医生恰才的话我听懂了,要打针,我亦深以为然。”

可周怀良却不很认同了:“我会另找个国内的医生再来。”

程筝明白他顾忌什么,这个年代戒烟都是通过注射更成瘾的药物,以大毒攻小毒罢了,方秋水那模样明显是有意害人。

周峥还捉着她的臂膊不松开,程筝看向何师父,他慢慢挑过来一眼,思忖片刻后说道:“周五爷别要太急,您觉着身子亏空,许是这股气转到别处去了。”

“比如,周家的生意上。”何师父说。

屋子里静悄悄,周峥层叠的袍衫一身的皱纹,同他伸出的皮包骨的手臂连到一齐去了,皮上也是细细的皱纹,在颤颤地抖——周峥缓缓放松了力气。于是程筝心中猜度何师父说对了。

她半笑不笑地鞭回胳膊,道:“既然是生意的鸿运夺了老爷的康运,那不如将生意交出部分给几位少爷?”

这是人人心中所想,方秋水摩挲着西装上一排纽子,手指揣进口袋转起怀表来,唇角向上挑动些许弧度,觉得好有趣。

几人的目光带着各式各样的探量,全落在了程筝身上,周怀鹤稍一眯了眼,视线在她浮动的浅淡笑意上梭巡。

少顷,她面向何师父,询问道:“何师父觉得有道理么?”

何师父望她一望,不消沉吟过久便道:“是个法子,要我出主意的话,觉着——”

三个姓周的年青人一齐望过来,程筝静静等着从他嘴里能冒出哪个人名来,视线又往周怀鹤身上放了放,见他微眯着眼笑着。

何师父静静地吐出字来:“鹤少爷最为合适。”

名姓一出,方秋水缓缓垂下睫毛,丢掉了手里把玩的怀表。

程筝心说,这何师父果然是周怀鹤的人么?本意只是试一下何师父是站这三兄弟之中哪个的,如今想来何师父一当初帮她在周峥面前扯谎也是听的周怀鹤的安排。

这样说来,大有可能就是他不忍周怀鹤枉死,给他续了命!

她心中正盘算着自己的心思,何师父看出周峥面上的古怪,解释起来:“鹤少爷是身弱之人,这生意的运气只有转到他身上,才不会同老爷争锋。”

周峥冷笑:“这话倒不作假,怀鹤是我的儿子里最没福气也最窝囊的一个。”

即便被如此说了,周怀鹤也并不恼,反而幽幽慢慢地笑,却又不好笑得太明白,佯装细细弱弱的咳嗽,手握成拳抵在唇峰上,温驯道:“给爸爸丢了脸了。”

程筝献一番诚意:“我也觉着鹤少爷少经历练,是该出去试试。”

周峥见周怀鹤这副乖驯模样,反而更信了几分他是个窝囊的,于是毫不在意道:“那些人春节都告假回乡了,年后,将货船的生意过给怀鹤。”

紧接着,看向脸颊失形又百无聊赖的方秋水:“秋水去办好。”

方秋水慢慢地笑:“晓得了。”

周怀良似乎对是谁管理周家的生意并不显出许多兴趣来,单只留下那位苏联的医生管制好周公馆里的烟土,坚执地说过几日再寻个有阅历的医生上门来,就算是关他一月也要将那东西戒掉。于是这场多人的闹剧最后还是以听从何师父的“道”为结尾,收束了。

方秋水没心思搭理,脸上一副“爱戒就戒”的松垮表情,呵笑一声便出了主卧的门,立在走廊里,目光向下一落,迁移到正一前一后下楼的程筝与何师父身上,见二人并行耳语,他看了一会儿,旋身拉开一间房门。

“何师父是帮衬着鹤少爷的么?”程筝将声音低了一低,只有何师父听得见。

他缓声答:“过虑了,我只是听天时、算人命,算出来的,如果真说帮了谁,我帮的不是程小姐么?”

程筝一顿,反问:“分明是叫周怀鹤得了利,怎么会是帮我?”

“可程小姐不也觉着这件好事该让鹤少爷占去么?”何师父精锐地说。

那是因为她与周怀鹤有香港时候的约定,况且当时正主便在她面前站着,她好去偏袒别人么?

再者说,分给另两个人,她更是占不到一点好处。

楼梯快要下尽了,何师父问她道:“看样子你还有话想要问我。”

程筝犹豫须臾,向他问:“何师父既然神通广大,我先前听说过一种秘法,有给将死之人延年益寿的效果,不知何师父知道不知道。”

她的目光紧紧跟着面前人脸上的每一道小山似的皱褶,想要瞧出些什么来。

“程小姐何必带着答案来问原因。”何师父好像是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回答,只向她说:“你身上有股燃香的味道,我很熟悉。”

她不言语了,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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