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理不糙,但糙话从亲生儿子嘴里说出来,凌苍茫老脸挂不住啊。
“你放肆,这是你能对父亲说的话吗?!”
谢逐:“真话往往是难听的。”
况且他又不是他爹。
想给他月华仙尊当爹,凭你也配??
凌苍茫气的浑身哆嗦。
那话怎么说来着?笑人不如人,报应不爽。他才看完青灯被徒弟甩了的大戏,正幸灾乐祸,一扭脸就被儿子以轻描淡写的姿态造成五雷轰顶的重击。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现在的年轻小孩都他妈反了!!
凌苍茫立即要请家法,这种逆子不暴打一顿,日后还不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
屋外候命的亲传弟子急忙进来请师父息怒,纵有天大的怒火也得关起门来打孩子,现在是在碧海剑宗,而且大公子中着毒呢,这时候哪能抽鞭子?
凌苍茫只好咬牙切齿的忍了。
中毒中毒中毒,草,这小崽子哪有身中妖毒命不久矣的样子,他看他精神得很!
也就沈记修那傻叉,被凌月竹装虚弱扮娇柔的样子糊弄的找不着北。
别人不知道,他当爹的还不清楚凌月竹的修为实力吗?狼毒是凶险,但没那么快嘎掉!
这不,怼起人来的精气神哪儿差了?
说起这个逆子敢跟他蹬鼻子上脸,不就是仗着沈记修背后撑腰吗?
沧澜谷和碧海剑宗结亲,不仅门当户对,两大仙门强强联手也是互帮互助,互利双赢,凌苍茫当然是求之不得。但他想把这桩好姻缘留给小儿子凌月堂,让心爱的小儿子成为碧海剑宗的掌门夫人。
所以当年沈儒风说起凌月竹和沈记修的婚配,凌苍茫没有表态。
凌苍茫跟现在的妻子说起这个想法,柳氏也赞不绝口,她说沈记修一表人才,论相貌家世和修为都是年轻孩子里最最顶尖的,她当然希望宝贝儿子能跟这样优秀的儿郎结为道侣。
两口子一拍即合,而凌月堂本人亦是对沈记修颇有好感。
可,可是也不知道凌月竹给沈记修灌了什么迷魂汤,沈记修就是对凌月竹死心塌地,对凌月堂不屑一顾,甚至屡屡冷脸,让凌月堂很是难堪。
那可是凌苍茫从小捧在掌心的宝贝儿子,能不心疼么,于是就把火撒在凌月竹身上。
狐媚子,就知道勾引男人,哼!
谢逐:“……”
月华仙尊表示,又一智障。
不觉得自己脑子有坑的凌谷主,还在为小儿子的桃花运殚精竭虑,既是关乎小儿子的终身幸福,也关乎着沧澜谷的未来发展,让凌月堂和沈记修凑一对儿,势在必得。
凌苍茫顿时想起即将到来的喜日,也就是沈记修的生辰。
好机会!
凌苍茫心里喜滋滋,脸上阴沉沉的对谢逐道:“你身中妖毒,未来都需卧床静养,就别抛头露面了。”
谢逐当然知道这老头寻思什么呢,想说大可不必这么草木皆兵。
沈记修的生辰,拿八抬大轿请他都不去!
借着中毒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好。
凌苍茫来碧海剑宗,凌月堂自然也跟来了,第一时间就跑去找沈记修,结果不出意外吃了个闭门羹。
凌月堂也是从小被爹娘娇生惯养宠到大的,接连遭冷脸吃瘪,又丢面子又委屈,然后果断把窝囊气全撒给凌月竹。
都怪这个小浪蹄子,把沈记修迷得七晕八素都不理他了,嘤!
凌月堂气势汹汹就冲“凌月竹”去了。
彼时,便宜爹凌苍茫刚走。
谢逐正要清闲一会儿,就被便宜弟闯进屋,还嗷嗷叫:“凌月竹,你别再装了!”
谢逐琢磨“怎么直通大结局”的思路被打断,皱眉,看向原主的便宜弟弟。
长相随他娘柳氏,娃娃脸,狗狗眼,和玉树临风毫不相干,长得挺憨的,根骨平平无奇,资质中等偏下,鲁莽冲动无脑。放在话本子里,如果是正派角色就是给主角摇旗呐喊的小弟,如果是反派阵营就是供主角殴打解压的炮灰。
阅文无数的谢仙尊不屑一顾,听见凌月堂愤愤不平的吼道:“也就是记修大哥单纯,才被你骗!”
光说不解气,还指着谢逐鼻子骂:“你明知道沈记修关心你,在乎你,你还利用他的关心他的在乎装病,你好无耻!”
这话倒是没毛病。
凌月竹最擅长苦肉计,一分的伤痛能让他演出活不过一炷香的程度。
“你这么激动作甚?”谢逐撇着满脸通红的凌月堂,顺便捋了捋原主的记忆,恍然大悟,“你喜欢沈记修?”
此话一出,凌月堂整个脑袋都胀起来,红的滴血。
那毕竟是沈记修,英俊绝伦,尊贵无双,天生剑骨,仙途一片光明,倾慕者多如过江之鲫,凌月堂难以免俗,有何奇怪?
谢逐心说不奇怪,主角攻么,必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无情道修从旁经过都得怀双胞胎!
一坨狗屎,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去争,神经病!
然而谢逐的懒得搭理,在凌月堂看来就是高高在上的挑衅。
凌月堂:“你敢嘲笑我?凌月竹,你真当自己是沧澜谷大少爷跟我这儿耍威风?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要不是我母亲心善,早就把你打残废了赶出家门,让你流落街头连乞丐都做不成!”
谢逐原本懒得搭理这些白痴的,他活了百年,一代宗师,无论身份还是心性都不会跟这群低能儿计较。
可是,炮灰如果识时务就不是炮灰了。
凌月堂:“你干嘛不说话?出来几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就是我脚下的一条狗,要靠摇尾乞怜才能活下去的狗!你嚣张个屁,你跟你娘一样短命,你——”
凌月堂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影壁墙上,墙体轰然坍塌。
聒噪!
谢逐忍不住想到宁韫芝,如果是他在这里,估计坚持不到现在早就库库就是干,哐哐就是削。
所有看不顺眼的,只要能动手,绝不多逼逼。
被锤进墙里的凌月堂口吐鲜血,震惊骇色道:“你敢打我??”
谢逐挺想腹诽这点的,甭管是话本还是现实,所有被打的反派都会捧着肿胀的脸难以置信的质问一句你敢打我?
废话!
凌月堂当即爬起来要报仇,谢逐连身子都没坐正,乍一看有些坐没坐相,却硬是透出一股上位者才配拥有的从容和睥睨。
这并非硬装能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
凌月堂莫名有种就算对方身中妖毒也能一个打他十个的怯场感,急中生智好汉不吃眼前亏,撂下狠话:“你等着,我告诉我爹!”
谢逐:“……”
听到动静的碧海剑宗杂役弟子赶来,看到坍塌的影壁墙大眼瞪小眼,齐齐询问凌公子出什么事了。
谢逐神态松弛道:“教训脑残,动静大了点,叨扰了。”
杂役弟子忙说:“没事没事。”
“我来收拾就好。”
“不不不,怎敢辛劳凌公子,您歇着就好,这点杂活我们来。”
两个杂役弟子屁颠屁颠去搬砖。
原主所中妖毒确实凶险,幸好有九心莲护住心脉,短期之内妖毒不会侵入肺腑,而谢逐有上百种方法压制毒性,目前身体趋于稳定形势。
“宁韫芝真的当众退出师门了?”
“可不是么,我就在殿外当值,看得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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