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卢儿还以为躺在故乡的树下,总有垂落的枝条拂过自己的额头,还一只可恶的蝴蝶落上面。
他想拍掉可恶的蝴蝶,一掌下去却拍散了梦境。
还没看清周围一切,暖洋洋的体温就从四面八方传来,熟悉的气息在鼻尖处浮动,如同午后晒过的被子散发出的香味,令人无比心安。
狸卢儿迷迷瞪瞪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穿着柔软衣料的胸膛,再往上看,一张想念了许久、精致漂亮的面庞在视线中放大。
他先是愣了一下,呆滞了几秒后,意识到这不是做梦,眼睛逐渐绽出光彩。
“酷拉皮卡!”
兴奋的声音乍然响起,刺得酷拉皮卡直皱眉。他一边揉着发疼的耳朵,一边无奈地说:“在在在,小点声。”
狸卢儿依旧乐呵呵地傻笑,在他的怀抱里左右乱蹭,稚嫩的声音甜得像牛奶加了蜂蜜:“你来啦你来啦你来啦,我好想你啊。”
孩子虽小,但劲头不容小觑,像一条狡猾的宽粉在锅里来回翻滚,酷拉皮卡差点没抱住他。
“我们只是一天没见吧,至于这么夸张吗?”
他嘴上嫌弃,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平时酷拉皮卡根本就看不到狸卢儿,又鲜少进入神秘空间,因此十分珍惜能看见狸卢儿的机会,眼睛都不舍得移开。
狸卢儿又闹了一会儿,终于停下了滚筒模式,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早就知道酷拉皮卡有很多事要忙。在森林特训那会儿,他每天潜心修炼,从早到晚就没休息过,现在还多了一份保镖工作,成天都得绷紧心神。
这让酷拉皮卡十分需要休息,但秘密基地只会把他所剩不多的精力耗干,届时喜提长眠数日。因此,他很少进入秘密地基,更多时候是狸卢儿去外界找哥哥。
酷拉皮卡没有正面回答:“我想来就来了。”
狸卢儿思考了一会儿,信誓旦旦地说:“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我了。”
酷拉皮卡评价:“自恋。”
狸卢儿头发蹭得乱糟糟,但蓝色的眼睛亮的吓人“你就是想我了,因为我也很想你。”
酷拉皮卡低头看了怀里的小孩一眼,无奈地说:“这都什么歪理啊?”
狸卢儿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撒娇似得一头栽进哥哥的怀里。
这没轻没重的一记头槌,给酷拉皮卡砸出一声闷哼,没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被小孩创死的概率很小,但不为零。
话虽如此,但看见狸卢儿龙精虎猛的样子,酷拉皮卡不由得感到欣慰,看来他现在没什么事了。
小孩赖在怀抱里,死活不肯抬头,民族服饰红黄搭配,这让他的背影像一小朵倔强的胖蘑菇,生机勃勃,可爱又可怜。
酷拉皮卡用手掌一下下地捋过小胖菇的后背,动作轻缓,亚路嘉的那番话在脑海中盘旋,如果空间溃散,狸卢儿因此灰飞烟灭……
动作一顿,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露出一张因为缺氧而红扑扑的脸蛋:“酷拉皮卡。”
“嗯?”酷拉皮卡回过神,“怎么了?”
狸卢儿捏着手指,脸上的神情有些犹豫:“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
“不知道……”
酷拉皮卡并不放在心上,随口应了几句,满脑子想着幻影旅团的事情。地下势力的至高权力组织“十老头”所派出的王牌战力被旅团杀得一干二净,他们为了颜面肯定会加大追杀旅团的力度。诺斯拉帮作为新崛起的帮派,老板一定会想办法在“十老头”面前立功,那么他……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
狸卢儿东拉西拽,试图唤醒走神的酷拉皮卡,他的衣袖像皮筋一样被扯得长长的,力道大到差点让他栽过去。
酷拉皮卡费力地扯回衣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狸卢儿睁着一双大眼睛,蓝色的瞳孔干净无暇,透出纯然的疑惑。
“爸爸妈妈呢?我好久没看见他们了。”
酷拉皮卡整理衣服的动作霎时停住了。
“还有派罗哥哥,邻居家的苏珊阿姨……他们都去哪儿了?所以我们待在这里做什么?什么时候才回家?我们好像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妈妈会生气吧?”
狸卢儿没察觉到自己的问题颠三倒四,只是望着信任的、从不撒谎的哥哥,殷切地等待一个回复。
然而等了许久,迟迟没有期待中的回应,小孩稚嫩的脸蛋上逐渐浮现出更深切的迷茫和不解。
还没开口询问,酷拉皮卡已经恢复如常,继续调整领口的动作,风轻云淡地说:“没事,我已经和他们说过出来的事情了。怎么了,你不想和哥哥待在一起吗?”
狸卢儿低下头捏着衣角,看着有些丧气,好半天才摇头说:“不是。”
酷拉皮卡思索了一会儿,半蹲下来又逗了逗狸卢儿,轻易把他逗得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像坐过山车一样,低落的思念被抛在脑后,吹散在风中,什么也留下不下了。
小孩咯咯的笑声响个不停,他垂眸看着乐呵呵的狸卢儿,眼神复杂又难过。
——这就是你忘了的事情吗?
你忘了那个血腥的夜晚,忘了故土早已变成一片无人的废墟,我们再也回不去那片欢声笑语的土地。
原谅我欺骗了你,狸卢儿。等杀光了幻影旅团,你不用再陷于灭族之夜的惊恐,不再有从我身边消失的风险,我一定会告诉你真相。但是现在,你就这样继续欢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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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酒店套房的茶水间,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芭蕉斜靠在岛台上打哈欠,等热水壶里的水烧开,冲一杯黑咖啡,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习惯。
“酷拉皮卡,早上好。”
酷拉皮卡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困得没什么精神,淡淡地回应道:“早上好。”
芭蕉看着矿泉水瓶身外还沁着冰凉的水珠:“一大早起来就喝这么冰的水吗?”
“嗯。”
啪”的一声,热水壶开关跳转,水煮好了。
芭蕉从架子上拿了新杯子,先往里面倒热水,递给酷拉皮卡:“早上起来还是喝点热的吧。”
氤氲的白雾缓缓升腾,光是看着还没下肚就让人胃里发暖。酷拉皮卡愣了一下,但还是放下矿泉水接过去:“谢谢。”
浓郁的咖啡味在茶水间弥散,酷拉皮卡困得眼皮几乎抬不起来,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脸,待在空间的时间太长,消耗的精力还是太多了。他喝咖啡的次数寥寥无几,但现在急需一些苦的要命的咖啡提神。
他主动问:“这里还有咖啡吗?”
“你没吃早餐吧?那还是不要空腹喝咖啡了,不然会犯低血糖。”
酷拉皮卡默默调转伸手的方向,从置物架取了一包饼干。
他太困了,困到都忘了这个常识……
酷拉皮卡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干,偶尔喝一口热水。芭蕉觑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虽然面色有些憔悴,但比昨晚好太多了。
昨天,酷拉皮卡从外面回来,身上大部分地方都沾满了干涸的血渍,那种出血量大概是别人的血。
他脸色难看得要命,路过他们的时候脚步虚浮,强撑着自己一个人走回房间,沉重又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碎掉。
-“旋律,他之前应该没杀过人吧。”
-“嗯,应该。”
芭蕉端着黑咖啡,隔着氤氲的水雾,看着面庞逐渐恢复血色的金发小伙,心想:睡觉果然是最有用的恢复方式,不过他可能还没睡够。
酷拉皮卡没什么胃口,吃了一袋饼干后就停了嘴。
后面也没有什么时间吃饭,他们的老板——诺斯拉帮派的老大,莱特·诺斯拉带着他参加主办方召集的杀手团队,一起参与幻影旅团清除计划。
出发之前,莱特看着年轻的金发保镖队长,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有实力,但这件事你只用参与,不必动手。杀手会除掉幻影旅团,他们可以做好的。我只是不希望所有功劳都被他们揽下。”
杀人,我们不擅长,所以不去做。
但抢功我们擅长啊!
-
酷拉皮卡并不在意顶头上司打的如意算盘,因为他也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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