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
“好冷淡！”
我盖着床单，脸压在被套下。由于灯光耀白、浓烈，我眼前蒙着一片黑漆漆的亮色。呼吸、再呼吸、胸腔起伏，那抹雾霭似的乌亮也悄悄地颤抖着。“五条悟。”我又叫了他名字。
“小萤？你怎么了？”
“你一定是疯了。”我得出结论。
什么白天当夏油杰的女朋友、晚上和五条悟在一起……天哪，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连想都不敢想，他却轻而易举地说出来了。
他一定是疯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疯了呢！
真是天妒英才、命运多舛、天道不公……我把知道的词不知道的词都感慨了一遍。下一瞬，整张脸便被黑压压地覆盖着……他的手心手指忽然覆上去，截住我的呼吸，又轻巧地挑开被子，迫使我不得不与他对视。中间还颇为莫名其妙地捏了我的脸。
“小萤都忘记了。”
“我没有忘记。”
“小萤是我的女朋友。”
“我不是！你真的弄错了……我是……”
“好吧，我是小萤的男朋友。”
“这有什么区别吗？！”
他越来越靠近。鼻尖、脸颊、头发……还有他偶尔颤动的睫毛，都离我越来越近。他轻轻地说：“每天晚上，我都会来找小萤一起聊天、一起玩、一起睡觉。六点，我又会回自己寝室去。”
“你都忘记了？”
我敷衍地摇摇头，心想这个药效实在是太强了。
“小萤一定是失忆了。”
我敷衍地点点头，心想24小时后五条悟肯定比谁都后悔。
我说：“你先回宿舍吧，我想睡觉了。”
“不要。”
“这可是我的宿舍！！女生宿舍！！”
“哦，”他可怜兮兮的，“你要和夜蛾校长告状吗？”
我又不是疯了！
“你又不是疯了，”五条悟笑着说，“小萤小萤，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我们的事吧……”
他狠狠地说服了我，使我不得不允许他抱着我睡觉。我和杰都没有这样子过——只有诅咒解除那一次。那天以后我就来住女生宿舍了。一想到杰，我更伤心了。
五条悟喝絮絮叨叨地说起他虚假的记忆。
“我们两个月前就在一起了，”他发誓一定要帮失忆的女友找回记忆，“小萤最喜欢吃抹茶蛋糕、甜甜圈、巧克力泡芙，吃苹果一定会削皮切块。”
我承认后半部分是真实的。
我满脑子都是白天的事。白天药效没过的时候，我们一定会一起训练，到时候要怎么办好。
“那我们的事杰知道吗？”我问。
“不知道呀。”
“我们白天就是普通同学，对吗？”
“对呀。”
我松了口气。这么一看，白天还是可以维持体面的。我不依不饶地说：“你不觉得这样很对不起杰吗？”
“有点。”他表现得有点伤心，“但我还是喜欢小萤。”
“……”老实说，我有那么一瞬间被他感动到了。尽管这都是假的。可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五条悟怎么会喜欢我呢？夏油杰又怎么会喜欢我呢？我那么……平庸。也许他们应该喜欢更厉害一点的人。
这句话我永远不会问夏油杰，但却可以假借绝望的名义无可奈何地、名不正言不顺地质问五条悟：“你真的喝了药水记忆错乱了。我没有骗你。你仔细想想，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我根本没有一点值得你喜欢呀。你肯定至少也会喜欢一个……更优秀一点的人吧。”
对此。
五条悟是这样回答的。
“你又不是我！怎么可以决定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接着又神色飘忽，“就是……就是……莫名其妙喜欢上了啊。”
“哦。”
“好吧，”他说，“因为那天小萤被诅咒了，变得很小很小，和操场上的小草一样大，躺在枕头上看电视，和别人讲话必须要扒着耳朵，特别可爱。”
他严肃地补充：“11岁没有收到猫头鹰寄来的录取通知书本来就很遗憾，谁能拒绝养一只可爱的小萤呢……”
“就是这个原因吗？”
感觉好随便。
“一点也不随便！”他似乎生气了，“难道产生喜欢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吗？”
……
我呆住了。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很小声地说，“还让我不要发脾气，不然杰会厌倦我。”
他眨了眨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
“我那天是想说，杰要是有一点点对你不耐烦，你就快点来找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负责的。”
……我好像有点感动。
脑袋里乱糟糟的、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不可否认的，身体好像有点热。从脸颊、耳垂一直蔓延至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着。以至于我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的吻。
只要谁对我好，我就会爱上他……我是这样的人吗？
“记忆不记得我，身体总会记得吧……”他说。
“我们还会这样……”
他又极自在极熟稔地抱过来，搂着腰不放，脸颊挨着心脏，发丝在我锁骨间凌乱地蹭来蹭去。很痒。胸很闷。我下意识想搂过他的脖颈。
“觉得很痒，很闷，对吗？”他轻轻说着，音色因埋在某处而模糊，“今天不搂我吗？”
“……”
他又靠在我耳边，低吻下去。以前对练时我就知道五条悟力气很大，现在更是怎么也无法挣脱。他是那么轻而易举地使我侧身，撑着我的后脑勺，一点又一点加深这个吻。软乎乎热乎乎灵巧的舌头慢慢地探出、延展、蜷缩，我几乎被堵得不能呼吸，只有在接吻的间隙里近乎绝望地抽噎着……这可是五条悟……我和他一点也不熟……他是杰最好的朋友……脸颊脖颈胸脯紧紧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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