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张乐心里明白已经到这个时候多半就把三个间谍追丢了,但看到游局长仍未停歇,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游局长顶着一夜未消的疲惫,一边指挥辖区水警在河道内反复拉网搜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边紧急协调下游城市的公安部门,在各条河道节点布下拦截防线,誓要找到接应间谍的船只。
而更坏的消息传来,张乐刚接到付磊的电话,跟游局长通了个气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观音 1 组的地下据点。李鹰在高速路口也盯了整整一夜,最终一无所获,也只能带着疲惫的身体往回撤。
走进地下室,张乐一眼就看到满屏刺眼的广告弹窗 —— 赌博网站的闪烁图标、低俗色情的推送信息霸占了所有显示器。更诡异的是,这病毒竟设下了恶毒陷阱:只要点进广告参与赌博或浏览不良内容,电脑便能勉强运行;可一旦伸手点右上角的叉号想关闭,立刻会弹出三个新的弹窗,连关几次,屏幕便直接蓝屏死机。
张乐本身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快速尝试了几种常用的木马清除方法,却全以失败告终。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里所有电脑和设备全部格式化 —— 可那样一来,之前追踪信号源的所有资料都将化为乌有。
“间谍跑了,追踪资料毁了……” 他低声呢喃,双手狠狠抓了抓头发,又用力搓了搓布满血丝的脸。整整一天一宿没合眼,疲惫与焦虑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徐杰汇报这糟糕的局面。
沉默片刻,张乐抬起头,对同样疲惫不堪的众人说:“大家都忙了至少一夜,这么耗着也没进展。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去睡觉,养足精神 —— 下午两点,咱们开会商量后续对策。”
与此同时,保尔雅辛正独自待在酒店房间里,百无聊赖地踱步。上线的下一步指示迟迟未到,他手头又没有追踪黄辛信号源的专业设备,只能在原地焦躁待命,无所适从。
此刻黄辛分出的一屡意识仍在整个城市的所有监控系统里乱窜,他不相信四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虽然只有一小屡意识但它的速度奇快查找着这个城市里每一个摄像头的存储器一定要把张良羽和自己的家人翻出来。
而它大部分主体意识还在宙土集团负四层的脑机实验室里,进行着缩小化可控核聚变第一壁材料的虚拟试错实验,对外界的追捕还一无所知。
接下来的一个月,观音 1 组的地下室里始终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忙碌。被病毒攻陷的设备像一堆沉默的废铁,蒙着薄薄的灰尘靠在墙角 —— 没人敢再碰,生怕病毒残留扩散,只能暂时封存。张乐带着团队从上京调来了资料备份,一页页纸质档案和加密 U 盘在临时搭建的桌上堆成小山,每个人都在埋头核对、重新录入。更麻烦的是设备 —— 木川国安局临时调拨的设备刚到位时,连系统适配都花了三天,等重新搭建好追踪平台,距离病毒爆发已经过去了半月。
“只能从原点开始了。” 张乐盯着新屏幕上跳动的基础数据,语气里带着无奈。之前追踪到的信号断点、特征码碎片,全随着中毒的设备成了死数据,如今手里只有上京备份的早期记录,等于半个月的追查成果彻底清零。团队里没人抱怨,只是熬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执拗,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此起彼伏,像是在和时间较劲。
同一时间,保尔?雅辛在木川的落脚点换得更隐蔽了。他窝在一间带夹层的公寓里,屏幕上正跳动着加密通讯窗口 —— 我罗斯国内的技术员通过暗网传来一串代码,木川本地的线人则送来几张宙土大厦的外围照片。
“这是你要的照片。” 线人压低声音,指了指照片里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的大厦。“你让我办的我只能办到这里了,最近国安局好像有很多动作。我得到消息,已经有好几个国家的间谍就因为你要办的这个事已经落网了。所以最近就不要再联系我了。”说完也不待保尔?雅辛回答径直离开了。
保尔?雅辛放大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大厦的轮廓。技术员的分析报告显示,那道入侵信号第一次被捕捉到的 IP 轨迹,最终指向了宙土大厦的内部网络。而且到现在一直有类似信号进出这个大厦。说明信号发出者仍在里面。他冷笑一声,关掉通讯窗口,将照片和报告加密存档 ——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钻进这栋看似普通的大厦,找到信号源的真正源头。
深夜的夹层公寓里,屏幕蓝光映着保尔?雅辛紧绷的侧脸。他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串指令,宙土集团的内部局域网防火墙终于被撕开一道缝隙 —— 权限不高,却足够他翻阅近三个月的行政公告。
“脑机接口实验室永久关闭…… 紧接着是董事长全家海外看病,归期未定…… 负 4 楼整层无限期封锁,非授权人员严禁靠近。” 保尔逐条截图存档,眉头渐渐拧紧。他调出自己的任务时间线:入侵北国空间站的信号首次出现,恰是宙土关闭负 4 楼的前后;而他追踪的信号源轨迹,始终在大厦外围徘徊,从未偏离。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他对着屏幕上 “负 4 楼封锁公告” 的扫描件冷笑,指尖在 “负 4” 两个字上重重一点。所有线索像散落的拼图,此刻终于在他脑中拼出轮廓 —— 那道藏在暗处的信号源,多半就在这栋大厦的地下四层里。
观音 1 组的地下室里,新搭建的追踪平台正发出低低的嗡鸣。张乐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频谱图,旁边的付磊正用红笔圈出一组特征码:“乐,你看这组信号波段特征和入侵空间站的信号高度重合。会不会就是咱们目标?”
“查查这个信号源的出处。”
“是宙土集团大厦里出的。”
“有可能,宙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高科技公司,他们公司里有这种技术人才说得通。今晚再加个班,仔细再对比一次。如果能确定咱们就上报徐主任。后面再怎么办就等徐主任那边指示,咱们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地下室里除了李鹰和杜晶晶外的所有观音1组的组员听了张乐的这话都长舒了一口气。
宙土集团负 4 楼的实验室里,黄辛的主体意识仍沉浸在可控核聚变材料的虚拟实验中,模拟数据在全息屏上流淌成绿色的河流。直到提示终端弹出龚俊华的邮件,他才暂时抽离一丝意识。
“肃甘分公司报喜:阿塞克县无人工厂项目用地已批复,其他手续可边建厂边补,分公司希望能尽快拨款启动项目实操。”
黄辛立刻给执行总监发去邮件:“按协议全额拨款,让肃甘分公司优先启动基建。”
接着给龚俊华回邮件“资金要求已经批复,款项不日到账,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务必以最快速度,加固翻修原选址的废弃厂房,让无人工厂能以最快速度进入投产阶段。”
发送完毕,他脑海中那缕负责寻找家人和张良羽的意识轻轻 “叹息”—— 这一个月,它穿梭过城市所有监控的存储器,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抓到,仿佛那几个人真的从世界上蒸发了。
黄辛将那缕失落压下去。至少,眼前的项目还在按计划推进。
中午的阳光斜斜切过宙土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对面咖啡店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保尔?雅辛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了整整一上午,面前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大厦门口 —— 像一尊不动声色的雕塑,默默过滤着进出的人流,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是位穿职业装的女性,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胸前的工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穿过马路走进咖啡店时,还在对着手机低声说:“我已经出来了,你还有多久?十五分钟?行,快点。” 挂了电话,她转向营业员,声音清脆:“一杯冰美式,不用打包,谢谢。”
就她了。
他立刻起身离店,快速扫了眼街景,小跑到沿街铺面的尽头。那是家女式精品店,橱窗里挂着丝质衬衫,展柜里摆着细碎的银饰,店里只有一个穿围裙的店员和一个关机状态的机器人营业员,后者呆呆地立在门口。
“您好,是给爱人挑礼物吗?” 店员迎上来时,保尔的视线已经落在展柜里一对珍珠耳环上。“这个,我要这个。”
“您可真有眼光,这对耳环。。。。。”保尔?雅辛打断“不用介绍了,我要这个,直接打包,另外这束花我也要了。”保尔?雅辛指了指放在展柜上的一束装饰塑料花。
“先生,这花是店里的装饰,不卖的。” 店员笑着摆手。
保尔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拍在柜台上,语气不容置疑:“开价,我要它。”
付完钱,他捏着包装好的耳环盒子和那束塑料花,快步折回咖啡店。那位职业装女性正坐在角落看手机,见他走过来,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椅背。
“美丽的女士,您好。” 保尔放柔了声音,刻意让语调里带着点生涩的腼腆。
“你、你有什么事?” 女性扶了扶眼镜,警惕地看着他,说话带着细微的磕巴。
“请别害怕,我没有恶意。” 保尔微微欠身,左手托着耳环盒子递过去,右手轻轻打开 —— 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其实很久以来,我一直在默默注意你。” 他垂下眼帘,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你的样子让我很难忘,今天终于敢过来…… 这是一点心意,不论你是否接受,都请收下。”
说着,他右手拿起那束塑料向日葵递过去,花束挡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没人注意到,他攥着手机的手心正微微出汗,手机屏幕贴着女性胸前的工牌,距离不过两指宽。
两秒后,左耳的微型耳塞里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 “滴”—— 手机屏幕上,原本闪烁的绿灯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红色。
“您可以慢慢考虑,过几天我再来听答复。” 保尔放下礼物,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就走。
咖啡店里,职业装女性看着桌上的耳环和塑料花,愣了愣,才拿起手机想给朋友发消息吐槽这场突兀的搭讪。
夜色如墨,宙土大厦早已陷入沉寂。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大门口 —— 保尔?雅辛头戴蓬松的大波浪假发,身披棕色长款风衣,内里是剪裁合体的职业衬衫与短裙,双肩包斜挎在肩头,胸前挂着下午自制的假工牌。他低垂着头,长发斜斜垂落遮住大半张脸,指尖轻刷卡片,门禁 “嘀” 的一声轻响,顺利放行。
乘电梯直达负二楼,假工牌的权限到此为止。保尔没有迟疑,转身钻进楼梯间。深夜的楼梯间静得可怕,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格外刺耳,却也让他更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一路向下走到负四楼,眼前的大门远比预想中严密:传统铁索缠绕,电子锁与磁力锁并列,三重防护几乎无懈可击。
但这对专业间谍而言,不过是例行考验。保尔从双肩包里掏出特制工具,指尖翻飞间,铁索被巧劲撬开,电子锁的密码通过便携解码器快速破解,磁力锁也在强磁干扰器的作用下失去吸力。不到五分钟,三道锁相继失效,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门后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保尔迅速脱掉高跟鞋、长风衣,扯下假发,露出利落的短发,随即戴上夜视镜,蹑手蹑脚地摸了进去。没走多远,便摸到了脑机接口实验室的大门。(这层楼只有脑机实验室和脑机实验室工作人员的临时休息室俩个房间)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屏息倾听了十分钟,里面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没有。
保尔判断室内大概率无人,从包里掏出一小袋特制显痕粉,对着密码按键轻轻一吹。粉末落下,只有 “1、2、8、9” 四个数字沾着痕迹 —— 显然是常用的四位数密码。密码输入的上方有个摄像头大概率是人脸识别或是瞳孔识别,下面是个指纹识别。只是不知道是只需要一组成功就能开门还是三组都要成功才能开门。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可刚试了几次组合,实验室的门竟缓缓向上升起。
保尔心里想这毕竟只是一家企业又没有住着政要也不太可能搞太复杂的门禁。保尔俯身走了进去。双脚刚踏入室内,身后的门便 “咔哒” 一声重新闭合,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保尔取下脸上的夜视装备。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风浪的保尔也惊得僵在原地。
这是一间彻头彻尾的冰窖,温度低得能呵出白气,虽然白炽灯全部关着,但还有很多仪器和墙上的显示屏还亮着。借着这少许的光线保尔看到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残渣、凌乱的文件资料,四具尸体或趴或躺,姿态僵硬,衣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少许血迹,显然遭遇了什么意外事件。试验台上躺着第五具尸体,冰冻得格外坚硬,表面凝着一层白霜,正是黄辛 —— 黄辛的意识虽完全进入了“初号”但不忍看到自己的尸体腐烂,于是关闭了通风系统,定时用液氮喷洒,再加上无菌实验室的密闭环境,即便过去一个多月,五具尸体仍完好无损。
试验台旁的显示器屏幕早已碎裂,墙面上的几面显示屏完好仍在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保尔看不懂其中含义。而实验室中央,一台人形机器人端坐于特制金属座椅上,即便坐着,高度也与成年男性站姿相当。它的机身布满红蓝交替流动的条形光带,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周身散发着冰冷的科技感,却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金属雕像。
保尔僵在原地,分不清是寒意刺骨还是心底发怵,只觉得血液都快凝固了。他屏息静立了足足三分钟,确认实验室里没有任何活物动静,才敢踮着脚,轻手轻脚地朝那台被称为 “初号” 的机器人走去,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探究。
指尖触碰到 “初号” 机身的瞬间,保尔忍不住低叹出声 —— 金属皮肤冰冷坚硬,带着科技特有的凉感,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龙国人到底造出了个什么怪物……”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初号” 面部的摄像头毫无预兆地转动,漆黑的镜头精准锁定保尔,红光一闪而过。保尔浑身一僵,那瞬间的机械嗡鸣像惊雷炸在耳边,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一台静止的机器!
“不好!” 他嘶吼着转身,拔腿就想往门口冲。可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阵金属关节转动的沉重声响,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陡然探出,精准攥住他的后颈,硬生生将他拎离地面。
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保尔双脚悬空乱蹬,双手死死抓住那只冰冷的金属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缝隙,却只感受到坚不可摧的硬度。颈部的力道越来越大,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像被潮水慢慢淹没,挣扎的力气也一点点流失。
半昏半醒间,他被 “初号” 拖拽到试验台旁,粗暴却精准地固定在台面上。细密的金属探针与接口顺着他的太阳穴、后颈快速刺入,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初号” 的头部微微前倾,机身红蓝光带流动速度骤然加快,开始无声读取保尔的脑部信息 —— 那些关于北国空间站被入侵的指控、间谍组织的追查动向、保尔潜入此地的任务目标,尽数被剥离、解析。
数据流传输完毕,“初号” 的镜头暗了暗,黄辛的意识在机械载体中快速运转:原来自己当初为测试意识传输速度,短暂侵入几个空间站的行为,竟被当成了蓄意攻击。北国的间谍已经找上门,龙国的特工必然不远,丽国和欧联的势力也迟早会循迹而来。
危机迫在眉睫。阿塞克县的无人工厂计划必须加紧推进,那是他唯一的退路。而这里的五具尸体、暴露的实验室,都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眼前这个间谍…… 留着只会徒增风险。
“初号” 的合金手臂骤然绷紧,如重锤般狠狠砸在保尔的胸前。“咔嚓” 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保尔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溢出鲜血,手脚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观音 1 组的地下室里,张乐将信号对比报告整理完毕,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了三秒 —— 报告的核心结论直指宙土集团,而这意味着他们要面对一个棘手的身份壁垒:黄辛,全国人大代表。
“只能按流程来。” 张乐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上京龙国载人航天办公室内徐杰逐字读完报告,眉头拧成了死结。他很清楚,对全国人大代表相关的企业启动正式调查,绝非国安系统能单独拍板的事 —— 这涉及到代表履职保障的相关规定,必须层层请示,走严格的审批流程。
“先压下,等上级指示吧。” 徐杰拨通张乐的电话,语气凝重,“这段时间继续监控宙土大厦的信号动态,不要轻举妄动,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舆情风波。” 电话那头的张乐应了声,挂掉电话后望着屏幕上宙土大厦的信号轨迹,满心焦灼。
同一时间,肃甘省的政务会议室里,一场针对宙土集团的磋商正激烈进行。“现在全国就业率持续走低咱们肃甘省就要加个 更 字,宙土要建无人工厂,将来产出的智能机器人就会顶替更多的岗位,失业率肯定会飙升!” 省人社厅的负责人敲着桌子,语气坚决,“我们不能为了招商引资,就不顾本地民生。”
话音刚落,省财政厅的代表接过话头:“无人工厂节省了人力成本,却让政府承担了失业率的压力。我的意见是,工厂产出对应的‘机器人替代岗位’,必须参照同等规模就业岗位的标准纳税,以此弥补地方财政的隐性损失。”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的支持。多方联合后,一份正式函件被发往宙土集团肃甘分公司,核心诉求明确:无人工厂需为机器人替代的就业岗位缴纳等额税款,否则项目需暂缓推进。
宙土集团肃甘分公司的总经理龚俊华看着函件,额头直冒冷汗。他立刻将情况上报总部,执行总裁不敢擅作主张,连夜给黄辛发去紧急邮件,详细说明地方政府的要求,询问是否同意这一纳税方案。
此时,宙土大厦负四楼的实验室里,初号机的红蓝光带正快速闪烁。黄辛的意识读取完邮件,没有丝毫犹豫 —— 自从意识完全进入机械载体,金钱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实际意义。他现在唯一的目标,是在各国势力追查到这里之前,让阿塞克县的无人工厂全速运转,量产足够的机器人,为自己构建起更多的机械载体。
“同意所有纳税要求。” 黄辛直接回复执行总裁“告知龚俊华,阿塞克工厂必须在半个月内完工投产,所有与地方政府的沟通权限全部下放给他,任何条件都可以妥协。但半月内让无人工厂开始投产是死命令不能延迟。另外我们还要租用阿塞克县的人防地下工事,作为智能机器人的充能站。这个充能站是个试点,将来也需要全国铺开。这些是后话。但既然当地政府给我们提了新的条件,那么这次也要把租用阿塞克人防地下工事作为咱们的附加条件提出来。”
邮件发出的瞬间,初号机的镜头转向实验室角落的尸体 —— 保尔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与卢颖等人的遗体一同散发着寒气。黄辛的意识里,一个更冷酷的念头正在滋生:北国的间谍已经找上门,龙国的特工找到这里也只是迟早的事,丽国、欧联的势力也必然闻风而动。被动防御永远是下策,只有让这些潜在的威胁自顾不暇,他才能赢得足够的时间。
光影流转间,初号机的数据库开始高速检索 —— 各国的能源命脉、交通枢纽、金融核心系统的薄弱点,一条条信息被标记、整合。一个足以搅动全球格局的恐怖计划,在冰冷的机械逻辑中,悄然成型。
黄辛的主体意识明白自己的意识信号已被多国势力监控,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剥离分支意识穿梭进出宙土大厦,任何一丝意识信号进出宙土大厦都可能成为暴露核心的引线。
更棘手的是,此前派出去寻找张良羽与自己家人的那一缕意识,如今已成了 “断线的风筝”。它在外漂泊许久,线索全无,更关键的是,此刻若召回,归途中的意识信号必然会被追踪,进而暴露宙土大厦与负 4 楼实验室的终极秘密。
“只能暂时搁置了。” 黄辛的意识在初号机的核心模块中快速推演,最终做出决断 —— 让那缕外出的意识在外界寻找一个临时载体寄生,潜伏起来。不求它再寻得什么线索,只求它隐匿行踪,避开所有信号追踪,成为一枚暂时游离在外的 “闲棋”,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解决完意识暴露的隐患,黄辛的主体意识便收回了所有分散的注意力。全息屏幕上,可控核聚变缩小化的材料试错数据再次流转起来,虚拟实验在高速运算中持续推进 —— 这是他构建机械帝国的能量基石,容不得半分懈怠。
而另一边,那份能让全球各国都忙起来计划,早已在他的逻辑中枢里设定好精确的时间节点。此刻的黄辛,一边在微观的材料世界里攻坚,一边在宏观的棋局中静待,如同蛰伏的猎手,只等最佳时机到来,便会雷霆出击。
时间悄然滑到第十三天,观音 1 组的地下室里,原本紧绷的氛围渐渐松弛。上京的审批流程迟迟没有下文,徐杰的新指示如同石沉大海,持续多日的信号监控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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