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邱宇受年轻人的喜爱还是有原因的;小考小玩,在月考前一天给他们放过时了好久的《澳门风云》,又在一模考完后,说要带他们去爬山,参观山上的废弃书院,美其名曰是要让大家充充电。
邱宇说话时经常开口就是“我大学时候”,“我读博的时候”,关于这次要去的书院,他描述说“我们今天要去的山顶上有个书院——”他在投影上放了张照片,一片土黄色的残墙,几根歪斜的石柱,“据说这个书院在明朝就有了,后来废了,再后来被沙子埋了一半。我读研时来这里参观过一次,当时就想,以后一定要带我的学生来看看。”
“那我们去看什么?”有人问。
“感受一下古人求学的不容易,那个时候的读书人进京赶考,常有盘缠不够用的情况,经常有住寺庙,风餐露宿的情况,我们可以去这个地方感受一下。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充电”。邱宇抿着嘴唇笑着说。
陈亦佳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是一块被插在充电器上太久的电池,发烫,鼓包。
近些年来,有种说法是星际运行轨迹已经改变,导致秋天的炎热程度甚至更热于夏天,尤其是一模考试之后,大家匍匐在一个教室里,除了终日不学习那群人尚且算生龙活虎外,其余人都是一副缺乏电解质的模样,的确像块耗竭的电池。
陈亦佳也觉得近来学习越发疲惫。但是她对充电有自己的看法,她拿到手机给陈池发了一条短信。
但大清晨发的短信,直到他们上车时都没有收到回复。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跟着人群上了大巴。
大巴开到山脚,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十月末的珠沙,阳光还是烫的,晒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烙铁。
邱宇举着运动相机在车前头转来转去,一边拍一边喊:“都精神点啊,回头我给你们剪成片子。”
队伍里有人不停地讲话打闹,蒋南行是笑得最大声的那几个之一。
他走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一会儿帮前面的女生拎包,一会儿被后面的女生拽着自拍,一会儿又凑到旁边跟崔俊恒不知道在说什么;有两个女生打闹着把一瓶气雾剂喷到蒋南行脸上,蒋南行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获取了其中一个瓶子,那瓶气雾剂在他们几个牛高马大的男生之间传开,喷起来像一场巨大的沙尘暴,崔俊恒张着嘴仰着脸对着蒋南行,蒋南行对他喷了一下,他的嘴巴就狂吐起来,随后大骂蒋南行。陈亦佳走在队伍边缘,看着他像一只花孔雀一样在人群里开屏。
走着走着,那只花孔雀开到她旁边来了。
“陈亦佳。”他叫她。
陈亦佳又觉得他好像偶像明星哦,雨露均沾地要跟班级上每个人都互动到。
陈亦佳抬头。
蒋南行手里举着一瓶防晒喷雾,朝她晃了晃:“你要不要喷?”
陈亦佳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别啊。”蒋南行左右摇晃着防晒瓶子,那个瓶子在他手里显得很小一只,“我刚从她们那儿买的,五百块呢。”
陈亦佳看了眼那个瓶子,又看了下他的手臂。
蒋南行说:“冰袖不能给你,我手臂之前受过伤,你喷防晒也是一样的——”
陈亦佳连忙打断,“我没有想要。”
蒋南行“哦”了声,接着说:“那你喷防晒吧。你这种皮肤不喷的话,在这太阳底下走一趟,明天就得脱一层皮。我之前在海上冲过浪,晒了三个小时,回去疼了三天。”他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红,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但眼睛很亮。
陈亦佳仔细地感受到了下,好像皮肤真的有点刺痛,“那好吧。”
蒋南行正打算把瓶子递给她,就看到陈亦佳仰起脸冲着他,紧闭着眼睛,他摁着的瓶子有点打滑。
陈亦佳看了他一会儿,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蒋南行回过神,把喷雾举起来,对着她的脸按下去。
喷雾的声音细细的,凉凉的水雾落在皮肤上,像一场蒙蒙细雨。
“还有胳膊。”他说。
陈亦佳伸长两条胳膊,蒋南行把控着距离,细细密密水雾铺在手臂上,成了一层乳白色细雾。
“好了。”他把喷雾收回去,移开视线,随口说了一句,“陈亦佳,你的皮真白,我一直就可想长白点。”
陈亦佳正在等水雾变成膜,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挺好的啊。”
蒋南行正在搓着盖子,似乎有点笨手笨脚的干不好精细活,显得手忙脚乱,他“害”了声,“我们家主要是我外婆拖了后腿,她那个黑的,我妈找了个小白脸都没补回来。”
陈亦佳“啊”了声,不知道说什么,顿了一会儿总结道,“那你可以多喷点防晒。”
蒋南行又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歪着一边嘴,笑得停不下来。
那座山不高,爬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邱宇说的废弃书院。
残墙还在,石柱还在,地基的轮廓还在。有几间房子已经塌得只剩墙根,长满了骆驼刺和沙棘。风从废墟间穿过去,发出一种呜呜呜的声音。
本来还挺萧条的环境,因为聚集了一帮年轻人,就显得阳气很重,七十多个人站在书院附近,起了阵风都能笑个不停。
陈亦佳也跟着心情愉悦,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低头,掏出来看,是她没存但能背出来的号码。
陈亦佳脱离一个有风和有笑声的环境,找了个安静的环境,接起来电话。
“好好?”那个声音穿过电话线,很温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陈亦佳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爸。”
“嗯。”他的声音又太过于平静,“好好,最近怎么样了?”
陈亦佳说:“挺好的,爸,我一模也是第一名。”
“很好啊。”陈池的声音中终于露出一点高兴的意味,但也很淡,他接着问,“好好,学习辛苦吗?”
“不辛苦。”陈亦佳不希望对话停留在这些无关痛痒的内容,直接说道,“爸,我想高考前去看看你——我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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