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座位上,侧头看去时,周遭一样如往常,同桌往上看时会露出很多眼白,邻座的女生对着宝珠笔的笔帽整理自己的刘海,学霸们刷完一张卷子又换另外一张。而陈亦佳的不舒服从她一个人的内部漫出来,流到整个空间里,悬浮在每个人的头上,被他们看到,又被人视而不见。
教室是个安全的环境,每个人都分配在这样的格子间里,占据一个长方体形状的空间,穿一样的衣服,没有什么特殊的陈亦佳混在其中,扮演一只鸵鸟,可以不用被注视。
蒋南行又情商大爆发,觉得陈亦佳生气了,要向她道歉。陈亦佳不知道他们语文很好,又不用浪费时间学习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文艺,拍电视剧一样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就要道歉,道歉了就要得到一个原谅,他一有空就到陈亦佳桌子前面,像老师找人那样叫犯事儿的学生一样,不说话,挺酷地敲敲桌面,意思是让陈亦佳出去单独跟他谈。陈亦佳只当作没有听到,任凭他把手指敲麻,自讨无趣地离开。
最后连陈亦佳的同桌都被惹烦了,说:“够大声了,你该送学霸个助听器了。”
课间操后,陈亦佳刚从女厕所出来,就感觉蒋南行一个飞铲差点扑到了他的身上,那个月份已经穿上了那件灰色的校服卫衣,她看到卫衣绳子弹上去打在蒋南行的脸上;他做出恐吓小动物那种凶神恶煞的脸,问陈亦佳:“还躲呢?”
女厕所前面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地点,陈亦佳边挽长袖便往前走,终于愿意借一步给他说话。
蒋南行被晾了很久,也终于不再拿腔捏调,开口就是:“陈亦佳,那个真不是我拿给他们的。”
他低着头,一绺稍长的头发垂在眉头,跟他的黑眼珠相得益彰,显得人也极为真诚。
事情过了蛮久,其实陈亦佳也消化了一些,也不想再拉锯,“没事了。”
蒋南行打好的腹稿没处发挥,他观察陈亦佳的脸色,叫了句她的名字,“陈亦佳。”
蒋南行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是清澈的低音,听起来是被同龄的伙伴温柔叫住名字那种感觉,陈亦佳有一点点酸涩,但是尚可调节,她笑了一下说:“你也别为了这事儿纠结了,信写出来就是给人看的;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私人信件,看了就看了。”
蒋良达选择了给他的孙子看,蒋南行又选择了给他的朋友们看。
究其原因的话,应该是陈亦佳不该处在一个弱势的,需要被帮助的群体里面,那么就不会有这封信。如果说接受帮助的附属代价是这些的话,那也是陈亦佳应该承受的,应该是接受帮助的陈亦佳调整自己的状态,而不能指望蒋南行那样的帮助者去反思自己的状态是否高贵。
陈亦佳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什么话要说,于是说:“那我先进去做题了。”
蒋南行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事情还是很不对。他始终记得陈亦佳看着台下的人传着她的信时,她那个从惊慌转到漠然的表情;还有他敲陈亦佳的桌子,陈亦佳装作听不到,那个想跟他冷战到死的表情,分明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好的。蒋南行有种直觉,他要是不把这个错误纠正,等到后面他就无法纠正一样。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给陈亦佳发去的信息完全没有得到一句回应,陈亦佳甚至还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太冷漠了。比冷暴力更可怕的就是回到疏远的陌生人关系。蒋南行被自己这个肉麻的想法雷到,他嘶了声,又继续给陈亦佳弹个好友申请。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挺震惊的事情。年级主任通报批评了蒋南行在课间逃学的事情,他逃完下午晚自习又溜回去,被周围的人笑了一圈,崔俊恒带头造谣,说他是回家了被告状,又被家里的老爷子赶出来了。
晚自习结束,跟上一次一样,陈亦佳收拾书包时,又被蒋南行叫住。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兜套在头上,有点像陈亦佳看过的MV中年轻的欧美男歌手;他把一个蓝色盒子递给陈亦佳,“给。”
陈亦佳注意到他的手背到手指那一片有两条红红的印子,下颌角那也有一点擦伤;她没多看,问他:“怎么了?”
蒋南行说:“送你的。”
上次没忍住诱惑拿了一整个蛋糕就挺越界的,而且那次感受也并不是很美好,陈亦佳当即拒绝:“我不要。”
“陈亦佳你这人真是戒过毒吗?专门给你准备的东西你也能忍着不问问是什么。”他边说边拆起来,撕开外包装时手背的经络鼓起来,显得那条红印特别明显。蓝色的包装盒很快被撕开,陈亦佳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只白色的陶瓷猫爪,随后是一个胖乎乎的身子。
蒋南行把招财猫整个拎出来放在窗台上,没了纸盒的禁锢,它的手臂又兀自前后挥动起来。
陈亦佳惊了一下。
她仔细鉴别,在底座上摸到了一跳很长的裂纹,猫的肚皮上有很多修补的痕迹。
陈亦佳看了蒋南行一眼。
蒋南行说:“陈亦佳,你之前问我,我就托人从垃圾桶里翻出来,找人给你修好了,它现在也原谅你了。”
陈亦佳在心里分析他的话,给我修好了?原谅我了?
“陈亦佳,我是真的想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像招财猫原谅你一样原谅我一下。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他看着陈亦佳的眼睛,让人很震惊他也有这样平静、认真说话的时候,“但是信也是,上次在银行也是,我——”他顿了一下,像有点难以启齿,又接着往下说,“反正我觉得看到你那个样子挺不舒服的。”
陈亦佳瞪着眼睛看他:“我什么样子?用得着你舒不舒服?”
蒋南行感觉她好像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又开始生气,学霸的脑子就是这样的,即使暂时理不清语文,但就像一台全自动逻辑检索仪,能找出蒋南行话里任何模棱两可的地方再狠狠攻击,导致蒋南行觉得自己必须坦诚陈述,不然就是不成立,被陈亦佳判为“胡说八道”。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蒋南行提高了声音,喊得有点破音,“我是说,我看到你表现出来的,不喜欢自己的样子,真的挺难受的。”
陈亦佳问:“我不喜欢我自己?”
蒋南行回忆了一下陈亦佳当时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软,也发酸,他只觉得自己的共情能力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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