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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小说:

宫陷

作者:

蝗蝗啊

分类:

穿越架空

陈雅再茫然再不解再好奇,也知道不能开口问,她只管乖巧应下:“是,奴婢晓得了。”

最终陈玺把堂侄女安排进了织帛司,因为这孩子擅女红,绣工很是拿得出手。伺候什么主子啊,都是表面光鲜而已,暗里属实累心劳力,一个弄不好,光鲜没有,板子先下来了。

毕竟是同族同姓的年轻孩子,陈玺盼着她平顺安乐。

皇上最近一年来的脾气越发的不好,性子较以往苛刻了不少,就连陈玺自己,这差当得都要比以前更小心更仔细,生怕那无名之火烧到他身上。

陈玺安排好陈雅,正要出南院,就看到刚才被他派去取东西的小太监赶了回来。

小太监手里握着大总管要的东西,是一个青玉制的小瓷瓶。

陈玺看了一眼东西没错,他往袖里一揣,问道:“让你带看一眼的人呢?”

这小太监是小翟子的同乡,也不管年龄,硬是认了小翟子做师父,算是攀上了陈玺,勉强算是他的徒孙,自然也是个机灵的。

他回道:“我进来前去看了,人刚从侍器司出来,被侍乐司的姑姑叫住问话呢,这会儿应该还没走。”

陈玺嗯了一声迈步出来,果然看到章宪与一位身着尚司式衣的人站在一处。

他本想着在原地等一等的,但见章宪忽然弯下腰去,嘴里一连串地在说着什么,很像是犯了错在解释一样。

陈玺向前了几步,听到那名尚司确实是在训人。

陈玺不认得这人,刚才听跑腿的小太监说,好像是侍乐司的尚司姑姑。他记得掌管侍乐司的是刘尚司,这是换人了吗?

内婢六司内的所有差事以及各类调遣都归徐尚司管,陈玺的主要差事在御前,是不会注意到这些小事的。

忽然听到新任侍乐司的那位语气变得越发严厉,大有要罚人的架势。陈玺不再耽误,抬腿就过去了。

“落夕姑娘,我正找你呢。”陈玺脸色严肃,声音听上去还算温和。

章宪与许尚司俱是一楞。两人赶紧向大总管行礼。

陈玺看都没看那位完全没有印象的尚司,只道“都起来吧”,然后一指章宪:“你随我来。”

许尚司心里一突,废后被贬的一年里,皇上从来没管过这位,大总管也没有过什么关照,这忽然是怎么了?

许听函跟章宪有私怨,这仇还是章宪当皇后时结下的。

反正她被当时的皇后罚得挺狠,受了不少的罪。能一下子从宣废库被调来侍乐司当尚司,是许听函万万想不到的。

后来她得知这是金皇后的意思,她特意拜谢了皇后娘娘。

许听函看着陈玺与章宪离开的身影,她想了想,转身快步走去盛坤宫。

走在陈玺身后的章宪,心下纳罕。自她被废、被贬以来,这位大总管就没有再正眼瞧过她。

她记得两人唯一的一次交集,是发生在皇帝宠幸容妃来安禧宫特别频繁的那段日子。

当时陈玺在门外叫住了本该退下去的她,让她接替当天值夜宫婢,捧着空水盆候在窗下,等着里面的主子完事再去打水,然后进去服侍。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是自她成为宫婢以来,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皇帝。

她无比紧张,生怕吴野找她的麻烦。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如何侍候主子的规矩上了,以确保不被挑出半分错来,以防被吴野借题发挥。

毕竟他们相处的最后一刻太不体面了。她上一次见他还是在她的盛坤宫,他们大吵一架后,他当即下了贬她为奴的圣旨。

时隔两个月,也就是在她当了两个月的奴婢后,她还是第一次再见圣颜。

天知道她有多怕他找事,忐忑地等在外面,脑中一遍遍地过着一会儿进去伺候时需要注意的地方。

想得太专注,她都不知道里面是何时完事的,待听到陈玺召呼她进去时,她连现在是几时都不清楚。

她本来想着直奔容妃去的,但把水盆放下拧出巾帕一回头,皇上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这副场景其实她见过太多次了,他披着白色的内寝衣,从来不系带子,胸肌与腹肌尽显,仔细看上面还会有他踏马征战的刀疤。

此刻,这副熟悉的身材就这么突然地撞进章宪的眼中,比以前他们还在一起时看得还清楚。

如今,她一个伺候主子的,头抬起的角度与幅度都是有标准的。幅度决定了她看不到他的胸肌,角度决定了腹肌也不会被看到。

能被她看到,就说明她规矩做得不好。章宪心下一惧,行止赶紧标准了起来。

这下,能进入她视线的,是曾经被她认为的,他性感的指骨以及手背上的青筋,还有完美的小臂线条。

她虽然早已看清,吴野既不是个良人也不算不得好人,但好看依然是好看的,只不过她不再喜欢与欣赏。

如今他外在条件的这些优越点,与她毕恭毕敬呈上去的巾帕一样成了死物,毫无当初的魅力可言。

她只盼着他能快点把巾帕接过去,她举着的时间属实有点儿长了。

久到她心跳快了好多,后背开始冒汗……

那一次差当的,现在都能想起那种紧张感。

此刻,她依然紧张,她不认为陈玺有什么招呼她的理由,她怕是皇帝要找她的麻烦。

想到此,章宪的一颗心沉沉浮浮,甚是忐忑。

终于,陈大总管停了下来。章宪立时驻足,微低着头等着。

陈玺看着她,再次生出佩服之感。试问,从至尊之位落到泥里、从皇后到婢女,有谁能像这位一样,心态与举止转变得如此之快、如此自然。

她没有自尊心与落差感的吗?陈玺忍不住暗自感慨。

他不再耽搁时间,把青玉瓷瓶拿了出来,往章宪面前一递:“落夕姑娘,这个你拿着,我刚看到你手心有伤,这药每日仔细地涂了,很快就不疼,能够沾水了。”

宫里的奴婢最怕伤手,因为很多差事都需要碰到水,这样的伤因为后续的养护问题,可大可小。

章宪猛地抬头看向陈玺、看向他手中的瓷瓶,不明所以。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道了谢。

陈玺:“以后有事可以让人给我带个话。唉,我家一个亲戚的孩子今日也入了宫,都在宫里当差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互相帮一把。落夕姑娘说,是不是这个理。”

章宪:“是,您说得对。”接着又谢了他一遍。

陈玺:“行了,我后面还有差事,先走一步。”

章宪福了福身,恭送了大总管。

章宪今日是来见侍器司陆姑姑的,陆姑姑是侍器司的尚司,早年受过她的恩惠,在她落难为奴的时日里,一直都有关注她的情况,告诉她如果在安禧宫呆得不好,她可以想办法把她弄到侍器司来。

当初如果不是容妃坚持,她一早就去侍器司,投奔陆姑姑去了。

说来也巧,她今日过来,就是陆尚司知道她手受了伤,让她过来拿药的。这下,两份药在手,一瓶在手里,一瓶在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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