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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烟火散处初心乱

小说:

蚂蚁城堡

作者:

不是吸血鬼

分类:

现代言情

晚上的两人挑的自助烤肉店不算奢华,人均不到两百,冰柜里的啤酒不限量。抽油烟机嗡嗡转着,混着烤盘上五花肉滋滋冒油的声响,倒比那些高档馆子多了几分自在。张良羽和吴冠俊面前的玻璃碗里,空瓶已经码了五六个,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起初聊的全是小时候的事。吴冠俊夹起一片牛舌往烤盘上放,油星 “啪” 地溅起来,他缩了下手笑:“还记得潘俊家那个机器恐龙‘飞镖’不?能张嘴,我当年瞅着眼馋,回家跟我妈要了三天。”

“怎么不记得。” 张良羽灌了口啤酒,喉结动了动,“邓军家还有第一代‘大力神’呢,组合起来比课本还高。后来我家也买了,连带‘混天豹’,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潘俊的‘飞镖’和陈翔的‘钢索’—— 那恐龙爪子能弯曲,绝了。”

吴冠俊忽然拍了下桌子,笑得直抖:“还有那年冬天,景观池结了层薄冰,你骗我上去踩,说‘冻得牢,掉下去我赔你新棉裤’,结果我一踩就塌了,棉裤湿到膝盖,回家被我爸追着打。”

“少来。” 张良羽夹了块焦脆的烤肠塞进嘴里,含糊道,“是你自己拍胸脯说‘我先试试’,怎么赖我头上?”

“哦?我记反了?” 吴冠俊眯眼想了想,忽然大笑起来,“管他呢,反正那天你把你棉袄脱给我裹着,自己冻得流鼻涕,这事总没假。”

笑声混着啤酒沫子漾开,直到烤盘上的五花肉焦成了褐色,油星溅到纸上卷成小卷,张良羽才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话锋转了向:“这段时间没跟陈煜龙联系,他也没找我,估摸着宙土发债的事,多半顺顺当当?”

吴冠俊抬了抬眉,夹肉的手顿了顿:“你怎么猜到的?”

“但凡中间出点岔子,他必定会给我打电话的。” 张良羽指尖敲了敲桌沿,“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算你说对。” 吴冠俊往嘴里塞了片生菜叶,“初审过了,浅交所几位领导都点了头,正式审批走着流程呢。不出意外,十二月就能摆庆功宴。”

张良羽的目光落在烤盘边缘的焦痕上,沉默了两秒,抬头时眼里带着点认真:“那…… 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你说。” 吴冠俊没多想,拿起酒瓶又倒了半杯,“只要我能办。”

“黄辛这次肯定得谢你。” 张良羽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了些,“庆功宴他要是请你,你就这么说 ——‘我这身份,去你们宙土的庆功宴不合适,我怕口禾董事长知道了会胡思乱想。真想谢我,不如搞个家庭聚会,咱都以私人身份聚聚,省得惹闲话’。”

吴冠俊捏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呢?”

“然后我以你私人助理的身份去。” 张良羽说得清楚,“到时候你再跟黄辛说,这次融资能成,是我托的关系。他肯定会顺嘴答音说‘难得你有这么能干的助理’,你就顺坡下驴,说‘他其实一直向往去宙土,要不然你们这事他也不会这么上心。黄总,你那要是有空缺……’—— 我想第一他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拒绝你。第二到时候会有人出来帮你推波助澜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介绍我的时候,只说我在你这儿干了半年,别提咱是发小,就行。”

吴冠俊眉头皱了起来,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响:“让我帮你说瞎话?”

“不算瞎话。” 张良羽迎上他的目光,“事都是真的,就少提一句‘我们从小认识’,不算骗他。”

烤盘上的鸡皮烤得酥脆,吴冠俊却没再动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在我这儿干着不好吗?口禾待遇不差,你非要去宙土?”

“我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这个。” 张良羽的声音沉了沉,“你答应过我,不问原因的。”

吴冠俊盯着他看了半晌,面前的啤酒沫子消了下去,露出澄清的液体。他忽然抓起酒瓶,把剩下的半瓶全灌进嘴里,喉结滚动着,最后 “咚” 地放下空瓶:“行。就这么办。”

烤盘上的油还在滋滋响,张良羽拿起酒瓶,跟他面前的空瓶轻轻碰了下,发出 “叮” 的脆响。

一切都循着张良羽的计划往前铺展,唯独花艺老师钱琳成了意料之外的褶皱。自上次课上那句关于 “小冰珠控花” 的打岔后,他总觉钱琳看他的眼神多了层东西 —— 不是探究,更像种不动声色的留意。

起初是课后留他。花艺教室的百叶窗斜斜漏进点夕阳,混着康乃馨的甜香,钱琳泡了两杯菊花茶,坐在他对面聊 “小冰珠”:“其实后来我想了想,你的思路有意思,就是温控精度太难拿捏……” 话匣子打开,从花材保鲜聊到盆栽育种,往往等收拾完教具,窗外天都擦黑了。

再后来,有次聊到饭点,钱琳合上笔记本抬头,鬓角的绵羊卷垂下来,扫过锁骨:“附近有家西餐厅,牛排做得不错,要不要一起?”

张良羽握着花剪的手顿了顿。眼前的女人,眉眼、身段,连说话时带点软糯的口音,都像按他审美长出来的。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不知怎的就松了半寸。他扯了扯嘴角,竟点了头:“好啊。”

西餐厅暖黄的灯光漫在刀叉上,小提琴声顺着蕾丝窗帘飘进来。钱琳点了七分熟的菲力,张良羽要了同一款。牛排的焦香混着黑椒味漫开时,张良羽放下刀叉,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里带点漫不经心的试探:“你约我来这种地方,不怕你丈夫误会?”

钱琳正用叉子卷着意面的手停了停,抬眼时眼里漾着笑,像落了点星光。她放下叉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离了,十来年了。”

“那男朋友呢?” 张良羽追问,目光落在她耳垂那对细银钉上,灯光下亮得很轻。

钱琳没说话,只是朝他弯了弯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那笑意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含着颗糖,甜得不明不白。

“聊聊你吧。” 她换了话题,叉子轻轻戳了戳盘中的芦笋。

张良羽握着刀叉的手猛地一顿,银叉碰到瓷盘,发出 “叮” 的轻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 —— 他竟忘了,忘了自己来木川的目的,忘了那些步步为营的计划,刚才那阵松弛太舒服,舒服得让他差点溺在这暖光和笑意里。

“跟你情况差不多。” 他定了定神,声音尽量平稳。

“没孩子?”

“没。”

晚饭是张良羽结的账。走出餐厅时,晚风卷着十一月的凉意扑过来,钱琳拢了拢风衣。没等她开口,张良羽已经打开手机,扫了辆无人出租车,车门弹开时,他说:“早点回去。”

钱琳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弯腰上了车。车影消失在路口时,张良羽抬起双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拍了两下又在脸上搓了搓,掌心的麻意顺着神经爬上去,他低声骂了句:“清醒点。”

夜里躺在床上,闭着眼是钱琳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是她转咖啡勺时手腕的弧度,是西餐厅暖光里她鬓角的卷毛。明明是十一月,后背却沁出层薄汗。他猛地起身,走进浴室拧开冷水阀。

冷水浇在身上时打了个寒颤,脑子却像被冰碴子划了下,瞬间清明。裹着浴巾出来,他坐在床沿抽烟,烟蒂的火光在暗里明灭。钱琳的影子还在眼前晃,却渐渐和那些待办的计划重叠 —— 他掐灭烟,指尖在膝盖上敲起来,新的计划,正顺着血管一点点爬上来。

十一月底的最后两天,写字楼的空调开得正足,张良羽刚把一份报表扫进碎纸机,手机就在桌面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 “陈煜龙” 三个字,他指尖悬在接听键上顿了半秒,这时候来电,心猛地往上提了提:千万别是发债的事出了岔子。

“喂,龙龙,什么事?” 他尽量让语气听着稳。

“哥啊,” 陈煜龙的声音带着点急茬,背景里能听见打印机的嗡鸣,“浅交所这边审批下来了,今天下午就送证券会注册。我在那边有个同学,也是谷立明的同学,早就打好招呼了…… 但人家刚才捎话,说宙土这边得‘懂点事’。”

张良羽心里 “咯噔” 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要多少钱?”

“他那边不方便直接收钱,” 陈煜龙压低了声,“想要一千股宙土的股票。”

“宙土现在股价九十多,一千股…… 不到十万?” 张良羽愣了下,这数未免太轻,倒不像是敲竹杠。

“哥你昏头了吧!” 陈煜龙在那头急得拔高了调,“是一千手!”

“一千手?” 张良羽捏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后槽牙咬了咬才没让声音劈叉,“卧槽,这是要一千万?”

“人家说了,保这笔债券一次性注册通过。” 陈煜龙的语气缓了点。

“行,我先问问。” 张良羽深吸一口气,指尖已经沁出点汗。

“你可得抓紧!最好下午就给信,最迟明早上班前。” 陈煜龙的声音又急了,“明天上午材料就得过他手!”

“知道了,尽快。”

挂了电话,张良羽揉了揉眉心。他起身往吴冠俊办公室走,走廊的中央空调吹得人发冷,脚步却走得快。

推开门时,吴冠俊正对着电脑改合同,笔尖在文件上划着圈。听他把前因后果说完,吴冠俊抬眼,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把笔尖往笔筒里一戳,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意料之中。没事,这点事不算什么。”

他伸手去够座机,指尖在按键上顿了顿:“我这就给黄辛打个电话,让他安排。”

张良羽站在办公桌旁,看着吴冠俊拨号时漫不经心的侧脸,心里那点悬着的气忽然落了 —— 张良羽又一次认清了。这就是资本市场啊。

12 月 24 日周三,午饭刚过,窗外飘起碎盐似的雪,落在写字楼玻璃上,转眼被暖气烘成细痕。张良羽望着那道湿印,晃神两秒 —— 往年长汉的平安夜总下雪,今年木川的雪来得倒也应景,只是这暖意里的雪,总让他觉得不真切。

抽完饭后烟略眯了半小时,他拎起斜挎包去上花艺课。这几周和钱琳的关系,没什么轰轰烈烈的桥段,却像慢炖的汤,渐渐熬出了温吞的稠度:每次下课后,两人从不会刻意约,却总 “刚好” 等到饭点 —— 有时是写字楼附近的日式居酒屋,暖黄的灯照着刺身拼盘,能聊到店员换第二轮炭火;有时是商场顶楼的融合菜馆,窗边能看见街景,一份松露意面能吃一个钟头;偶尔也去巷子里的私房菜,老板认得钱琳,会多送一碟桂花糖芋苗。

饭后沿滨江步道走,钱琳的手会自然勾住他的胳膊,风衣袖口的毛绒蹭着他的手腕,软乎乎的。可每次走到钱琳小区那道蓝漆门前,他总会停下脚步,笑着说 “早点休息”,从没迈进去过。钱琳没问过为什么,他也没解释 —— 不是不敢越界,是不能。他太清楚监控的厉害:从前跟着领导应酬,常常会遇到需要避开监控的情况,所以每到一个地方首先留意监控的位置早已成了张良羽的习惯。钱琳小区门口的摄像头亮着红灯,他要是进去,镜头里就会留下两人同行的画面。等他复仇的事成了,这些监控录像万一被翻出来,钱琳就会被扯进这摊浑水里,他虽然已经告诉过自己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但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是留一丝底线的好。

中午的地铁很空,通风口的风带着雪的冷意。张良羽手伸进斜挎包,指尖碰到那枚黄金戒指,动作顿了。这是姑太传给他妈的,戒圈刻着不知道是什么纹,他结婚时母亲塞给他,说 “传给王娅”。他捏着戒指转了圈,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心里只剩冷笑:现在还传个屁啊。姑太的戒指、妈的念想,连和钱琳相处的这点暖意,到最后都是他复仇路上的踏脚石。地铁到站提示音响起,雪比刚才密了。他把戒指塞回包里,紧了紧衣领往花艺教室走,脚步比平时快半拍。

今天的花艺课似乎过得特别漫长。下课后,张良羽依旧找个借口等着钱琳。刚到五点,钱琳第一次在培训中心就拉起张良羽的手:“走,我今天开车来的。”

“那我在车库出口等你。” 张良羽愣了愣,顺势松开手。

没等多久,一辆蓝牌本地牌照的 MINI Cooper 就来到了车库出口,奶白色的车身沾着点雪粒。张良羽一米八多的个子坐进副驾,膝盖刚顶到中控台,就听见钱琳笑:“把座椅往后调调,我这副驾平时只放包,没坐过人。”

“今天去哪吃?” 张良羽偏头看她,方向盘在她手里转得轻巧。

“订好地方了。” 钱琳没多解释,只踩了脚油门,车子稳稳汇入车流。

目的地是木川东子湖四季酒店。走进金沙厅时,暖光从水晶灯里漏下来,落在铺着暗纹桌布的餐桌上。服务员迎上来问:“请问有预定吗?” 钱琳点头,报了名字,被引着往包厢走 —— 包厢里摆着青瓷花瓶,插着两支新鲜的腊梅,连餐具都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选过的。

“这顿不便宜吧?” 张良羽坐下时,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杯壁。

钱琳没说话,只笑着给他倒了杯茶,水汽氤氲着她的眉眼。等服务员上完菜、轻轻带上门,张良羽捏着筷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我倒好奇,你怎么买了油车?在城里开,电车不是更实惠吗?”

钱琳夹菜的手顿了顿,先笑了声,语气里带着点吐槽的无奈:“之前买过电车,没开多久就卖了,换的这个。” 她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划着杯沿,“看着科技感十足,真用起来都是些华而不实的功能,冬天不敢开暖气,夏天不敢开空调,上高速心里就没底。有次冬天回老家时都有砸车的冲动了。”

“我倒真想看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对了,你老家哪的?” 张良羽顺着话头问,目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

“江东的。” 钱琳的声音轻了点,带着点回忆的软,“离婚后就一个人来木川了,一晃都十几年了。你呢?” 这是她第一次跟张良羽聊自己的过去,尾音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我湖西的。” 张良羽顿了顿,说得含糊,“情况跟你差不多,换个地方,也换个心境。”

饭后坐回车里,张良羽手刚碰到斜挎包带 —— 他本想这时候拿出戒指,钱琳却先从中央扶手盒里摸出个口气清新喷雾,对着嘴喷了三下,薄荷味飘过来。她侧过头,眼神亮闪闪的:“你有多久没接吻过了?”

张良羽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愣了,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见她说:“我都七八年没有过了…… 要不咱两试试?”

“给我也喷两下。” 他喉结动了动,接过喷雾往嘴里按了两下。下一秒,钱琳的手就勾住他的脖子,唇贴了上来。张良羽耳尖发烫,后背绷得发紧 —— 太久没碰过异性,他很快有了生理反应,怕动作太僵露了怯,想轻轻推开,钱琳却先察觉到,双手抱住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点喘,才松开。

“我今晚不想回家,要不去你家?” 钱琳的指尖还抵在他的胸口,带着点余温。

张良羽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 —— 绝不能带她去自己住处,桌上还摊着自己写的复仇计划。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听着自然:“我今晚也不想回,要不就在这儿开间房吧?”

他没料到,这一晚的房费快六千。等他在前台办手续时,钱琳去酒店旁边的超市,拎回十来罐啤酒和几袋零食。走进房间时,张良羽才算明白这钱花在哪 —— 木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浴缸旁摆着青瓷托盘,连窗帘都是厚绒的,拉上就隔绝了外面的雪光。两个四十多岁、许久没沾过异性温度的人,进门时对视一眼,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张良羽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时,正弯腰在床头柜抽屉里翻找。钱琳坐在床边,笑着问:“找什么呢?”

“雨衣。” 他耳尖还没褪尽红,说话都有点含糊。

钱琳抿嘴笑,指尖绞着浴袍系带,眼尾泛着粉:“不用,安全期。”

洗过三次澡,两人靠在床头,钱琳伸手去够啤酒:“要不把这个开了,喝点?”

张良羽这才想起戒指,猛地坐起身,裹起浴巾走到斜挎包旁,翻出那个小盒子。“刚才在车里就想给你了。” 他把盒子递过去。

钱琳打开时,眼里瞬间亮了,指尖捏着戒指转了圈:“这至少有十克吧?”

“是家里传下来的。想不想听听它的历史?” 张良羽对着她坐下,声音放轻,喝了口啤酒。钱琳撕着零食的包装袋。

“我母亲是江边码头上苦力的女儿。我爷爷姊妹三人,大姑太做了当时国民党长汉驻军一把手的填房,自己呢给蒋中真做私人理财顾问。说白了就是帮他在私底下做鸦片生意。我爷爷借着这层关系开了鸦片馆,也算是有钱有势。娶的我奶奶也是当时大地主的独生女。我小姑太嫁的是蒋中真的翻译。但后来国民党败逃的时候,三姊妹决定把现金及金条什么的都由大小姑太带走,留爷爷在长汉守地,看地能不能留住。我有个小学同学叫毕汉民,他爷爷也是当时的大地主,把自己家的金条藏在花盆和瓦的夹缝里,结果后来被翻出来后差点没被打死。我爷爷见势只能老老实实把钱财地契全交公了。从此家败。再说我的两个姑太。飞机到广北的时候,大姑太的丈夫不知道为什么死了。从此大小姑太就在广北定居了。大姑太从此也一病不起,也终身没有子女。小姑太后来回长汉找到了我爷爷,又有了联系。但到大姑太临死的时候,觉得这辈子对不起弟弟,就让小姑太拿了几根金条,给爷爷的五个子女每人一根,用金条打的一套金饰,这枚戒指就是我家这套金饰其中之一。”

“那现在这些老人还有谁在世的?”

“都没了。听我讲完别打岔。”张良羽开始喝第二罐啤酒。

“因为家族的败落,我爸才会娶了苦力的女儿。后来有了我。但我爸爸一直都觉得日本人跟他有国仇家恨。他认为如果没有日军的侵华,国民党不会败落。但我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我觉得你爸爸这种想法没错啊。”

“不对,在我看来任何执政主体内部不腐朽,外部怎么乱都还是有救的。一个政权的败退只能说明自身内部已经烂到根了,日军的侵华最多只是个催化剂。有没有这件事,败退都只是时间问题。再说了,如果没有国民党的败退,以我爸家族的权势,我爸根本不可能娶我妈,也不会有我了。”张良羽苦笑摇头。

钱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要不再去洗个澡吧。”

两天后,张良羽刚把一份文件归档,手机就震了 —— 屏幕上跳着 “陈煜龙” 的名字,他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接起时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的期待:“喂,龙龙。”

“哥,事成了!” 陈煜龙的声音透着雀跃,背景里能听见同事的起哄声,“证券会那边的注册也批下来了,估计宙土下周一就能收到正式通知。”

张良羽悬了几天的心总算落了,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谢了啊,回头找机会请你吃饭。”

“等过年吧!” 陈煜龙笑,“过年我回长汉,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宰你一顿。”

张良羽捏着手机的手顿了顿,语气淡了点:“我今年过年不回长汉。”

“啊?你不回家过年啊?” 陈煜龙的声音里满是意外。

“嗯,不回了。” 张良羽没多解释。

陈煜龙的语气略带失望“那就等以后什么时候方便,再约也一样。”

“行啊,放心忘不了!”

挂了电话,办公室的空调风好像都暖了点。张良羽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打开钱琳的对话框又关上。这两天双方都没有找过对方。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圈,他终于又点开对话框,删了又改,最后敲了句:“明天周末,你有什么计划没?”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在桌角,目光落在文件上,却总忍不住瞟一眼屏幕。直到半小时后,手机才轻轻震了震:“我明后两天都有课,不过周日只有上午半天有课,下午有空。你有什么提议?”

张良羽立刻点开天气软件 —— 周日晴,温度刚好。又搜了搜木川附近适合半天逛又不易堵车的地方,指尖停在 “千松书院” 的词条上,嘴角勾了勾,回过去:“去千松书院怎么样?我从小就喜欢蝴蝶的故事。”

这次钱琳的信息几乎是秒回,对话框里跳出 “好啊!我也喜欢这个故事”,后面还跟了个浅粉色的笑脸。

“行,那周日你下课了给我电话。”

“OK~”

放下手机,张良羽又点开购物软件。他记得平安夜在钱琳车里闻到的薄荷味,翻了十几页,终于找到那款同款口气清新喷雾,特意选了 “次日达” 的店铺,备注 “尽快发货”。付完款,目光又扫到双肩包 —— 感觉自己一直用的斜挎包出去游玩跟休闲装有点不搭,逛书院要走不少路,双肩包空间大能装的杂物也多。他挑了个深灰色的,简洁不扎眼,点击下单时,心里已经在盘算周日要提前多久出门,又查好书院的游览路线。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他看着订单页面,深深的出了口气。

周日早上,张良羽的生物钟没到七点就把他拽醒了 —— 多年一到六点二十他都会自然醒,可今天不一样,他翻来覆去在被窝里蜷到十点,才慢吞吞坐起身,嘴角还忍不住往上翘。

他把新换的深灰双肩包摊在床尾,充电宝、无线 WiFi、湿纸巾、抽纸一股脑塞进去,又往自己平时随身带的水壶里灌满凉白开,顺手揣了两瓶矿泉水 ,想把能想到的都备齐。换衣服时特意挑了身浅灰色运动装,布料软乎乎的,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活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要去赴人生中第一次约会。

坐地铁到花艺培训中心附近时,还不到十一点。街角的面铺飘着辣椒油香,他要了碗加肉的牛肉面,呼噜噜吃了个底朝天,又拐进旁边的面包房,挑了蔓越莓、奶油、全麦三种口味,装在印着碎花的纸袋里。最后进了家咖啡店,选了角落的位置,点了杯最便宜的冰美式,指尖在手机上划着千松书院的导览图,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培训中心的玻璃门。

十一点五十,手机终于震了。他几乎是弹起来冲出去,就看见钱琳站在路边 —— 浅黄色碎花连衣裙的裙摆被风撩得轻轻晃,外面套着件棕色短款外套,领口别着枚小小的珍珠别针,头发依然是羊毛卷。

“我以为你十一点半就能走。” 张良羽笑着递过面包袋,语气里没半点催促。

钱琳接过纸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下课后补了个妆,慢了点。” 她说着掏出片蔓越莓面包,咬了一口,面包渣沾在嘴角,含糊地呜噜了句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 —— 那模样,倒真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带着点没褪尽的青涩。

张良羽盯着她的鞋看了两秒:浅灰色短靴,略带高跟,看着精致,却不像能走长路的样子。他蹲下来扫了眼鞋跟,抬头问:“这鞋跟,逛一下午脚肯定疼吧?先去前面的商场,给你买双运动鞋?”

钱琳愣了愣,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

周日的商场仍旧冷清,店铺里没几个顾客,每家店都只有一位店员带着个仿生店员。二人径直进了运动品牌店,钱琳在货架前挑款式,指尖划过一双白色跑鞋,犹豫着没下手。张良羽凑过去:“不用看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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