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我?”
诺兰·温特脚步倏地一顿,因着米切尔主事的话,他在脑中飞快复盘了一遍近两日忙过的那些事——
从帮米洛克家的两头母牛生产,到给老伍德森治疗脚踝扭伤,再到连夜赶制廷根东区民俗草药店罗森老板特意找他高价收购的精油蜡烛和香草挂环……
确认这桩桩件件都是再寻常不过的琐事,没有半点能被米切尔主事揪着说教的错处后,诺兰才稳定心绪,带着几分审视地扫了眼坐在对方身旁的两个陌生人,疑惑询问道:“您有事要交代我吗?”
米切尔主事欣悦于诺兰的聪敏,舒眉展笑,冲对方招了招手,示意其近前,同时经验丰富地为黑夜女神教会的“值夜者”邓恩·史密斯还有伦纳德·米切尔,编造了一个更易被溪畔村民接纳的临时身份:“这两位先生是教会派来指导耕作的农业学者,会在溪畔逗留几日。”
“可小诺兰你也知道我们村礼拜堂布局紧凑,难以提供接待宾客水准的食宿,便想劳烦你家代为招待,”米切尔主事起身离开长椅,语气恳切地同诺兰商量道,“当然,你若答应,那我便会立刻动用主事权限拨付对应的物资配给,绝不会让你家白白操劳的。”
还有这等美事?诺兰心头顿时掠过一阵窃喜,暗忖这莫不是他常年助人为乐、积德行善换来的福报吧!
噢~赞美我自己!
然而诺兰面上却仍维持着得体的温和,以右手轻抚于胸前,欠身回应道:“您太客气了!我正愁家里整日空荡荡的,没多少人气,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住着,实在太冷清、太无聊了。”
米切尔主事闻言,无声牵了牵唇角,眼中尽是了然的笑意,他随即颔首补充道:“那便再好不过了。况且你平日里常上门问诊,与各家熟稔,正好能给这两位先生做个向导,也省得他们初到溪畔,跟村民们搭不上话了。”
诺兰展颜一笑,朗声应道:“没问题,这件事您就放心交给我来办吧!”可紧接着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米切尔主事他们坦言道,“不过今天我得搭乘卡伦先生的马车先去市里的东区交货,毕竟早在半个月前,那边草药店的老板就交付定金以及部分辅助材料,向我定制了一批要搭配当季花草制成的精油蜡烛和香草挂环,而今天正是我们约定好的交货日。”
米切尔主事清楚这是诺兰为攻读廷根市内医学院,积攒学费及相关杂费的主要挣钱手段,因此他从未忽视过对方这份世俗却很迫切的合理需求。
可米切尔主事同样不愿耽搁值夜者的调查进度,更不愿让一件“3”级封印物长时间滞留于黑夜女神教会的查尼斯门外,徒增值夜者携带、看管这件封印物的风险。
于是斟酌之下,他便给出了一个能令牵涉其中的各方,都欣然接受的提议——
由驾驶平板马车每天都要进廷根市内贩售新鲜瓜果蔬菜的卡伦先生,替诺兰去一趟东区,把定制货品交付给那家草药店的老板。
作为卡伦先生代送货的报酬,米切尔主事准许诺兰可以把村礼拜堂配发的专项物资,分一些给卡伦家使用。
这样一来,邓恩和伦纳德就能立刻着手调查当地的异常现象了。
当天日程安排有了彻底变动的诺兰,刚要拿着问米切尔主事借阅的上周报纸,引两位“农业学者”离开村礼拜堂,却又被忽然想起什么事的老主事给叫住了。
“等等!诺兰你稍等一下,嗐、瞧我这记性差的……”米切尔主事走向圣台,弯腰从布道台下方,取出一只被黑丝绒布包裹着的小木箱,然后将之递给了诺兰,“虽然迟到了将近两个月,但你那位远在贝克兰德的教父——安东尼阁下,并没有忘记你的生日,在他繁冗的教务工作之余,特意托人给你捎来了一份礼物和一封手写信。”
而诺兰一听随生日礼物同来的还有一封书信,当即便决定在寄信更为便利的村礼拜堂里,打开小木箱,浏览来信内容,好当场完成回信,交给米切尔主事帮忙寄出。
今年,在诺兰印象里不曾露过面,仅跟他有书信往来的神秘“教父”之一——安东尼,送了他一支工艺精良的墨绿色圆腹钢笔,其笔身上还精心雕刻有诺兰的名字缩写,显得低调又雅致。
想来可能是前段时间,诺兰总爱在书信中分享他为积攒将来报读医学院的费用,想方设法拓展赚钱渠道的琐碎日常吧……
故而为表支持与鼓励,他慷慨又体贴的安东尼教父,在寄来这支圆腹钢笔的同时,还附送了两大瓶色泽浓郁、下水顺滑的优质深棕色墨水,外加一小盒用于打磨笔尖的细砂条。
捧着这份满含“笔友教父”真挚关怀的生日礼物,诺兰满心欢喜,马上就用对方送的笔墨,刷刷写起了回信……
米切尔主事凝望着诺兰一笔一划认真书写回信的郑重模样,他的思绪不禁悄然游离,恍惚间竟回到了二十一年前,廷根初雪方歇的那个喧闹清晨——
彼时的诺兰还不足一岁,是个需要成年人照料才能解决生理需求的小婴儿。
他胃口不好,往往吃一点羊奶煮的燕麦粥,就会连吐带拉,哭声却响亮得让人耳朵发鸣。
但也正是这揪人心魄的哭嚎,成功吸引了后来成为他养母的梅布尔·温特夫人。
使对方没再去看繁星救济院里的其他孤儿,当场就决定要收养诺兰。
可那会儿想要收养这孩子的不止温特夫人。
其中一位意向者,是最先发现诺兰,并施以紧急救护的黑夜女神教会神职人员——“安东尼·史蒂文森”。
那时的安东尼阁下,还只是一名临时来廷根处理教会公务的高级执事,不过对方如今已成为了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人们口中的“圣安东尼”、“安东尼大主教阁下”。
而另一位意向者,则是当年与安东尼同行的一名年轻修士。
时间太过久远,米切尔主事也已记不清对方的具体名姓和长相了,只模糊记得那位修士有一头暗金色的短发,肤色灰白,气质冰冷。
救济院的看护修女,提醒那两位从贝克兰德来的教会神职人员,千万不要因一时冲动,领养一个需要细致照料的小婴儿。
两人听进了看护修女的劝告,却还是舍不得就这样把诺兰托付给温特夫人独自抚养,认为这对于一位失去丈夫、失去家庭主要经济来源的善良女士而言,将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当初担任救济院院长的米切尔主事,便顺势提议让他们二人做诺兰的教父,日后也可在其他方面,给予这孩子关爱与指引。
两人慨然应允,似乎在往后这二十一年间,从未中断过给诺兰的书信,也没少寄送斯普劳特溪畔缺乏的各类实用物资,给这个已然成年的孩子。
好奇心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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