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两只小狗大叫起来。循声望去,只见垃圾桶旁站着一只瘦骨嶙峋的白猫。
确切地说是灰色,毛发脏乱打结。耳朵有缺口,身上满是秃斑和伤痕。
蔡云深看得揪心,下意识朝猫迈步,却被阿旺阻止:
“别过去,”男人说着挡她面前,“那只猫很凶的,福娃都被它抓伤过,还打了针,就在我们昨天去的那家医院!”
连福娃都得不到善待,这话很有说服力了。
蔡云深却依然放不下。
察觉到阿旺在严防死守,试着跟他开玩笑:“那家医院的狂犬疫苗该不会是被我们小区的人打完的吧?”
“差不多了,”阿旺说,“所以,你可千万成为下一个。”
被这么一点,蔡云深的视线终于从猫转向人: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别管那只猫,”阿旺认真,“它病了。无论谁靠近,它都会攻击。所以别想着去喂药、喂吃的。不然受伤的是你。”
蔡云深不再吭声。但是此刻,她有一种内心被揭露的不适感。
烦躁地拉着狗调头,口是心非:“谁说要管它了?”
“不管最好,”男人说着跟上来,恢复平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声调寡淡——
“乐于助人是美德,但过度了,就是病。”
*
这晚饭点,701又是热闹,还添了新面孔——
是隔壁栋的刘阿姨和向叔叔,带着他们的外孙童童。
瘦瘦高高的刘阿姨是个绝不会亏待自己的主,蔡云深打记事起就对她没好感。
今日亦然,人踏进来,先拉着童童朝许江:“乖孙,叫干爷爷!”
“干爷爷!”
还在上幼儿园的小男孩一边喊,一边奔向出来迎客的许江。一老一小在蔡云深面前笑开了花,她却心有芥蒂。
这些年来,自打答应成为童童的“干爷爷”,为了这个“乖孙”,许江可花费不少:
大小节假都要送礼,重要时日还需备红包。偶尔疏忽,刘阿姨还会及时“提醒”——
“干爷爷,我们乖孙下月生日,你可别说你忘了?”
许江抱着童童笑呵呵:“不能忘不能忘,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蔡云深在旁摆碗筷,刘阿姨又郑重介绍她:
“童童,叫大姨妈!”
被抱着的童童朗声招呼。蔡云深回了句“乖”,心里却一点都不想当谁的“大姨妈”,只想做回没有牵连的“蔡阿姨”。
不知她心境的许江居然关心刘阿姨:“最近跑上跑下,累吧?小家伙又放假,还得顾着他。”
“他在身边还好点,”刘阿姨却说,“每天只有看到他,心才舒服些。”
“也是,”许江说着逗小男孩,“我们童童他多可爱呀!”
孩子放下后,又宽慰了几句刘阿姨,许江才朝其他客人:
“各位,就差个鱼汤了。我去盯着,马上就好!你们先吃!别等我!”
“哪有不等厨师的道理!”向叔叔发声,“你别管我们,我们自己知道交通沟流!”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笑了——
都知道许江把“交流沟通”说成“交通沟流”。
蔡云深也应和气氛,但她皮笑肉不笑。心想,原来爸爸的口癖,根本不是什么她和妈妈的独家发现。
想起往事,双目就放空。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盯着童童。
刘阿姨从旁看着,还以为她喜欢小朋友:
“怎么样,这小玩具可爱吧?”
为什么把人说成玩具?
蔡云深藏着不满:“可爱。”
她是客套,对方却跟她邀起功来:“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们这小家伙帮你爸解闷!你看他喜欢童童那个劲!”说着又问,“什么时候你也造一个?到时候刘阿姨帮你带。”
“是啊妹妹,交男朋友没?”向叔叔听到也问。
刘阿姨:“交了,在滨城呢。许老大讲过的。”
“哦,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向叔叔马上调整方向,“再不结你刘阿姨该老了,想帮你带孩子都带不动。”
刘阿姨:“不仅我们老,你爸也老了呀。人一老,会孤独,觉得很多事都是眼前空,唯一的乐趣是逗逗小孩儿。”
向叔叔:“我记得,妹妹跟思思是一年的?”
“不仅是一年的,她俩高中还做过同班同学呢。结果童童现在都上幼儿园了。”
说到这,刘阿姨认真地问蔡云深:
“妹妹,你也27了,真的不着急?”
被夫妻俩一套组合拳下来,蔡云深心烦到开始考虑在此自爆,说出被赵宇劈腿的事实。不知道卖惨能不能堵上两位长辈的嘴?
又怕招致更多麻烦。
万没想到,居然是拿白酒过来的阿旺救了她的场:
“她有什么好急?我比她大三岁都不急。”
向叔叔:“你当然不急,你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阿旺语调懒洋洋地回嘴,“你是歧视她,还是歧视我?”
被架起来烤,老好人向叔叔瞬间招架不住:“什么‘歧视’呀……”连忙跟蔡云深解释,“叔叔没那意思!”
刘阿姨也说:“是啊妹妹,别听阿旺那臭小子瞎扯!我和你向叔叔只是关心你!”
关心也要看本人能不能消受啊?
她觉得阿旺的瞎扯更悦耳。
都是爸爸的老朋友,也不能像昨晚在网约车里那样放飞自我。想找个理由离开,却被刘阿姨凑近:“你怎么在家还戴个墨镜?”
向叔叔闻言也凑过来:“等等,妹妹……你这是被人打了?”
蔡云深忍无可忍,正打算乱说一通,阿旺又先开口:
“是啊,我打的,”他说着指自己的脸,“她也没吃亏。”
此言一出,“关心”夫妇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走,追着阿旺问真相,放过她。
蔡云深钻进厨房,一拳锤墙上:
“果然,我得尽快搬走!”
在灶前满头大汗的许江不急不慢:“怎么了?尽什么快?怎么尽快?”关火盛汤,“你急也没办法,起码得等那个什么,”沉睡症,“过了再说。”
蔡云深跺脚。
“行了,把这个端出去。”
从许江手中接过鱼汤,心里又五味杂陈。
蔡美仙离世后,她最拿手的鲫鱼汤,原以为再没机会喝到。不想许江一点点摸索,在某一天,居然成功复制出记忆中的味道。
蔡云深端着汤,想刘阿姨和向叔叔是俗气,但也真实。他们代表上一辈人的视角,或许也代表许江。
难道,爸爸也跟他们一样?以至于童童一个别人家的小孩,他都那么喜欢?
她想知道,却无法问出口。就像许江不会主动告诉她。
他们向来不是那种能对彼此坦承真心的父女,蔡美仙离世后尤其如此。
把鱼汤放上餐桌,见刘阿姨夫妇又回来坐定。
正觉无心应付,丁聪聪从阿旺卧室冲出来——
“刘婆婆,向爷爷!”小男生开心,“我把语文作业全部赶完啦!”
向叔叔立刻捧场:“厉害啊丁聪聪!这么早就赶完?”
“对啊,我说到做到!”人来疯丁聪聪雀跃。
“还不是多亏你阿旺叔叔盯得紧?”刘阿姨说大实话。
“跟他才没关系呢!他就会惹人厌!”丁聪聪说着爆料,“刘婆婆我跟你说,阿旺叔叔晚上睡觉可搞笑了!”
“有什么搞笑的?”刘阿姨问,“他打鼾?”
“不是,他睡着了说梦话,还哭了!”丁聪聪想起来就开怀,“拍都拍不醒!一开始我迷迷糊糊,还以为是狗在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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