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内霎时死寂,唯有地道阶梯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个时候来。
晦暗的光线顺着石阶一寸寸爬升,先漫上那人的裙角,再是一截细腰,最后露出那张脸——妄一见过。
她快步一跃,在对方未看清牢里的局势前,狠准地掐住脖子,引起众人几声惊呼。
来者是在溪边结伴摘花的鹿精,她那灵动的双眼瞪着妄一,手里的照明烛“咕噜噜”滚落在地。
妄一并不怜香惜玉,加大手劲,眼神更是冷酷无情。
她没想这么早开杀戒,谁叫这女妖精赶巧了呢。
“女侠手下留情!”某男鬼看清来人,跪下为其讨饶。
妄一目光犹疑,这送上门来的女妖,白日在地面看似天真烂漫,但因出身贼窟,妄一必不会多加包涵。
薛老爹亦上前,对妄一拱手,既是感谢,又是求她放过。
“女侠,鹿姑娘专程给我们这群可怜鬼送饭,她没做丧尽天良之事,我们能活到现在,也多亏她救济。”
男鬼一经劝说,其他鬼亦点表赞同。
鹿姑娘与其他精怪不同,从不对他们打骂,甚至同情他们。每次送完东西,还会和大伙聊聊话。
妄一半信半疑,她单手掐着鹿精仿佛再使一点力,就能将那截脖子扭断。
鹿精挣脱不得,眼睛都已微微上翻,眼看要晕厥过去,那道束缚的力量终于从脖子上撤开。
“谢......谢谢。”鹿精摸着脖子,劫后余生般喘着粗气。
妄一却不领情,她横在出口,质问众人:“我可以放了她,但又如何保证她不会坏了我的事,将我出卖给那野大王呢?”
适才还能说会道的男鬼,这会儿也哑了声。
“女侠,你......你要放走他们尽管放就是。”鹿精顺过气来,哑着嗓子,“我只是没本事,也没权利,我连自个儿的命都做不了主。”
女恶霸来历高深,座下三十来只妖,但真正忠心她的其实不多。众妖各怀鬼胎,不过是为寻一个庇护,或求修炼的途径。
鹿精来到留仙寨,正是为了能蜕化出一具完整的人形。
妄一凝视良久,见其面容真挚,就没再为难。若之后发现是在诓骗,她杀回来也为时不晚。
黑牢里的鬼魂逃出去前,妄一拦在铁门内,让他们带上一张叶片。
叶片上有金光闪闪的小字,无形中有震慑力,她举了半天,没人敢上去拿。
“此物对你们没有伤害,我将它拿出来,是有事要吩咐你们。”
众鬼互相对视几眼,畏首畏尾。
“.....啧,我记得方才有谁说过,出去后要报答我的?”妄一的眼神缓缓扫过他们,“是不是还没出这道门,所以先不能算数呢?”
果然有几个鬼心虚缩了缩脑袋。
妄一冷哼道:“算我高看了各位,本想心平气和交流,但以现在的境况怕是不能了。你们不帮我没关系,我有本事放你们出去,也有本事抓你们进来。”
她的语气风淡云轻,但这声警告,无疑是一种胁迫。
是利是弊,谁都分得清。众鬼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老实排队拿上叶片,在妄一的眼皮底下,依次离去。
鹿精也准备走,过去领叶子。妄一却将手一提,不让碰。
“你不用参与,我有别的事要交代你。”
“什......什么事?”
自然是留仙寨的大好喜事!
妄一讥讽道:“那野大王欲行逼婚之礼,偏巧被我撞见,那定然是要多一些热闹了。”
鹿精含糊道:“大王特别属意新姑爷,说这是招婿。”
那位姑爷是何许人也,鹿精不知情,她来留仙寨的时候,人家就在了。偶然听别的妖精说,姑爷文质彬彬好皮相,是被劫到寨子里的。初来的当晚就要生米煮成熟饭了,可他不肯,还扔出一套老长老臭的道理,像强扭的瓜不甜啊,强摘的花不香啊。实在拖不下去,他松口说起码有点感情了,才好结为夫妻。
大王中意他,既然有可能处出感情,便勉强同意了。
那段时日,大王从不在姑爷面前动怒,还安排好几个长相丑陋的女妖去伺候。本以为感情能有所升华,谁知过去数月,姑爷都没屈服在石榴裙下。
终于大王等得不耐烦了,坦言不管愿不愿意,今晚必须得成了。
“强嫁强娶。”妄一哼声道,“那就有劳你给我走前头带路,我去见见新姑爷吧。”
鹿精的脸突然白了,大王看重新姑爷,整个寨子都心知肚明,胆敢捣乱阻挠,只怕被生吞活剥。
妄一发话:“别傻愣着,你带路就带路,我敢捅这娄子,就不怕接不住。”
如此,鹿精只好从命。
牢房里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那只野猪精因众人出笼一番踩踏,而昏得更死了。
妄一和鹿精最后离开,关上铁门,伪装出一切安好的假象。
鹿精唯唯诺诺地走,寨中多数小妖都聚在前头忙碌,就算路上偶遇,他们不认识妄一,也该认识鹿精。
洞府弯弯绕绕太多,她们走到一处拐角便停了。
“您从这儿走,过道上的最后一个房间就是新姑爷的住处。有人看着,我只能送到这儿了。”
妄一明白她胆子小,所以没阻拦她抽身而退,只是分开前,问她现在大约什么时辰了?
“大约刚过落日。”鹿精回道。
“哦,那你记着再过半个时辰也离开这里好了。”妄一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想带上其他人也可以,出去后切记不要逗留,也别回头,看准一个方向,一路走。”
鹿精心中纳闷,妄一又道:“你想修炼,下次找个靠谱的大王,留仙寨这位,不会有多大出息。”
“......好。”鹿精听出她话里的郑重,行了个不太标准的人类礼节,疾步离开了。
妄一落落大方地前行,明知那道门前会有诸多守卫,但她偏要表现无畏,如在莲烨门一般随便。
可当她真正抵达时,眼神闪过一丝困惑。
鹿精不会骗她,她也没找错地方。可大婚在即,压寨姑爷的房门为何紧闭?连守卫也不知所踪。
她推门而入,房间布置安逸,有几分书香气。
里边蹲守着一个长鼻怪,有人来,他手忙脚乱地挡在跟前,道:“大胆!你是哪个部下的小妖?门都不敲,就敢擅闯?”
妄一瞟他一眼,哟,她以为没人看守,不想是躲在屋里犯困呢。可再垫脚扫视一圈,并未见到姑爷。
“问你话呢,你你你......你乱瞅啥?!”长鼻怪紧张得舌头打结,“走错了,就给我我我我出去!把门给我带上!”
他要来推搡,妄一灵活地闪开了。
她是想走啊,可她是为了那个人来的。若非墙上挂着的大红喜帐,以及桌上的那套大红喜服,妄一都以为这儿是长鼻怪的住所。
“姑爷人呢?堂内准备差不多了,我奉大王之命,来查看情况。”
她说的煞有其事,长鼻怪难掩心虚,厚重的嘴皮子颤动道:“......姑爷在呢,刚才还在呢。”
“到底去哪儿了?”妄一斜视过来,明明比长鼻怪挨两个头,却生出三丈高的气势,“老兄,大王那边等着交代呢!”
这句提点让长鼻怪慌张起来,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一句像样的措辞。
妄一心道不妙,声音提高一度,问:“是不是你们看管不力,把人放跑了?!”
长鼻怪辩驳道:“没没没跑!姑爷他他他他就有点儿闷得慌,爬窗出去透气了!”
妄一真想一巴掌抽过去,这妖怪办事不力,居然连个凡人都看不住!
见她脸色阴沉,长鼻怪弱弱道:“三黑子过去找了,那什么......姐,你别这样瞪我啊。咱们寨子那么大,兴许姑爷溜达累了,自己就回来了。”
妄一脸色依旧不好,在无形的压迫下,长鼻怪一股脑儿把事情说了。
早在妄一来之前,姑爷就不见多时了。如果中途没有送喜服进来,估计要等拜堂才发现人跑了。
他们不敢惊动大王,只得先自己去找。三黑子忙活有一阵工夫了,还没找到去向。
长鼻怪苦苦哀求,恳请妄一再宽限片刻,如果还找不到,他们愿意负荆请罪。
“哼,大王正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我哪能巴巴上去败兴?就算去说,也得你们几个失职的家伙去说!”妄一佯怒,她巴不得守好这个秘密,避免惊动寨子,“但是你说那三黑子找了许久,还没一丁点消息吗?”
长鼻怪怯怯道:“找了很久是没错,可咱们洞府大,当初开挖的时候就累死了好几个鬼,而且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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