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司禾辗转反侧了很久也没睡着。她一闭上眼，似乎就看到了当年还是大学生年纪的陆彻，被信任之人背叛后露出的绝望表情。
还有那个聚集地的覆灭，陆彻只一笔带过，其中浸染的血泪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她的动静当然没躲过陆彻。小房间里两张单人床之间只隔了一层布帘，屋外又十分静谧，按理说他会很快睡着。他嗜睡也好做梦，可惜梦里都是些不愉快的事情。或许就是被影响了，才会说起过去的事情。
他早说过，那只是一些徒增烦恼的往事。
陆彻盯着黑暗中捉摸不清的光点，轻声道：
“睡不着吗？”
司禾翻身的动作一滞，声音很低：“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也睡不着。”
骗人。司禾想。
明明自打下雪以来，每天都睡得又快又沉。
“到处都是这样的事情吗？”
陆彻想了想说：“很多。”
“信任到最后的结果是背叛，无一例外。”
“那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司禾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两张床之间隔着个帘子，司禾忐忑地等着，没有听到他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接着一只手从帘子那边伸了过来。
光线很暗，司禾却能清晰看到他手臂的轮廓。他手心向上，司禾心怦怦跳，鬼使神差地将手放了上去。
陆彻紧紧握住了她。
他的手很热，指腹上有厚厚的枪茧，两个人都没动，也没人说话，就这么握住了彼此的手。
好一会儿，司禾才听见陆彻说：“一开始，是你先相信我，选择我的。”
司禾一愣：“有吗？”
他轻轻应了一声，继续说：“说少见都不准确，应该说是独一无二。一般像你这样的人，早在末世初期就死了。”
“你这样的性格，会吸引很多还没完全泯灭人性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利益熏心，喜欢过这样的生活，那些不得不互相提防、互相算计的人，在得到信任，也会给予同样的善意。
“如何没有你，那时在青山湖边，我不会去救祝雪昙。同样的，她们看到我之后，也会怀疑我和袭击者是一伙的。”
“因为有你，事情才变得完全不一样。”
司禾被说的脸发烫：“我哪有这么厉害。”
陆彻无声地笑了笑，放开了她，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腕，说：
“睡吧。”
司禾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当她将手放回被子里，冰冷的手覆上胸口，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出现了陆彻的面前，就用这只手将沉入水中的他拉了回来。
在那之后，司禾没再问陆彻过去的事情，继续过着吃了睡的猫冬生活。
司禾依旧在经营农场，力求在这现实的冬天结束前，将农场的所有建筑全部解锁。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司禾去仓库放东西时，发现食物变少了。
不是明面上的变少，而是很有技巧性地改变了堆放的方法，让食物看起来好像没有少一样。可司禾对于自己种出来的东西非常敏感，一次两次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或者是陆彻拿的。可时间一长，再和陆彻一说，司禾可以断定有食物小偷。
陆彻紧紧皱起眉，按理说是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他的警惕性很强，就算是冬天敏感度有所下降，也不至于有东西来都没发现。
“真是奇怪啊。”司禾清点完仓库回到小屋坐在火前，脸烧得红红的，等着陆彻做晚饭。
“你说是什么东西在偷食物？不太像丧尸或者人，难道说是有老鼠或者昆虫？”
今天的饭是烤玉米。玉米放进加工工厂可以收益最大化，但直接吃也很合适，他们两都很喜欢。
“不像。”陆彻已经啃完了两根，正在啃第三根。
“我这几天多注意点，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其实司禾不怎么害怕。肯定不是丧尸。丧尸这种东西只喜欢人类的血肉，司禾放的那点素食和啃树皮也没区别了。食物少的也不多，小型野兽的可能性更大。
陆彻啃完了十五根玉米，再加上五个烤鸭蛋，收获了司禾羡慕的目光。
她这几天猫冬猫得脸蛋圆润了好些，真是羡慕这种光吃不胖，越吃越壮的体质。
陆彻想了想说：“我这几天搬去仓库睡，等抓到小偷了再回来。”
司禾不同意：“那怎么行，那边那么冷。”
“几天而已，我撑得住。”
“这不是能不能撑住的问题。”司禾说着，目光落在窗户下面那一排小瓶子上。
“你的酒酿好了吗？”
“冬天发酵要慢一些，我看看。”
司禾晃着腿看陆彻弯腰拿起瓶子，那腰那腿那身段，太赏心悦目了。
陆彻不知道身后司禾的目光有多炙热，他小心揭开封口挨个检查了一遍，每个都发酵得很好。
“都好了，你要尝尝吗？”
司禾摇了摇头，她不会喝酒，问酒是另有作用。
“我在老家听过用酒泡粮食，鸟吃了酒泡过的粮食晕倒的事情，想试一试。”
“这酒的度数很低的。”
“试试嘛。”
司禾兴致勃勃，找了一个漂亮的碗，又给米酒里面放足了糖，确保它闻起来就香甜可口，然后满怀期待地将米酒放进仓库。
之后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司禾都没再去仓库，只隔着点距离遥遥观测着有没有异常。
放了米酒的第三天早上，司禾照常开门去看仓库，发现一直紧闭的门大开着。
还真有用？
司禾赶紧回屋晃醒了陆彻，两人一起来到仓库。由于仓库空间狭小，用枪不安全，陆彻手里只拿着把长约三十公分的刀。他在门外听了听，对司禾摇了摇头。
不是丧尸。
陆彻先进了仓库，司禾躲在他身后，好半天没见陆彻有动作，像是愣在了原地。
这就很稀奇了，什么东西能让陆彻僵住？司禾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外一瞧，自己也愣住了。
还真抓到了一个“小型野兽。”
地上躺着个是个有着乱糟糟毛发，裹着破布衣服的——
小孩。
人太小，装米酒的小碗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都没想到食物小偷居然是个小孩，还是司禾先反应过来，绕开陆彻去摸那孩子。
有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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