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一天一天逼近,余家长女终于在腊月大婚。
这天天未大亮,余菀意就被拽出床铺洗漱。
因她当时过于期待,后来的锦阕仙子无论留在人间还是回了天上,都记了好长一段时间。不为别的,只因当时那份对幸福的憧憬太过真切,足以让她记挂许久。
姚氏在这大喜日子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催这边,一会儿喊那边。
所有人都围着新娘转,深怕乱了少了错了什么。
而周良喜在余菀意大婚前搬出去了,隔天求人传过一句口信,说是在一个点心摊子打下手,生意好,忙得不可开交。就连之后好友成婚,都腾不出时间送她上轿,不过却托人送了礼物来。
那是一个做工普通的小玉扣,没什么别致的地方,但余菀意还是无比珍惜。
阿喜身无长物,这玉扣普通但也不便宜,定是她提前支了工钱买的。
虽然余小姐是以侧室身份嫁入齐允王室,但府中的出嫁婚俗仍是按正室的办。到了出门的吉时,新娘头顶红盖,身着华衣,在亲人的的搀扶下,进了花轿。
至此,众人还未见新郎官露面。因其身份特殊,虽有言语,也只能当两边礼俗不同罢了。何况将军夫妇都不曾对外人特意讲过,旁人也一心认为余小姐是去当正位夫人。
将军看着远去的花轿,心中感慨良多。
姚氏揶揄一句:“将军既舍不得闺女,为何昨日不拉着她再说些话?”
将军扭过头,道:“有什么好说的?这儿是她家,她总会回来的。”
花轿不往王宫走,国主早为这对新人赐下一座宏伟的园子,供他们完婚。
迎亲队伍不长,路上偶有小孩跟着花轿,都会高兴地喊着“嫁新娘喽!嫁新娘喽!”
余菀意端正地坐在轿中,心里七上八下。今天是她大喜之日,她本该为此高兴,可越往远处走,她就越感到不安。
到底是什么原因催动她的第六感?余菀意不得而知。
花轿落地,门口放起火红的鞭炮。新娘在红盖头下什么都看不到,水央和接亲的嬷嬷扶她下轿。
没看到新婚夫君,也没有一拜天地。她被安置在新房里,双手交叠,安安静静。
外面是什么情况?她都没听到吹锣打鼓以及宾客贺喜之音,只有嬷嬷在床前朗声念了几句祝福词,然后端过一碗甜汤,请她喝下。
余菀意接过,就这红盖,轻轻抿了一口,因怕弄花了唇脂,故也不敢多喝。
严嬷嬷又说了,这是要新夫人全部喝完的,糖水甜,喝得越多,以后的日子更甜。
为了讨个好彩头,余菀意只得听话饮尽。
在这之后,新娘唯一能做的事就只剩等待,等待这一天结束,等待和夫君相见。
严嬷嬷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多是齐允的事。可声音糊里糊涂的,余菀意越听越困。
新婚前夕她没睡着,今早起来的时候,姚氏都说她两眼乌青。现坐在软绵绵的床上,伴着朦胧的话语声,她终于熬不住睡意。
那碗汤水太甜腻了,甜得她后来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记得自己孤零零站在园子里,却在努力赶路。
她不知道将要跑去哪里,越跑越急,好似身后有人追她。可无论怎么跑,她都跑不到尽头。天昏地暗间,身后的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突然被吓醒了。
新房里静得出奇,新娘依旧盖头遮眼,仰面躺在铺有鸳鸯大红被上。
“水央?水央?”
无人回应她。再三犹豫,余菀意擅自掀了盖头,定睛往周边看去。
这一看,窗外黑云翻墨,未见一丝天光。
她大惊失色,虽知睡着是自己的不对,但也不该直接睡过了时辰,而且都没人提醒她,任她一个人睡个痛快?!最重要的是,新婚夫君不在身边,甚至作为贴身丫鬟的“水央”也不在身边。
屋内红烛摇曳,余菀意等不到人,独自走了出去。
华美的园子,透露出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回廊上挂的几盏大红灯笼,让她窥见几分喜庆。
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她扶着墙,孤身走过假山游廊,却见不到一个活着的人。这里太大了,她走过哪条路也不清楚,只能继续走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越见不到人,她越是忐忑。好在运气不错,她终于在对面廊下瞧见一个仆人。
余菀意紧绷的神情终于得到缓解,正要张口叫喊,却见那老嬷嬷手里似乎抱着个东西。
那东西长得像人,但只有一半高。它身穿喜服,胸系红花,做工之精巧,简直惟妙惟肖。
余菀意顿时冷汗津津,这种渗人的玩意儿,大半夜带着它不嫌晦气?
那嬷嬷飞快地走着,马上闪进一座小院。余菀意忙跟过去,要看看他们的惊天秘密。
这座小院比新房所在的规模要小些,院内红绸挂起,严嬷嬷将纸人恭敬地送到与颦夫人身前。
“夫人,奴才仔细挑过三回了,那纸扎铺的老板做来做去,就数这个最俊。”
与颦夫人这回穿着朴素,坐在椅上,瞧了那纸人一眼,轻声道:“总归挑了一段日子,我看也做不出花样来了。这个是比前头那几个好些,可终究没那么像阿延......”
余菀意躲在院外,透过石墙上的空心窗,清楚看见院里发生的每一幕。
公子延卿在哪儿?姨母为何说出这番话?
不容她细想,与颦夫人就已拭了泪,而后轻咳一声,让人把堂内某块大红绸布掀去。
原想这布是覆盖长桌之用,谁料红布落地,竟露出底下一副黑色大棺。
上面取材之昂贵,雕刻的花纹复杂多样。与颦夫人见了棺木,当即又要哭过去。
嬷嬷出言道:“夫人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您是懂的!老奴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排解不了您心中的悲痛,可是公子心善,若在九泉之下有知,肯定也会悔恨自责的!”
与颦夫人捶胸道:“我的阿延,性子像我长姐温和,老天却不如人意啊,我们什么都没争,他收了我阿姐不够,又收了我阿延。我外甥那么优秀,要不是早逝了,那余家丫头怎配得上他!”
夫人的话一字不差落入墙外人的耳中。
深冬的夜晚,是无法言喻的寒。即使繁复的嫁衣下,余菀意穿了不少御寒之物,此刻仍觉得手脚冰凉。
她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与颦夫人前不久还和和气气拉着晚辈谈话,今朝种种,仿佛变了个人。
还有公子延卿.......
余菀意从石窗的边角处偷望,显眼的黑色棺木赫然在提醒她,他死了。
她的新婚夫君,死了!
与颦夫人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命令身边的嬷嬷:“时辰差不多了,你去看看余家丫头醒了没有?别误了阿延拜堂。”
严嬷嬷道:“夫人放心,奴才给她那碗蒙汗药,她喝了倒头就睡,这会儿还昏沉着呢,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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