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桑蝉权径自于八仙桌前坐下。叶橖遂上前欠身行礼,说道:“见安桑大人。”
桑蝉权似是有意晾着她,直至缓缓将自行倒的一杯茶喝完,才开口夸她做得不错!
但下一秒桑蝉权话锋突转,一双鹰眼猛然锁定她,似将她当作猎物般,下一瞬便要将她撕碎。
语气更是寒冷,似万千柄寒刀要将她洞穿,说道:“只不过叶大人并未将本官的话听全。”
叶橖只觉这是无妄之灾,更觉得桑蝉权有病。
既是自己的亲妹子,何不亲自将其接回家,既然疼爱自己的亲妹子,为何不亲自帮其出主意,反而要给她施压。
既想要当好兄长,何为没看出萧安根本就不喜欢桑婉,为何不帮桑婉拔出相思之毒!
考虑到两人身份悬殊,叶橖只得笑道:“下官已从制灯司搬出,只日日点卯才到,其余时间也都外出公干,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叶大人着实谦虚。”桑蝉权说道,“叶大人连先前仅供王公大臣使用的宫灯都能推行至商贾百姓,区区劝说之事又怎会无从下手呢?”
桑蝉权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质问道:“还是说叶大人不想帮本官这个忙?”
“此事确实没有时机,本官当真是爱莫能助啊。”叶橖委婉地说道。
“啪——”
随着叶橖话毕,桑蝉权的巴掌兜头袭来。叶橖顺势倒下,嘴角流出一抹鲜红,脑袋嗡嗡作响。
叶橖还未从突如其来的巴掌中反应过来,桑蝉权便伸出大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力道强大如老虎钳般挣脱不得。
桑蝉权警告道:“本官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耗尽,待本官耐心耗尽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
叶橖被掐得似要喘不上气,而桑蝉权也看到这一点,便将叶橖狠狠地推出去,她后脑勺登时便撞上柱子,眩晕感加倍。
但她不能晕。她不敢保证桑蝉权在她晕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她只得强撑身体,说道:“既要下官帮忙,下官有一事要请大人成全,若大人不成全,就算是下官今日身死,也绝不答应。”
“你没有资格跟本官谈条件。”
桑蝉权说完稍停片刻,而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本官愿意施舍给你一个承诺,说吧。”
叶橖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有承诺就好。
遂强忍着脑后和脸上的剧痛,说道:“大人需答应下官要在解决完百姓不买宫灯这件事后再去劝桑小姐归家,如何?”
桑蝉权听完猛然回头瞪着她,眼底生出一丝杀意来。但片刻后杀意消失,只听桑蝉权说道:“本官答应你。”
叶橖听到承诺后心满意足,便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不知时间流转多少,只感觉有阵阵花香飘来,是楼下院落中金桂的香气,她记得她没有开过窗户。
待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才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床,床边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醒了。”说话之人正是萧安。
叶橖暗自道不好。
既是萧安在出现在这里,势必会看到她脸上的巴掌红痕,至于桑蝉权,有和萧安在此相遇么?
她本想开口询问却被萧安示意先喝药。
无奈,她只得接过萧安递来的药碗,一勺一勺地碗中汤药喝个精光。
见她将药喝光,萧安才开口说道:“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
叶橖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萧安一边在冰水中洗方帕一边回答:“饭时时,有茶楼小厮上前为你送吃食,在门外喊你半天你没有应,又发现房门是掩着的,便推门走进来正巧看到昏死地上的你。”
萧安将方帕绞干净递与她示意敷面,待盯着她敷面后又继续说道:“考虑到你一品制灯师的身份,方勤便第一时间至灯司告知与本官。事情经过就是如此。”
叶橖试探性地问:“那大人到这里的时候可有看到什么人?”
萧安摇头。
至此叶橖方长舒一口气,她是很害怕萧安和桑蝉权见面的,若两人见面势必会牵扯出桑婉的事情,萧安肯定会帮她的。
她不想将事情闹大,更不想萧安帮她,这是她的顾虑。
思绪回转间听萧安问:“你脸上的伤……可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叶橖听到萧安提及自己脸上的红痕连忙摇头,解释道:“因百姓不购灯,这是下官对自己的惩罚。”
“有本官在,你又何必如此?”萧安神情悲悯道。
见萧安相信叶橖遂将此事抛之脑后,顺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道:“既然大人至此,下官刚好可将调查之事告知与大人。”
萧安接过叶橖递来的方帕,重新浸湿递上,说道:“百姓变卦不买宫灯之事墨玉已告诉本官。”
萧安递上方帕叶橖没有再接,萧安见状便将方帕搭在水盆边沿,接着问:“对于此事叶大人有何高见?”
“大人不妨先说说自己的看法。”叶橖道。
对于此事她心中已有答案,却也只是猜想,故而想要通过萧安的答案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萧安:“三个原因层层递进,可想而知幕后之人心思缜密,能造谣、能差人殴打百姓而不走漏风声,唯有朝中大臣能做到。”
“不错。”叶橖笑道,“看来大人与下官想的一样。”
“一样,也不一样。”萧安唇角勾起,道,“本官心中还有一事,不妨叶大人猜猜看。”
叶橖笑着摇头道:“大人聪慧,心中所思所想,下官哪能猜得到?”
“不是猜不到,而是叶大人懒得猜吧?”
萧安说完只见其缓缓靠近叶橖,见萧安突然靠近叶橖便向后倒,直到叶橖完全躺在床上再无处可退,萧安才停下来。
二人相距不过半寸。
叶橖见状不由得皎洁的面庞上泛起阵阵红晕,不断来回躲避萧安那直白的目光。见她面露羞涩,萧安顿时起了逗弄之心。
便在此期间,将心中之事说出:“既然叶大人也怀疑百姓变卦不购宫灯是朝中大臣所为,那是否说明本官先前的提醒是对的,是否说明叶大人先前与本官争执其实是大人错了?”
叶橖:“……”
她实在没想到萧安会提及此事,或许当初真的是她错了,可她的出发点却是正确的,争执得到的结果也是对的。
既然萧安见她的过错,那她也能找出萧安过错,予以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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