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第二天早晨就要去看岳父岳母。
今儿个一早,竹君青和鹤沅就起床洗漱准备进宫了。
王府离皇宫有一段距离,两人只好乘马车前去。
不知道是不是昨日忙了一天太累了,今天又起得太早了,竹君青一路上都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上了马车没多久就神志不清了,不知不觉睡着了,路上马车颠簸,竹君青的头很快就歪到了鹤沅的肩膀上。
鹤沅先是被砸得一惊,侧过头去看,发现竹君青已经睡着了,又不敢动了,僵在那里,生怕吵醒他。
可惜没多久,马车就停下来了,外面的下人敲门道∶“王爷,王妃,到了。”
竹君青睡得不深,而且他睡觉本身就容易惊醒,听到声音马上就正起身,只是意识还是迷迷糊糊的。
他睡觉很容易断片——这个断片的范围大概就是在即将入睡的时候到睡醒一会儿。
很显然,这时的他没有发觉自己刚刚枕在谁的身上。
鹤沅没有看出来他睡懵了的状态,感觉他还是跟平常一样冷淡,就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自己先下了马车。
竹君青见车内的另一个人下去,自己也紧跟其后——却没想到这一觉的后劲太大了,他刚站起来脑内就一阵刺痛,眼前一片漆黑,全身都忽然失去了力气,摇摇欲坠。
鹤沅回头看他一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赶紧折返过来,一只手绕过他的腰身,一只手绕到他的腿后,两只手一发力就把这人抱了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看他站稳了才把手放回原位。
竹君青这回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什么了,点头跟他道了声谢谢。
鹤沅闻声,双手不自觉握紧∶“不必跟我如此生分。”
竹君青微微顿住,但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认为只是寻常的客套话。
皇宫内不许宫外的马车进出,两人是在宫门口下车的,要到皇后的寝殿还要走一段路。
原本皇后派来轿子来接他们的,不过他们来时见到轿子还没来,想到皇后的寝殿也并不远,跟门口的侍卫留了一句话,就打算自己走过去了。
却没想到还没见到皇后,就先见到了宫中另一个流名在外的女人——景贵妃竹不然。
也就是竹君青的堂姐。
鹤沅多年没回安城,见到轿子上被簇拥的美人,下意识想行礼,却不知道对方是谁,只得在原地无措。
还是竹君青反应快,看清那人的脸就连忙行礼∶“在下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早安。”
鹤沅也赶紧学着竹君青的样子行礼。
高轿上的女人挺起身来,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略微诧异道∶“素闲。”
她又看向竹君青身旁的男子,迟疑道∶“你是…霖王。”
认出两人后,竹不然立即从轿子上下来,走到他们面前。
她已经在宫中生活许久,最擅长的模样就是端庄知性,现在却难掩激动。
“许久不见,素闲。”
竹君青也道∶“许久不见了,娘娘。”
一旁的鹤沅满脸惊异——他原以为竹君青和竹不然只是非常淡薄的亲戚而已,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熟悉。
的确,虽说父辈已经分家,但竹君青跟竹不然还真有那么一段时间的交情。
竹不然欲说出的话又被这一句噎回去,只得道一句∶“好些年不见,阿弟又变了许多,倒是我这个姐姐生分了。”
竹君青的神色看不透心绪,总是那副冷漠的脸,他道∶“今时不比往日,娘娘身份尊贵,乃是千金之体,在下自然不敢冒犯。”
竹不然差点没挂住脸,只得匆匆扔下一句着急回殿有事,上了轿便离开了。
竹君青和鹤沅自觉站在一旁为他们让路,宫里修的路不太宽广,轿子与他们擦身而过。
或许竹不然和他就是这样,注定形同陌路,殊途殊途。
竹不然手撑在轿椅的扶手上,脑袋垂下来只能靠手掌支撑。
她忽然又想起十几年的那一天。
第一次见到竹君青,是她十一二岁的时候。
竹不然比他大四五岁,正是懵懂又顽劣的时候。
除了竹辉的孩子,竹家其他的后代也大多不成气候——说来也是稀奇,即使如此竹家每一家也都有那么一个惊世才人。
竹不然就是竹辉的兄长竹寒孩子,也是众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有些出息的人。
竹不然五岁便能赋诗作词,十岁时就能写出寻常人寒窗苦读十八年都不一定能领悟的东西,是艳羡都城的才女。
她又是竹寒的嫡女,是他最先拥有的孩子,尽管男女不平可嫡庶也有尊卑,从小家里面的弟妹都对她尊敬有加,整个府里头的人都对她百依百顺。
她自命不凡,虽不会任性到整日惹是生非,但也打心眼里瞧不起身边任何人。
直到遇见竹君青。
那年竹君青不过六岁有余,却能在两个时辰内写出千余字的文章,大谈天下战事国家兴盛。
学院里,教书先生惊异的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一遍又一遍,拿着卷轴看了又看,斜阳的光晕游过他的身侧,好似文曲星下凡。
此后,竹君青是唯一一个能读懂她写的诗词的人,是唯一一个能与她高谈理想的人。
可惜,往事如风,如今捕风捉影还有何用。
竹不然闭上眼,良久才直起身来。
“碧兰。”竹不然叫道。
碧兰是她的贴身宫女。
“娘娘,奴婢在这。”
竹不然说∶“本宫忽然想起一首好诗,想要献给皇上,等下到寝宫了准备些纸墨送到我卧房来。”
“奴婢知道了,娘娘。”
竹不然琢磨了一会儿,继续道∶“我忽然想吃御膳房的桂花糕了,派人过去拿两笼过来。”
“好的娘娘,奴婢这就去做。”
另一边,鹤沅和竹君青已经在跟皇后敬茶了。
皇后神色温和,竹君青镇定自若,鹤沅这个皇后亲儿子促立不安。
皇后看着自己儿子这个手脚不安的样子,不免得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长恨,你帮母亲做件事,跟春泽去别院里把那个楠木盒子取过来,我们在这等你。”
长恨是鹤沅的字。
鹤沅听到有任务发放,赶紧照做,马不停蹄地出房和春泽大宫女去取了。
一时间,室内只剩皇后和竹君青二人。
皇后抬头,敏锐地捕捉到竹君青打量的眼神。
竹君青到底是在心性上比不过皇后这种老江湖,率先败下阵来∶“皇后娘娘…”
皇后打断他∶“素闲,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是皇室对不住你,可我也希望你能跟长恨好好过日子。”
皇后说着,站起身来,走在竹君青身旁。
“长恨那孩子,就是老实缺心眼,偏偏又生在诡计多端的皇宫中。”
“以前我总想要给他和长雨最好的,一心想让登上高位…可惜,现在大概不可能了。”
皇后看着竹君青,看着他的眼睛,直直地说∶“他认定了你,就不会负你。”
竹君青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皇后娘娘何处此言?”
皇后轻哼一声,说∶“长恨那家伙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半点事都藏不住,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我还能不懂?”
“朋友,亲人,他一向都是这样,认定了一个人,就一定要对他好,恨不得掏心掏肺。”
“现在早就不必以前,不说寻常人,就连很多贵族一夫多妻都很是少见,本就不指望他天天往战场上跑还纳妾,现在认了呢,怕也舍不得让你受委屈。”
这话不假,前朝的时候绝大多数百姓都是一夫一妻了,官僚贵族差不多一妻一妾,只有皇帝千年不变莺莺燕燕后宫成群。
可子嗣不可无,婚约定下来一段时日后,皇后问过鹤沅想不想纳妾。
鹤沅愣神半晌,似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回神过来又赶忙拒绝。
他说∶“不行,他本来就因为嫁给我受了许多委屈,我再纳妾岂不是在羞辱他。”
大病一场的皇后野心不减,可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又没办法再强硬了。
皇后最终只是摇摇头——罢了,大不了老了也有侍女奴仆照顾他们。
思绪回笼,皇后看着竹君青一知半解的样子,盘算着鹤沅他们应该快回来了,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如今和长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应当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要求别的,只要你跟他好好过日子,我自然也会罩着你,无人能低看你一眼。”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母亲,我拿来了。”鹤沅把盒子递给皇后。
皇后接过,打开盒子——赫然是一条品相极好的玉镯。
青绿透彻,浓郁蜿蜒。
皇后取出来,拉过竹君青的手,给他戴上∶“不值钱的东西,是家里传下来的,不嫌弃的话就带着吧。”
竹君青惊讶不已,刚想组织语言开口拒绝,却又被皇后塞了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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