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这么信任我?”
泽诺笑吟吟,身旁是拆开的电梯电路板和操控板,头顶蜘蛛在尝试用蛮力和毒液撬开凝住的防御罩,他依靠壁板,身姿懒散,完全没有要保护一位雄虫阁下的重视与紧张。
洛里安刚刚强行劝走卡菲尔,头也没抬正摘着手套。
“不是说要竞选第九军区总督,当然要给林塞少校多一些信任。”
泽诺双手握拳抵着下颌,状似春心萌动眯眼感叹:“实在太感动了,那我可得好好表现。”
“毕竟,这可是来自一位贵族世家的A级雄虫阁下的信任。”
最后一句话说得上扬,与泽诺一贯夸张的语气别无二致,但洛里安还是敏锐觉察出其中的嘲意与讽刺。
他随手将手套丢在一旁,因为现场只有泽诺一个,以及一只返祖的蜘蛛,礼节性的笑容已经被彻底抛开,那点轻浅的眼褶勾出的淡漠更重,尤其洛里安微颔首看向泽诺时,属于高阶雄虫无意识的傲慢一览无余。
“相信一位贵族世家的A级军雌先生的实力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范贝德福阁下虽和林塞家族解除了婚姻缔结,林塞家主逢年过节时还是常会送礼来,我们在工作上有些往来,没想到林塞家的孩子情愿留在一线战场做清剿工作,真厉害,只是似乎从未听过你的名字,是旁支?”
泽诺:“是呀,弱小无助的旁支孩子,只能来承担家族没有虫愿意承接的义务,升职如登天,我祈求虫神了好久都没办法,您可千万要在竞选时替我多美言,全仰仗您了。”
对方戏谑的语气很重。
“听起来你不信虫神。”
泽诺大惊失色做着祈祷手势:“您别污蔑我!我对虫神可是有深深的敬仰!”
洛里安似笑非笑看他演。
泽诺神态真诚:“我每天都有向虫神祈祷做一只忠诚的军雌。”
“这么虔诚?甚至愿意承接烫手山芋,”洛里安话锋一转,眉尾轻抬,“命都搭上,还想博前程?确实忠诚。”
防护罩已经岌岌可危,那蜘蛛虽笨,胜在锲而不舍,难怪有耐心一直跟着他们蛰伏到上电梯才下手。
泽诺抬头看了眼,低头继续拨弄操控板。
“搏一搏,小兵升总督。您瞧,这么好品质的手套您都能随手丢掉,要顺利和雄虫阁下缔结婚约,可是笔不小的开支。”
“我以为,你不喜欢雄虫。”
洛里安视线从泽诺转向那只笨拙可怖的蜘蛛身上,这让他想起自己在寨子里驯服炼化的蛇虫。
那些原始、野蛮、陌生而熟悉的生物,在异世界给过洛里安某种慰藉,可惜除了当时参加继任仪式随手带的那小坛蛊虫,什么都没能带回来。
这边重新驯服炼化蛊虫,能用到的返祖虫形体格都太大了,没有禾族器物,用原始的方法有点费血。
“怎么会?”泽诺看起来格外惊讶,“我可是夸过您很好看哦。”
“需要我说谢谢?”
洛里安见泽诺操纵一通,头顶防护罩却依旧没有被加强,而头顶的那层已经快变成膜了,黏糊恶臭的黄绿毒液已经渗入电梯里。
汉顿之前强烈反对洛里安留下的提议,最重要一点是泽诺没有翅翼,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被洛里安唬住撤离。
现在准备做什么?
洛里安好整以暇看着泽诺,电梯灯光忽闪,他的五官没入阴影,漠然,又带了些冰冷的好奇。
“您的礼仪课一定是满分,”泽诺拍了拍操控板,随后耸肩将东西丢在一边,撩开制服下摆从大腿腿环处掏出两把枪,“不用谢。阁下,做好准备哦。”
吼——
膜破了,蜘蛛发出胜利的嘶吼,巨大的脑袋往电梯里钻。
砰砰!
下一刻,它有两只黑目瞬间破洞,发出烧焦的气息与烟灰,它愤怒地奋力要往里钻,想要咬死那只开抢的雌虫。
“阁下,准备——”泽诺大笑,倏地转向洛里安,双枪被收起换作一柄长刀,那双再次变作竖瞳的眼里泄出不怀好意。
他空下的手快速往洛里安的高领袭去,似乎想直接拎起他往外跳。
真是极其不雅且充斥恶意的姿势。
洛里安一个抬脚躲开,眼前往外冲的雌虫与自己对视,一贯玩闹似的神情多了惊讶。
因惯性泽诺已经跳出门外,借助长刀与墙壁的摩擦滑行,他抬头看着洛里安居高临下望过来。
“想想检讨书该怎么写吧,可怜的、旁支少校,你大概要降职了。”
雄虫的声音轻而冷,语含的戏谑不易察觉,一吹就散。
泽诺看着悬空的电梯越来越小,他心脏跳得极快。
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首都星元老院居然有这样的雄虫吗?
泽诺一滑到底,期间因愉悦大笑,一时没注意刹车,一个没稳住磕碰半天才滚落在地上,鼻腔霎时充斥铁锈味,他仍旧乐不可支地不在乎。
一旁汉顿和那只雄虫的照护员冲上来。
“泽诺,阁下呢?”
“你怎么敢抛下洛里安阁下自己下来了?!!你怎么敢!!”
泽诺笑得眼泪都出来,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歪头看着其他虫或愤怒、或惊疑、或害怕的目光,用上扬的语调说:“他不会有事。”
失策。
洛里安没想到驯化这只蜘蛛要用的血量这么多,按经验,这在寨子里已经可以驯化两罐的蛇虫了。
蜘蛛因暴怒冲入电梯的瞬间,洛里安迅速一个起跳踩在它头上用力一碾,同时手心在电梯碎屑上一滑,鲜血流出即可用力按在蜘蛛伤口上,默念口诀。
见蜘蛛反抗激烈,洛里安脚上用力,继续加速念口诀,同时恐吓威慑一般将它本就伤痕累累的节肢借助碎块彻底斩断些许,疼得蜘蛛只发抖不做其他动作。
洛里安那点心悸霎时烟消云散的刹那,他知道,这只蜘蛛已经臣服。
他慢慢起身,不冷不热扫了眼蜘蛛那努力睁大仅剩眼睛。
蜘蛛不知感应到什么,狠狠哆嗦了下,眼睛瞪得更加真诚得惊悚。
洛里安眯眼看着手心长条的伤口,操控蜘蛛下放蛛丝的速度再快一些。
他不想因失血过多晕过去而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上新闻头条。
嗒。
电梯缓缓落地,蜘蛛立即收紧手脚回去躲起来。
洛里安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卡菲尔趔趄赶来,差点摔倒在地。
大概第一次见洛里安受伤成这样,卡菲尔少见手忙脚乱翻找携带的医疗用品,抖着手替他处理。
顺着安保队那群军雌自以为隐蔽的不停转换的视线,洛里安注意泽诺四肢摊开倒在不远处,汉顿蹲下正在和对方说着什么。
手心的伤口愈合不少,洛里安活动着手关节,抬脚到泽诺身旁,耷下眼皮看他。
比之刚刚狼狈不少,发丝凌乱,鼻唇鲜血经过擦拭反而糊了小半张脸血迹,眼睛依旧弯弯,看向自己的眼神甚至带了丝诡异的缱绻。
洛里安:“想好了?”
“我没正经读过书,”泽诺哼唧,“您太难为我了。”
“哦?”洛里安从内衬里拿出一块手帕,丢在泽诺脸上,正好盖住他的口鼻,露出那双含情脉脉的眼,弯得弧度更大。
无视周围诧异的目光,洛里安说:“收拾干净,再想想,最迟明天我要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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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受?”洛里安捏着泽诺·林塞的纸质资料,眼也没抬。
卡菲尔像开闸似的,愤愤不平道:“阁下,您实在太善良了!为什么不投诉那个叫泽诺的军雌!他完全不顾您的生命,居然自己先逃下来了!如果不是您随身携带的电击器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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