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伊突然从直播室里冲了出来，她两行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还是恨恨地盯着那个混不讲理的粗鲁男子：“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保证你走不出霓市去！”
“切，看不出来，你这么大本事呢？”
“滚出来！”明伊怒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她的忍耐早已到了极限。
二伯和那男子皆吓了一跳。二伯原本就阴翳的脸，这下更成了铁青：“放肆！”
明伊爸立刻冲到明伊身边，“啪”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混账！怎么跟你二伯说话！”
颜柠晞、梨梨飞快挡上去。
“好好说话不行？非得动手，信不信我报警……”颜柠晞把明伊揽在怀里，气势不敢弱下来，又不敢再多说话。她生怕再因为自己，他们更迁怒了明伊、把火气都撒在她身上。
二伯和那男子见状，稍稍收敛了些，出了休息室，进了直播室。二伯抱起胳膊往沙发上一坐，斜着眼角瞥着明伊，视线又悄悄挪到颜柠晞身上。
他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紧急刹了回去，换了话锋：“你是……这家花店的老板？”
颜柠晞咽了咽口水，抬了抬下巴：“是！”
“哈，失敬。”二伯勉强扯出一个笑，眼尾被挤出一道一道的痕迹，“今天我们来，是私事，还请你回避。”
颜柠晞不卑不亢，正色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前辈是因为私事来找明伊，那就请下了班再说。”
“哎，你这孩子，你不是明伊的朋友吗？这时候还真摆起老板谱儿来了。”明伊爸爸指指颜柠晞说。
颜柠晞道：“一码归一码。”
二伯点点头：“行，你这个朋友做得仗义，那就一起听听。”
颜柠晞这才看了看门口的梨梨，道：“这儿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到一楼去帮帮她们吧，要是有事我会叫你。”
“好。”梨梨应着，带上门出去了。
“明伊，你忘了当年怎么说的了？”二伯冷冷开口，“你真以为自己上了几年学就翅膀硬了？就什么都懂了？你今天就给二伯句准信儿，这婚到底结不结？什么时候结？”
“不结！”明伊仰了仰脸，眼眶里湾起的眼泪让她生生忍了回去，“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谁答应你的你找谁去！”
“你……”二伯被这话噎了个跟头，他大概从未想过明伊敢这么回他。
他咬着牙，怒不可遏地“啪”一巴掌敲在桌子上，手边的玻璃杯震歪滚了两圈，掉在地上“哗啦”一声碎了。
“二哥，你消消气，这孩子从小就犟，您放心，我们两口子保准把她带回去。”
“是啊，她从小就这脾气，您也知道……”
明伊爸妈一唱一和地说着，他们看向二伯的那种带着讨好的、畏惧的眼神，是颜柠晞见过的最可怕的眼神。
“啊……”明伊歇斯底里大叫一声，挣脱开颜柠晞的手，抄起墙角的架子上折下的木棍，就朝二伯和那男子的身前抡去。
“滚！你们给我滚！滚……”她不断喊着，声音已经不是自己理智下说出来的了，是近乎她的本能、从心底嘶吼出来。
颜柠晞拉不住她，她拿棍子抡得毫无章法、劈头盖脸，打在墙上、打得桌子“邦邦”响，打得花瓣飘零，唯独没打到人。
但也没差，二伯跟那男子仓皇逃了出去。
明伊妈妈赶紧闭了门，明伊爸爸扛起她，把她按在了椅子上：“闹够了没有！”
明伊手中的木棍“咣当”一声落了地。
她满脸是泪，木然地瞥着眼前吼她的人：“是你们在闹！是你们在闹啊！”
明伊声泪俱下，颜柠晞更听不得她如此，心底为她翻腾的委屈，如海浪般猛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紧紧抱住明伊肩膀，抬手抹了把泪。
“爸，妈……”明伊浑身紧绷着、止不住发抖，“我到底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二伯的女儿啊？”
“伊伊……”明伊妈妈也落下泪来，“妈妈也不想逼你。妈也不想让他们找到这儿来，这多让人看笑话？可是，明伊，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下个月就是定下的日子，你得回去啊。人家梁子等了你这几年，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要让他一直等下去吗？”
“我压根没答应过这门亲事，谁答应的谁嫁！”
“我……”明伊爸爸又把手扬得老高，瞪着眼睛就要打下去。
颜柠晞一转身把明伊挡在怀里：“你再打人，我现在就找人来把你赶出去！”她背身说着，抱着明伊的手、攥着她衣裳抑制不住地发着抖。
明伊妈妈压下她爸的手，又被她爸甩开：“听她说的什么混账话！”
颜柠晞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咽着口水。她转回身去：“叔叔、阿姨，你们老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婚礼不是在下个月吗？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今天你们先回去，明伊我来劝劝试试。从上学的时候我们就一起玩，她可愿意听我的了。”
明伊爸妈相视一眼，她妈妈点了点头：“是，明伊总是跟我们提起你。”
颜柠晞有几分如释重负地笑笑：“你看，我没骗你们吧。我这是花店，还得做生意呢，你们这样来大喊大叫，吓跑了顾客，这损失谁来承担？搞不好邻居误会了，报了警，那这事不就麻烦了嘛？”
屋子里静默了许久，明伊爸妈没再说话，颜柠晞也不敢急着催。
“行，我们就先回去！”实在没辙了，明伊爸爸就没好气地扔下一句，扭头出了门。
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从花店门前的停车位上调了个头，二伯等人上了车，轿车就开走了。
明伊终于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她趴在颜柠晞怀里，手捂着脸，也拦不住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
直到窗外光线暗下，梨梨来给她们开了灯。
明伊哭到虚脱，半卧在沙发上，睁着眼睛失神，一句话不说。
“柠晞姐。”梨梨轻声问着，“要不要给你和明伊姐点点儿吃的？”
颜柠晞看了看明伊的状态，同样轻声回道：“不用了，这儿有我呢。你们检查好门窗下班吧。”
“嗯。”梨梨应着，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明伊。
一楼的店员下了班，整个花店都安静下来。
明伊拿纸巾揉了揉眼睛，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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