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天,甄漪与游嘉瑜成婚快要半年。
她早已习惯了在游府的日子,与游嘉瑜的感情一如既往地甜蜜,同府中长辈相处得也很融洽,除了那位她丈夫的兄长,游怀瑾。
他们很少见到面,平日里只会听游县令时不时地提起他,骂他几句。
“漪漪,我今日要与邻巷的王兄去林子里抓马驹,会晚一些回来,你晚膳去与父亲母亲用就成,不必等我回来,”游嘉瑜吻过她眉心,温声道,“早些歇息,我们明晚再要孩子。”
“好,”甄漪羞涩点头,“嘉瑜哥,回来时可不可以给我带青梅酒?我的酒又快喝完了。”
“当然可以。”游嘉瑜笑着,“漪漪,我保证,等你明早醒来,青梅酒就会出现在你怀里。”
甄漪喜得在他脸上“啵”了口。
“那好,你快些走吧。”
游府上下寂寥得很,院子里仅有几个老小厮在做洒扫。
甄漪带着绣品去到白姨娘房里,白姨娘正忙着给游县令卷烟草,见她过来,起身迎接。
“漪儿来啦,快坐,坐我身边来,想喝什么茶就与嬷嬷讲,别拘礼。”
“我不怎么想喝茶。”她问,“喝酒可以吗?”
白姨娘愣了下,点头:“当然可以。既如此,就将我收藏的那坛女儿红拿来吧,记得给少夫人多加些酸梅汁,再煨一会儿,那酒醉人得很。”
甄漪满心期待那酒快些送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漪儿,你昨日回去绣的帕子呢?带来没有?给姨娘看看。”
“哦对,”甄漪点头,从袖子里拿出帕子递给白氏,“姨娘,给你。”
白姨娘仔细打量那方手帕:“上面的鸳鸯与芙蓉花绣得很不错呢,虽说针法稍显稚嫩粗糙,但用色艳丽,一看就是研究过的。漪儿既用心又踏实,就照这样跟姨娘学下去,女红一定会有长进的。”
甄漪被夸得心花烂漫,接过白姨娘递回来的帕子,攥在手中。
“对了姨娘,你知道怀瑾哥哥什么时候回府么?这不快要县试了嘛,嘉瑜哥不小心将他的书本沾上狗屎用不得了,我想找怀瑾哥哥……”
“这个游嘉瑜!”白氏卒得发难,“读书不好生读,每天净晓得跟畜生混在一起,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带!”
“漪儿,你现在与他成了婚,我这个做婆婆的不好管他什么,你可要替我好好管教他,该打还得打!只要不打死,把他屁股打开花脸打肿成猪头都行!莫让他整日只晓得玩了。就算不考出个一官半职,为游家开枝散叶也是要的吧,可不能让游家绝后。”
她握住甄漪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与瑜儿成婚也快半年了,怎么样?估摸着咱们家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喜事啊?”
甄漪脸一红:“姨娘,你说到哪里去了都……”
“啊对对对,”白氏挥手,“你是要去找大公子借书对吧?他前不久去他亡母的故乡去了,听说是去给他母亲过祭日,还要与他的几个舅舅争家产,你若要等他回来,恐怕还要过两三天才能。”
“争家产?”甄漪惑然。
白氏:“是啊,先夫人乃是豪商之女,家底丰厚。”
她停顿了下,若有所思:“嫁妆也很丰厚。只可惜身体不好,因病逝世太早,若大公子也跟他母亲一般心脉受损早早离世,唉,老爷这么大的家业可就是瑜儿和你俩小夫妻的了。”
甄漪蹙眉。
怎么感觉……姨娘在暗示她什么?
“姨娘,你……”
白氏抬头:“酒来了,漪儿快尝尝吧。”
嬷嬷抱着煨好的酒入内,为甄漪倒了小杯。
甄漪端杯,细细品鉴。
“好喝,真好喝!”
味香醇厚,甘甜而不涩口,还带了微酸的酸味味,暖暖的一杯喝进肚,滋味别提有多美。
甄漪在白姨娘房里,一口气喝了十几杯女儿红,喝光大半坛。
出房时她已是双眼飘忽、双腿悬浮,扶住墙根,边打嗝边磕磕绊绊往前走。
没走多久天边晚霞就全然散去,入夜府里点起红彤彤的灯笼,各处皆是,照得长廊火红火红。
恍惚间,她睇见个霞姿月韵般的身影。
游怀瑾方从外回来,垂下睫端详湖中艳紫妖红的锦鲤,茕茕孑立,绚艳的灯光映照在他倦色愈深的面庞。
“嘉瑜哥!”
甄漪猛地扑向他,酒气沾染他满身。
游怀瑾一凛,迅速将她推开,瞪着摔倒在地的她,喘息未定。
“甄漪,你……”
醉醺醺的她从地上爬起,复笑嘻嘻去抱游怀瑾,去拉他的手,狗皮膏药般黏着游怀瑾,围着他转圈。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游怀瑾嗅到她满身酒气,嫌恶地掩鼻后撤连连,肩上银狐披风在她方才扑过来时沾上酒气,他伸手去解。
手倏得被握住。
动作凝滞。
甄漪款款握紧游怀瑾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与他十指相扣,低声呢喃。
“其实我想你每天都陪着我,不要去找你的那些陈兄王兄,但又不知道怎么与你说。我想你只在乎我一个人,如果你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那样该多好。”
游怀瑾听着,怅然轻叹。
“那样的他只会恨你,恨你吝啬,恨你不解风情。”
“你也不会爱上那样的他。”
甄漪呢喃着,栽进他怀中。
这一次,他并未推开,而是将她带回了房。
接连被灌下几杯茶水,甄漪并未清醒,反倒醉酒更甚。
她边打嗝边瘫倒在桌上,右手攥紧男人衣袍一角。
“呃,夫君,我想尿……”
游怀瑾正忙着搅蜂蜜水:“憋着。”
她怯怯缩回手。
少顷,一整杯蜂蜜水递到她眼前,她打打寒颤,连连摇头:“不喝了,喝不下了……”
游怀瑾还将杯口往她唇边递,紧抵着她唇瓣,她就紧闭着唇。
再喝,怕是要吐出来……
她扭过头,想起白姨娘暗示自己的话,忙转移话题:“对了,嘉瑜哥,等过几日你兄长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游怀瑾放下水杯:“商量何事?”
她脸颊通红,嘿嘿笑着:“商量一下怎么诬陷他,将他赶出去,只要他走了,你父亲的基业就全是我们的了,听说先夫人的嫁妆很丰厚……”
话未说完,游怀瑾猛地掐住她脖颈,天翻地覆之间她倾倒在地,被男人死死抵在身下。
“呃……”脖颈筋骨不断咔嚓作响,面上肌肤迅速从红到紫,喉咙被捏紧般喘不上任何气,说不出任何话。
“贱妇!”游怀瑾忿然作色,咬牙切齿,“放心,你等不到那一日,我现在就杀了你,再杀了他,杀了他们,你们早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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