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人提点后,芜香再不敢将莲烨门所发之事尽数都与仙子汇报。她比以前更老实了,只是闲不下来,总喜欢找事干,虽说小错依旧不断,但勉强看得过去。
三日之期,眨眼飞逝。
这天大早,药郞仙来过最后一趟,将莲烨大人肩膀上的绷带去了,并拍胸脯保证不会妨碍掌门大展拳脚,妄一便要动身上珠岩山了。
凌延卿在茅庐里倒腾,拣几样趁手的农具装进背篓,好跟着一道去。
妄一推手拒了,他们既要惩罚人,难道还会短缺工具?再说种树一事能有多难?依他来看,要和承英同处几日才是最大的痛苦。
出发前,妄一特意留了心眼,将丹纹神笔带上,万一承英又发起疯来,神笔开窍化剑也好护他几分,即便这是几率之事,但带着总归多一分心安。
再上珠岩山,两位掌门的心境都与上次不同。尽管看对方各种不顺眼,但因是来受罚的,言行举止得多隐忍些。
安居在附近的老鸦精,带着一纸惩戒令,笑呵呵地迎上来:“两位大人,来得早啊。”
他是生长在这一带的精怪,得了个清闲的职位,守着这片荒郊野岭,无聊是无聊了些,但足矣让他颐养天年。
事发那晚,这两尊大佛在山头噼里啪啦一顿打,把他这个小怪吓得躲在树枝交错的老巢里不敢冒头,生怕刀剑无眼误伤了他。次日赶来调查的苍鸯殿小吏找他问话,他才知来的都是稀客啊。
“任务在身,闲话少说。”妄一口直心快。
经过多日的休养,承英褪去了虚弱之态,他比妄一客气些,和善道:“要怎么做,该怎么做,请您指教。”
老鸦精活得久,看出穿红衣的这个不好惹,旁边的那个倒是敬老爱幼。
他先自我介绍道:“两位大人,我是个看地的小怪,别人给我点儿薄面,平时唤一声‘老鸦头’。要是不嫌,大人们也这般叫我便是。珠岩山目前满地狼藉,非一日能整理完工,两位若有什么所需之物,尽管告诉我。”只是不一定能满足。
他笑着引路道:“大人请跟我来吧,工具都已备好了。”
约莫上了岁数,老鸦精走一步,就要掉一片黑色的羽毛。因知晓今天有人来,他把排场弄得考究了些。种树所需无非是锄头、铁锹之类的农具。他还要拿布头盖一盖,保持一些神秘感。
妄一斜视承英一眼,此人操纵羊皮卷轴得心应手,不知拿起实打实的农具,还能否潇洒自如?他见识过卷上灵器的寒芒四射,但除去这卷宝物,妄一觉得承英大抵是不如他的。
放在以前不好说,但放在今日,两位掌门所属领域不同。御朝门从文管治,莲烨门则从狱政。论喊打喊杀,也是妄一接触的多。
老鸦精笑着扯去布头,露出底下的东西,是两柄长约一尺的锅铲,看得人迷惑不止。
妄一心想这儿不仅配备农具,连山顶野炊的厨具也一并安排?贴心是挺贴心,但他们各自带有果丸,不必费心饥饱之事。
老鸦精却笑道:“两位大人,我已经把器具交给你们了,好了,现在可以上山了。”说罢,便让开了路。
承英颠了颠手里的锅铲,抬头问道:“您是想让我们用它去整理山顶?!”
“对啊,怎么了?不行吗?”老鸦精的语气是何其理所当然。
妄一握住手柄随意挥了两下,冷笑道:“锅铲不在灶头发挥作用,跑这儿来铲土。我说不如拿它敲人脑袋,兴许可以敲出二两水来!”
老鸦精觉听出话里的威胁,搓了两下手,局促道:“唉,老头子不是要和大人们过不去,实在是殿里的意思,我人微言轻只得照做。”
妄一脸上不服气,但心里大致是认同的。既是对他们的惩罚,必不会让人痛快完成,可如此异想天开的点子,直接一人发一只勺子,岂不更能使他们体会其中艰辛?
承英早就认命了,不曾为难老鸦精,他提起锅铲独自上山,只愿早些完成,早些脱离苦海。
踏入珠岩山的范围,随之会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弧从人脚面拂过。这是附在惩戒令中的法术限制环,受罚者靠近地点,便会自动压制其大半的法力。从某方面来说,是为了防止他们作弊。
这些妄一都可以接受,唯独手中的锅铲,怎么看都不称心。要是没挖几下就成无头冤铲,老鸦头可别跑来责怪他。
“此铲不是一般铁器,您大胆干就是了。”老鸦精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吹嘘道,“大人若能持之以恒,我敢说,整座山体都能穿墙打洞。”他说得自信满满,仿佛这锅铲是营造业的祖师爷传下来的。
承英已经上去了,妄一不好再挑三拣四,换做寻常农具,他们勤快些,大约一两天就能完成。现下换成锅铲,也摸不清效率几何。
老鸦精拖着笨重的身子,想一同登山。那颤巍巍的走姿,让妄一不得不出声制止。
“行了,你就候在山脚,不必相陪。”
老鸦精皱起眉毛,不太认可。他是老胳膊老腿,但这惩戒令需要有人亲自监督,他不行也得跟着。
妄一劝诫道:“你固然负责任,但你看到了,我们都是独身前来,如何能假手于人?山路崎岖不好走,若使你摔上一跤,反倒又成一笔罪过。”
老鸦精眉头舒展,没想到这位大人看似不好说话,竟会对他夹杂着关心。望向那条勉强可以通往山顶的小径,是了,他已不如往昔年轻。
此山原属无人之境,从前是没有这条路的,那天上去搜寻的人多,硬生生将它踩出来了。
“那我听您的,就在山脚下守着,掌门有什么事,就朝下喊一声,我虽年迈,但耳朵尚且好使。”老鸦精对他拱了拱手。
妄一转过身,径直往山体走去,一踏足,脚底便传来一股森冷之意,是惩戒令的限制环奏效了。
他一步一行地登山,上到顶处方知那日两人交手的惨烈。
羊皮卷轴的灵剑出鞘,所携剑气将战场划出深深沟壑。放眼望去,山上草木狼藉,再经暴雨的冲刷,早不如当初风景秀丽。庆幸的是连续几日晴朗,使它没有那么泥泞。
承英自觉地从南边那块下手,妄一便默认选择北边这块。中间横着一截树枝,不知是早就摆着的,还是有心人干的,正好把山头划分为楚河汉界。
今日见面,承英还未和他搭话,妄一想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头,但这锅铲实在叫人难以接受。早知如此,凌延卿帮忙清点农具,他不该说那句“不用”的话语。
物到用时方恨少,此次劳作,禁止受罚者动用一切术法,一挖一掘都得亲自劳作。
苍鸯殿两大掌门蹲在山顶,挥动锅铲的画面,若有人知,定会深觉风景绮丽。
妄一尝试着刨了几下,此等效率就比徒手强点儿。
日头照射过来,逼得人心烦意乱。妄一看向对面那个任劳任怨的身影,发问:“御朝大人真能接受这种低回报的苦差事?”
承英早已热得脱了外衫,他又挖了几下土,才道:“莲烨大人不老实接受惩罚,还想反抗不成?”他没有正面回答,实则心里同样不想。
他适才早一步登山,未走远就听到某人让老鸦精留下的话语。他脚指头一动,就猜到这滑头必要耍些阴谋诡计。可他不想主动同流合污,若真要做些“坏事”,也得叫别人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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