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晴醒来时感觉背后和胸口一阵黏腻。
她昨晚为了防御那个鬼,特意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四个被角都被她死死地压在身下。
被子果然能抵御一切夜晚的危机。
长孙晴小时候很是害怕夜晚,总觉得未知的黑夜潜藏着数不胜数的危机。
更别提叶蕊还喜欢逗她,总是藏在暗处,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吓她一跳。
那时她总会被吓得拔腿狂奔,然后一边哭着一边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叶蕊再悄悄从被子的缝隙里探进来一只手挠她腰上的软肉,长孙晴就会嗷——的一声弹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自家阿娘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长孙晴哭得更厉害了,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这时烛火总会亮起,长孙鹤鸣无奈地看着这母女二人。
叶蕊惹哭了女儿,总会交给他来哄。
最后,长孙晴在爹爹的安抚下沉沉睡去,眼角挂着泪,小小的手指扭捏地抓着叶蕊的衣角。
后来她跟着父母离开京城,成为了点星门的弟子,就再也不害怕黑暗。
如今回到京城,父母已经离去,她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长孙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的金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香炉前点燃了怀息香。
这香气初闻时如同春日的新芽,缱绻地围在人身上,而后又如同置身于郁郁葱葱的茂林之间,令人闻之心境平和。
这时叶蕊当年最爱的香。
长孙晴站在香炉面前,被燃起的白雾熏得眼睛发疼,却又贪恋这种味道,久久不愿离开。
碎雪进屋时,看到夫人站在博山炉前,左手托着炉盖,泪流满面。
屋子里充斥着淡淡的怀息香气,她在心底叹一口气,走到长孙晴面前,取下炉盖盖回去,然后推着她坐下。
碎雪将炭火埋入香灰,又把刚刚长孙晴直接点燃的香饼放到隔片上烘烤。
长孙晴茫然地看了看碎雪,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碎雪,香气怎么变淡了?”
“夫人,香熄灭了,刚刚重新点燃,我为您换身衣服吧。”
长孙晴这才发觉胸前已经被泪水浸透。
换上一身新衣,长孙晴翻开妆奁找出脂粉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
等碎雪扭头时就看到她家夫人脸色惨白,眼下乌青,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吓得她一下子扑了上去,“夫人你怎么了!”
长孙晴被她的飞扑撞得一晃,差点把口脂涂出去。
她赶紧捂住碎雪的嘴,“嘘——小声点,等会所有人都要被你喊过来了。”
碎雪看着长孙晴惨白的脸,颤抖着抚上去。
然后······蹭下来了一手白粉。
她将这粉末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桃花的香气,是长孙晴常用的菱荷居的东西。
“夫人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碎雪擦擦眼睛,控诉着长孙晴的恶行。
“我想到了一个进入乔府的好办法,你去帮我拿一顶帷帽,我等下要出门一趟。”
长孙晴已经换好了心情,她今天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
碎雪虽然不明白她具体要干什么,乔府又是哪户人家,可她知道长孙晴的主意向来没有错。
她翻箱倒柜地找出一顶帷帽,仔细一看,边缘已经磨损了,垂下来一绺一绺的丝线。
这顶帷帽还是之前和梁素君出游的时候因为好看才买的,只不过买回来之后一直被塞在衣柜的深处,长孙晴根本没想起来用,如今已经是年久失修。
长孙晴让碎雪找来一把剪刀,快刀斩乱麻地把破损的部分剪掉,虽然看起来有点参差不齐,但好歹不像之前那样破得东一块西一块。
准备出门时,碎雪眼见地看到长孙晴把一个青色的琉璃瓶郑重地揣进怀中,像是在保护什么珍宝。
碎雪第一次跟着长孙晴踏入清涧堂二楼的屋子。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对于屋中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发出一阵阵惊叹。
长孙晴摘下帷帽,吓得岑露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他一把拽过长孙晴的手把脉,摸到那平和的脉象才放下心来。
看到长孙晴努力忍笑的神情,岑露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自己画成这样干什么,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这种惊吓。”
长孙晴转着手中的茶杯,笑意盈盈地说:“当然是好事,我找到进入乔府的方法了。”
岑露一听这也来了精神,正色道:“怎么说?”
长孙晴:“我昨日在街上见到了谢云鹄,而他身边跟着的居然是玄影卫,而且我听他们谈话的意思是出了什么案子,而且最主要的是···”
长孙晴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微微停顿,岑露等不及了,用手指戳戳她的额头,催促她快说。
“谢云鹄似乎认识那位国师乔承风。”
岑露咂舌,“他认识乔承风?这消息可信吗?”
长孙晴点点头,“我原本也有怀疑,怕是我理解错了意思。但昨晚我在他手臂上看到了符咒,下笔流畅,结构分明,嗯···比我的水平强了那么一点点吧。”
长孙晴两根指头比划了一下,小得岑露都看不见。
他轻轻哼了一声。“能让上慈道君说出水平不错,看来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照你这意思,那是乔承风给他画的。”
“没错!我昨天见到了其他几个玄影卫,他们几人一看就没有那个实力。”
“所以,你想怎么办?”
最关键的来了,长孙晴露出奇怪的笑容,看得岑露毛骨悚然。
“你到底想干什么?”
长孙晴轻轻扯了扯岑露的衣袖,“你放心,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忙。
“谢云鹄身为太子右卫率,跟着玄影卫也一定是太子的意思,我记得他们原本应该在京兆府,你帮我查查这京兆府出了什么案子,然后······”
—— ——
今日谢云鹄还跟着玄影卫东奔西走。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玉京城中竟有这么多狐狸精。
前日玄影卫在松巷黄书吏家中搜查了许久,最后发现,引得聚阳符异动的是一撮带着妖气的狐狸毛。
这是妖怪的毛发。
黄书吏或许并非自杀。
因此,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排查城内的狐妖。
但直到目前,还是一无所获。
查过的狐妖没有三十也有十五,却都不是那撮毛发的主人。
昨日谢云鹄跟着那个乔观州受气,今日他果断选择了跟另外两个小弟子一起。
玄影卫分开搜查后,谢云鹄跟着这两个年轻人查到了广兴楼。
他震惊地看着平日里和蔼的掌柜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狐狸。
伸手摸了一把,实心的。
玄影卫的人在对比妖气和毛色的时候,谢云鹄听不懂他们口中什么本源不本源的,只是一直爱不释手地揪着狐狸毛玩。
最后玄影卫的的两个人嘀嘀咕咕一阵,得出了否定的结论。
太可惜了,又要走了。
谢云鹄遗憾地放下手中的大尾巴,一转眼,狐狸又变成了掌柜。
“世子常来啊,我家最近上了新菜,就等着世子来尝尝了。”
掌柜的看上去年过半百,笑呵呵得像是庙里的弥勒佛,和刚刚毛茸茸的狐狸差别太大,让谢云鹄一阵恍惚。
而且他总觉得掌柜说话时,身后有看不见的尾巴左右摆动。
“玉京里竟有这么多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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