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刚进屋,就瞧见星期日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看着报纸,便笑嘻嘻地走过去,向对方搭话:“老公好乖,等我回家吃饭呢。”
星期日合上报纸,扯过砂金抚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把拽到腿上坐着,轻揉膝盖,问道:“现在还疼吗?”
砂金摇了摇头,搂着星期日的脖子,说不疼。
星期日冷然的目光扫量砂金浑身上下,讥笑道:“出去见男人,就什么都不疼了,治你的百病。”
砂金忍着怒气,用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看着对方:“拜托,他可是你的下属耶!就算你有怨气,也冲他发,可别牵累于我。”
“庄园里这么多这么大的池塘不够你钓,你偏要去那些吵闹的街头逛。”
砂金嫌星期日唠叨,不愿搭理,以吃饭为借口起身向餐桌走去,星期日却牢牢牵住砂金的手,紧贴在砂金身上,如影随形。
“多大了?还玩这腻乎乎的一套?我肚子里揣着个孩子已经够重了,可承不住你的脑袋!”砂金耸了耸肩膀,想把星期日戳着自己的下巴给抖下去。
他们在餐桌的位置原本有些距离,后面调整了下布局,座位近了不少,很是方便星期日随时把他抱在怀中坐着。
这大约是因为砂金吃饭实在太不专心,而星期日碰巧又是个爱操心的强迫症,大多数时间,吃到最后,都是星期日一勺一勺喂进砂金嘴里的。
星期日从小坚守的习惯,在砂金这里节节败退,毫无立场可言。
他不再每次都古板地非要强迫砂金使用正确的餐具,按照相应的顺序进食,甚至任凭砂金往自己碗中丢进被咬过一口或吃得乱七八糟的食物。
所幸随着孕期增加,砂金的胃口高涨不少,虽然吃得慢吞,但好歹吃了个干净。
“知道我今天去哪儿了吗?”砂金背靠椅子,问道。
“垂钓馆。”星期日抽掉砂金手中揉捏的玩具,放在一旁,将碗放在对方掌心,“这是厨师新煲的汤,先尝尝看,味道如何?”
砂金拎着瓷勺在碗里打转,低头吹了口气,那缥缈的热气就随之升腾,他又问:“那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
星期日正给砂金切牛排的手一顿,微微偏头,凝视着他,却沉默不言。
“我的同事——舒俱,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当然,不过他何时来的?这样掩人耳目,不禁令我深究。”
“他行事向来鬼鬼祟祟,不过你也别担心,他只是来跟我传个口信。”砂金抿着勺边吸吮几口,还是嫌烫,又把碗塞回星期日手中。
“我的大老板钻石先生发牢骚呢,说因为我生育的关系,最近好多正值拓展期的业务线都跟不上别的组呢,让我收敛着些,别仗着肚子里揣了个种就随心所欲,越发散漫。”
此话有一半是真,钻石曾数落他不回消息,而砂金也确确实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有闲心思来照顾钻石的心情。
星期日吹了吹勺中荡漾的鲜汤,将勺子递到砂金嘴旁:“吹凉了,快喝。”
“他跟你说完话就走了?千里迢迢,就为了跟你说一句别人的事?”
砂金不想喝了,就偏过头去,星期日放下碗,拾起软帕给砂金擦净嘴角,随即又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回话。”
“我哪儿知道,我跟他又不熟,你既然已将我的身世调查如此细致,我跟他的不对付,你难道还不知晓?”
“睡这么几年了,还没睡熟?”星期日说得不重不轻。
纵然砂金隔三差五便嘲讽星期日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善独裁者,可星期日得体的礼数跟端正的涵养,也着实令他钦佩,偶尔听见对方说得这般直白,反倒每次都惊愕当场,不知所言。
“天呐!我的好老公,你可真是被我给带坏了!现在怎么什么奇怪的话都往外边说呀?!”砂金忍俊不禁,抱着星期日撒娇。
“你少气我,我也就能少造口业。”
星期日吃到一半,见砂金要不是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要不就是扯着桌布一角玩,腹诽这人的生活习惯跟工作风格怎能相差甚远到如此地步?
他用银叉卷起自己盘中的意面,另一只手心垫在下方,往砂金嘴里送。
“我又怎么气你了?净冤枉我!我看你之所以娶我,只是想让我当你做坏事的替罪羊吧!”砂金好强的性格,不会让自己在与他的争论中落下半分。
“你明知我讨厌你做什么,可你还偏偏做了个遍。”星期日的虎口卡住砂金的下巴,迫使对方动弹不得。
“我最厌恶你抛头露面,将自己的笑当作廉价的商品售卖,换取那些俗人肮脏的瞥视。”
“我恨透了你这样的行为,但我年轻貌美的妻,你却以此为荣。”
砂金瞳孔一点漆黑,不笑的时候,显得深幽莫测,叫人心生寒颤。
他面无表情地凝视星期日,缓慢将脸贴在对方掌心轻轻磨蹭,突然又笑了起来:“老公,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吃醋的人。”
“你的心呀,在别人身上就好大,什么都装得下;在我身上就变得这么小,你让我痛,让我哭,让我愤怒,又让我哀愁,可你却口口声声要求我对你忠诚,为你献上独有的爱。”
“亲爱的,你连本金都舍不得拿出来,我不做亏本生意。”砂金的指尖在星期日心脏打转,软语柔声。
星期日的呼吸凝重沉闷,像极了饿兽捕食的低吠,双目紧盯砂金温和的笑脸。
“小骗子,你要什么我没答应你,你出去找男人,我忍了,你要去参会,我也允了;珠宝首饰,锦衣华服,应有尽有。”
“这偌大的庄园,是你的游戏场,随你布置,公馆的最高层,你知道每一道门锁的密码,严密禁传的书函,你当报刊翻阅。”
“你说,我还要给你多少的本金,才算彰显诚意?”
砂金轻声哼笑,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脸:“你给得多,不代表给得对。你说我是骗子,而你又何尝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总想着用最小的付出来换取最大的回报。”
“婚姻的最高筹码可不是钱,这种东西,我们俩谁也不缺。”
“我的圣子,赐我重生的主,我们的博弈,能定胜负之物——是爱。”
砂金的指尖顺着星期日的下巴、喉结往下滑去,拽住衣领,将对方扯到自己面前,仰头在对方的嘴角留下一个短暂的吻。
“所以,你爱我吗?”砂金松开手,咬住自己的嘴唇,笑得轻佻,“只要你说是,那你就赢了,我心甘情愿承认是你的所有物。”
“我不再找任何人,我不再说离开,我就在这,在你手心,在你眼前,在你怀中。”
砂金的双臂如藤蔓裹缠星期日的肺腑,他坐在对方腿上,从发丝,从眼神,从那张灵巧的嘴,散发蛊惑的幽香。
星期日注视砂金,心脏跳得平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可他的嘴,那张总是紧闭的嘴,却偶有颤动。
他就这样怔怔定在原处许久,才将僵硬的眼珠强行撇开,他生涩地哽动喉结,像是第一次学会呼吸。
他垂眸将盘中有些凝固的面拌开,继续喂砂金吃饭。
“那我也承认,你对我而言,确实特别,但......”星期日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停留在砂金咀嚼的嘴唇上。
“你认为自己的表现对得起我的付出吗?你敢接受吗?我的爱。你敢直视吗?我的心。”
砂金怔愕地眨了眨眼,随即捧腹大笑:“这是你新学的笑话吗?你的心?从你把我绑在床上那三日起,我就看了个彻底。”
“至于爱?”砂金笑着摇头,“我认为你没有,没听过这么一句名言吗?爱所有人等于你谁都不爱。”
“对夫人的论断,我感到无比惊奇,迄今为止,我第一次收到如此评价。”
星期日面不改色,砂金甚至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自己还能看出一些柔情的意味来。
于是,他笑嘻嘻地伸手去捏对方的脸:“那是因为太久都没有人敢对你说真话了,你的子民被你照拂得太好,安于享乐,不懂你的心。”
“你的养父,城府颇深,处心积虑,你对他无法给予完全的信任。”
“至于你的至亲,你不愿让沉疴困境阻碍她寻梦的脚步,自以为任她天高海阔,也比留在即将要迎来动荡的匹诺康尼好。”
砂金摆手,绚丽的瞳孔被照射的灯光分割,一半明亮,是怜悯,一半晦暗,是嘲讽。
“老公,我有时候真觉得你特别可怜。你为他们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能感谢你的,能铭记你的,又有多少呢?”
“就像现在,你身边众人簇拥,却连一个交心的都找不出,只能沦落到跟我这个外来人说。”
砂金将头枕在星期日肩上,在对方耳边呢喃:“那些人呀,不值得,还比不上我懂你呢。我见你第一面就看出来的压抑,可他们竟然说你享受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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