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样说呢？”米洛笑道，“难道你要送给我一只虫子？”
说实话，她拿起来就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他们远离地球，这艘星舰上没有什么商品好买，能送给她的只有B23星球上的东西。霜临最近带领先锋队开设星矿区，盒子又很沉，里面一定是块亮晶晶的矿石。
所以当米洛打开锁扣，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她完全愣在原地，脸上闪过错愕，疑惑和茫然。
漫长的沉默中，她就举着这块沉甸甸的盒子，一动不动。
而霜临坐在窗边，背对她，静静注视着舷窗倒影中她的侧脸。
他的尾巴轻悠地晃着，像海底的水草。
米洛伸出手，从盒子里取出这块破烂铁坨坨。这是一台老式通讯器，足有半个小臂长，大约二十年前，所有先锋队都会佩戴，如今只能在博物馆里见到。
而握住她手中的这台又如此熟悉，指腹轻轻摩挲着底部残损的铭牌，上面依稀刻着“米鸿光”，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字，她的父亲。
米洛按下总键，通讯器震动一下，居然开机了，电量显示百分之百。
亮起的背景映入眼中，一张小时候的她在动物园里抱着羊驼脖子比耶的照片。屏幕老化了，照片的色彩也柔和朦胧。
米洛端详着笑容灿烂的自己，她竟清晰记得拍下照片的那个时刻。炎热的夏天，阳光晒得人脸颊疼，爸爸端着相机，妈妈举着阳伞，两人都站在镜头外，也对她笑着比耶。
她以为她会难过，可她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或许爸爸死前最后看到的，就是她儿时这张笑脸。
由于米洛静止的时间过于长，霜临的目光被她的桌子吸引。米洛的桌上很简洁，只有笔、平板和两张写满乱七八糟数字符号的餐巾纸，个人电脑上显示着一个数据模拟界面。
文件名是抑制剂。
她居然还记得这回事。
霜临随手划了划显示屏上的数据图。
米洛的声音传来，带着惊诧的卡顿：“你是……怎么找到的？”
“地上捡的。”霜临轻描淡写。
忽然，他一顿，立刻严肃补了句：“这不是求偶的礼物。”
他转动椅子，看见米洛眼眸含着亮晶晶的水光，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霜临轻哼一声，他是不可能把生日礼物和伴侣信物混合成一件送的，太敷衍了。米洛被废物上司糊弄久了，居然还答应下来。
他又想起那条星海之恋，神情渐渐冷淡下来，满不在乎地绷着语气：“随手捡的，我用不上，你要就给——”
正说话间，米洛几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双臂半环住他的肩，攥住他硬挺的作战服面料，凑到他脸边“啾”的一口亲在他侧脸。
霜临猝不及防被她亲得脑袋一歪，垂在身后的翅膀陡然立起，几根黑羽飘飞在半空。
“谢谢你。”
耳畔的嗓音有点哑，听起来湿乎乎的。
米洛抱着他，身体紧紧贴着他手臂。
霜临正对着显示屏上的数据，密密麻麻的字符忽然像千万个光点惹得他目炫。
他的尾巴渐渐翘起来了，尾尖高高直立，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尾巴竟不受控制，恼恨般抬起手臂把她从身上拽下来。
“你们人类亲来亲去有意思？”
米洛老实地往后退两步。
霜临正想再警告她两句，好抵消心里的失控感，但对上米洛认真看他的眼神，似乎她只是单纯想表达感谢，其他什么都不明白。
他心里更是气郁，决计今后再不能在她面前放松警惕，
霜临深刻记得之前的事。无耻人类雌性最擅于翻脸，让她过早得手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像上次，被她要求当作没发生。
米洛早就习惯霜临动不动生气了，她归结为文化差异。
对外星鸟的要求不用太高，能沟通就表明她很成功了，而且鸟还给她叼来了通讯器。
或许霜临并不懂得对于一个十岁丧父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好像等待二十年后，她终于又收到了已逝之人给她寄来的信。
米洛摸着通讯器，感叹道：“这是我迄今为止收到最好的礼物。”
霜临心中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移开视线，冷哼一声：“少来这套，根本没有肖伦送你的贵。”
米洛揪了下他飞羽：“你是说我爸不值一条手链？”
“……”
霜临气不顺地把椅子转过去了。
片刻，他的翅膀被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
霜临烦死了，收拢翅膀离她远点。
手指又戳戳，还戳进了深层绒毛里。
米洛含笑的声音响起：“和我讲讲呗，你怎么找到的？找到时旁边有没有人类的遗体？”
霜临不说话。
人类曾六次试图在B23上建立安全区，全部失败了，他每个都翻了一遍，只有各种各样的残破通讯器和一些战斗痕迹。
米洛的父亲应是在和巨虫战斗中遇难了，遗体被微生物分解干净，连骨头都没留下。
霜临不动声色瞥她一眼，不确定怎么和她讲，万一米洛突然嚎啕大哭怎么办？他不想受到听力摧残。
但她看上去很在乎这件事，于是他头疼了一会儿，还是原原本本和她说了，然后蜷起耳羽，做好受折磨的准备。
等了片刻，米洛没有哭，反而释怀般叹出长长一口气：“原来他的确算是光荣牺牲了。”
霜临眉心皱了一下，不理解她的态度。
实际上，他更不理解人类为什么允许军方存在，明明是保卫族群的组织，竟然为了挖矿石，就派同族去送死。
或许这就是人类冶金技艺登峰造极的代价，但他还是无法认同。尤其看到米洛抱着破烂通讯器一直翻看的模样，他心里更是没由来地生军方的气。人类对她一点也不好。
身边一阵沉默。
米洛划通讯器的动作渐渐缓下来，抬起头问：“这次你去露兹星，还回来么？”
霜临眉稍一挑，惊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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