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我记得你,国二地区预选赛,被我打爆之后投球失常,第三局就降板的……谁来着?不好意思。”
蓝发少年坐在教室座位上,单手撑着脸,手指勾着脸侧过长的发丝,另一手在手机屏幕上飞速连指,操纵小飞机有惊无险地躲开眼花缭乱的弹幕。
进行紧张刺激的高难关卡,少年却连眉毛都没动,甚至有余力分心,微微偏头抛来一个含有询问意义的平淡眼神,用几句话就把方才在他耳边吵嚷的同级生话头堵死。
“我啊,是我!卷田!卷田广伸!”
噪声源有着一头张扬的墨绿色头发,身材高大,表情粗莽,伫立在过道里严严实实把自己外出的通路挡住,被说两句就气极跳脚,脾气很冲,看上去不好惹。
……实际上挺好惹。
以前在宝谷打棒球的时候,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人大多会克制情绪或者收敛情绪,星出星流很少见这类会自己爆炸的人,感觉好新奇。
正好通关。
星出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仰着头看着来人无法反驳只好憋着闷气的模样,稍显困惑:“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只凭你一个人能够说服我?”
刚想好对前面的话的反击之词,话到嘴边卷田广伸就被带跑偏了,他挺起胸膛自豪地说:“因为我们是同一个班的!”
“……哈?”
“而且桐岛前辈难得求人办事,这就是本大爷成为棒球部王牌的第一步!”
有火焰在卷田广伸的眼瞳中熊熊燃烧。
星出星流移开目光。
这家伙被骗了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卷田广伸手指猛然向下,做了个扣住棒球的手势,“现在的我已经进化了,来一打席胜负!用我的超燃地狱摇滚投球,绝对——三振掉你!”
星出星流扫一眼,再次移开目光。
“指叉球啊,”他恹恹地拿起手机,“快速指叉,坠幅怎么样,有无特殊位移?”
“算了。”
没等卷田回答,星出星流突然叹气,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吧。先说好,就一打席,你输掉以后别来烦我。”
同班同学好无聊,棒球也好无聊。
他才不要每天都来一遍这种缠人的拒绝,趁机彻底解决掉吧。
卷田广伸没想到星出爽快地答应了他的挑战,虽说有点怪怪的。
他回过神,嚷嚷到:“要是我赢了呢!”
“啊。”
星出星流呆了下,似乎没想过那种可能。不过很快,他露出鼓励而友好的微笑,“赢了……说明你很厉害。”
“喂?!你这不是耍赖吗!!”
果然又爆炸了。
·
·
1.
栗田担心地看着在投手丘上调整的卷田。
他和卷田是富士见青少棒的,曾经在最有希望的国二的那一年地区预选赛,败给宝谷。
即使提前结束,比赛过程仍然令人煎熬。
那其中的主力,星出星流,竟然升入了冰河高中!在分班名单上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栗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当卷田广伸真的把星出星流带来棒球部时,很多人即刻将卷田广伸的评价从“头脑简单”修正为“有点东西”,除了笑容意味深长的桐岛秋斗,其他人看卷田和星出宛如两只活体哥斯拉。
教练听到两个人要一打席决胜负后直摇头。现阶段恐怕连桐岛都不敢打包票——要是能三振掉星出星流,卷田可以收拾收拾直接戴上1号背号了。
……但人好歹是来了!
要知道星出星流升学后可是从未到过棒球部!
最开始,各校监督们各展神通,家访、递名片、掏合同——捕获青少棒优秀选手们,极力劝说他们来本校就读。
不答应的,无非是条件没开够,或者心目中有更好学校的选择。在青少棒打出成绩后,在高中放弃打棒球的终究是少数。
可是星出星流很冷静也很冷淡地表示自己不会继续在高中打棒球——据说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大阪系强校和东京不少名门的邀请。
但他不可能不上高中嘛!
于是新的开学季,这个便宜被冰河捡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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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把过长的头发绑成一束低马尾,简单热过身后他开始戴手套和护具——来自桐岛秋斗赞助,他们两人身形相近,新的手套还算贴合。
“因为离家远,考上就过来读,冰河升学率很高,不算浪费偏差值……不想打棒球需要理由吗,打棒球没有意义啊……我讨厌关西男人。”
拿人手软,星出星流如实回答桐岛的三个问题。
前两个勉强能理解,但最后的——
有点被攻击到但不会自己对号入座,桐岛秋斗感觉星出这人真是有意思。
什么嘛,孩子气一样的地域黑……因为“讨厌关西男人”就拒绝了大阪系所有学校的邀请。
简直笑死人了。
桐岛秋斗还贴心地问需不需要试试他的球棒(很明显的关西腔),星出星流听懂里面的玩笑意味,瞟桐岛一眼嘀咕着说手套就够用,他不挑球棒,随便给他一支就能打。
星出星流从不骗人。
他拎着棒球部练习用的球棒,随意挥动两下,然后就站上左打者打击区。姿态放松,表情平淡。
在准备姿势前,星出抬起球棒指向投手丘,棒头遮挡住投手站立的身影,再缓缓收回——本垒打预告。
此举令卷田广伸脸色红润不少,静立姿势下身体轮廓隐约抖动。
桐岛在休息区直接拍大腿笑开了。而教练陷入煎熬的矛盾,投打对决无论哪种结果他都很期待。
就算到时候留不住人,让强打者磨一磨投手潜力股也好哇……不行,还是很想要星出!人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尽力争取?!
如果卷田失败的话——
靠你了。
教练锐利的目光杀向桐岛秋斗。
……也行呗。
桐岛秋斗笑眯眯地移开视线。
·
·
3.
那孩子言行有些违和。
提起棒球时的眼神……可不像是“没有意义”啊。
·
4.
今日胜负,卷田广伸的败北。
“桐岛学长的球比你处理得干净漂亮多了。”
星出星流辛辣点评道。
说好的一打席,还让了卷田两好球,结果卷田下一球投坏,被星出追打出去,穿过二三垒处,落地在内外野之间。
以星出的速度看起码是个二垒安打。
随后桐岛秋斗施施然接过投手丘,不以胜负为目的,单纯向星出星流展示了几个变化球。
球路处理得相当精细,动作纯熟从容,因而每一球都划出无与伦比的美感。
再然后,棒球部里的投手,无论一军还是二军,或者不是投手的过分自来熟的队员们,围住了星出星流,央求他试试打自己的球,或者多打击几次——还没看够。
星出本来想直接走人的,他只答应了卷田,至于桐岛只是因为前辈不太好拒绝。
但那些同级生说着说着竟然流下热泪……?!
星出星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赶着让他打爆?搞不懂。
他喃喃道:“车轮战?”
实则不然。
前有青少棒时期无法逃脱的阴影,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后有桐岛大魔王威胁微笑:不管多死皮赖脸、拖住强打者…王牌的要求罢了。
冰河的部员们硬着头皮上了,毕竟后者是超级恶趣味王牌,除了卷田谁能顶得住他把人往死里埋汰的架势。
为了以后和谐的部活,这个时候勇敢冲锋一下罢……!
然后他们就发现,星出星流,好像,还挺好说话的?
高野球儿的眼泪攻势太强劲了,或者说太辣眼睛,星出偏过头不再看盈满泪花的冰河队员,不情不愿地应下来奇怪的车轮战。
他总是先让两好球,第三球不管投什么样都敲出去,后续也不缠斗,只提着球棒点点本垒板,示意下一位赶紧上投手丘,速战速决。
就……很有强者的逼格?
打完之后出了点薄汗,少年扯下发圈,甩了甩在头盔里闷久的头发,他听见弱弱的声音,“那个,星出大人,你能留在棒球部吗?”
留在棒球部对冲桐岛学长,就算有卷田分担火力棒球部也是苦桐岛大魔王久矣。
“星出大人……!!”
看见星出表情动摇,鬼哭狼嚎更大声了。
好奇怪的称呼。
星出先是皱眉,拒绝立刻滚到嘴边:“不要。”
·
·
5.
“为什么不加入棒球部,”桐岛秋斗说,“我看你挥棒的时候可是很开心呀。”
星出星流回忆之前的状态,表情逐渐凝重。
他欠考虑了,脱离宝谷之后没怎么碰过球棒,这次来冰河棒球部一不小心敲了个爽,现在学长找上门,说不定不会这么简单放他走了。
桐岛秋斗,冰河棒球部的王牌投手,传言性格恶劣,但意外地在女生团体中很有人气。
之前他上来投球,星出星流愣是没挥棒。
星出以前没见过有人投过这么优美的变化球,可能是青少棒投手的水平还不够,或者桐岛本人个性如此,对值得钻研的方面不断精进,仔细妥当,敏锐怀柔。
星出星流想起来最开始打棒球的心情——
最开始是没有理由的。
喜欢上棒球也是由于微小的契机。
自投手丘上划来的球路鲜明清晰,有迹可循,而眼中的世界缓慢运转,几乎停滞,像是在等待着他——
击球。
只要听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记,令人灵台清明、精神大振的独特声响。
球与金属棒相撞,嗡鸣震动,而震颤停止后,身躯中仍泛着起伏不定的、喜悦的余波。
桐岛秋斗投球的简洁与轻快,让星出再次找回那种纯粹喜悦的情绪,他看得入迷,以至于手套的声响都没办法把他从沉浸的思绪里拉出来。
星出星流对好投手尤其宽容。
所以在桐岛把棒球部员都赶过来拖住他的时候,星流也没有发作。
他只是在想……
“前辈,我已经没有打棒球的理由了。”
少年低垂着头,深蓝发丝遮盖住他的表情,整个人显得阴郁。
“在撒娇呀,星出同学,”桐岛看他这样没忍住乐了一下,他故意说,“你之前为谁打棒球对我来说不重要呀……只是缺‘理由’的话,为什么不可以为我努力一下呢?”
作为通向胜利的基石,是星出星流国中时期的固定角色,他习惯了。
胜利之后除了“胜利”本身没有其他的价值,这种情况,他也习惯了。
星出星流木木地:“前辈也想去甲子园吗?”
桐岛:“有比去甲子园更重要的事哦。”
更重要的事,又是什么。
如果完成目的后仍有理由继续前行——
“请前辈告诉我吧,拜托了!”
星出星流鞠躬,他急切地恳求,“那个能够恒久坚持的理由——我想知道!”
“那么,就把你的‘残机’交给我吧。”
桐岛秋斗一锤定音,狐狸似的眼睛笑意弯弯,“我会好好使用你的。”
·
·
6.
春季大会星出星流复出。
教练把人排进中心打线,口口声声说“复健一下手感”,等到打点哐哐入账背过去脸差点笑歪。
能彻底执行战术的好打者真好用啊真好用。
期间接了小手指高中的练习赛邀请。
过来商量的不是什么监督,而是星出星流在宝谷的队友,要圭。
“原来你在冰河,”要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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