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的第一步,便是基于 “地表含氧量仅 14%、哺乳类无法长期生存” 的核心前提,重新评估全球人类的残存可能 —— 唯一的希望,是那些拥有独立能源与封闭供氧系统的地下空间:地下工程、人防工事、深度矿井、密封堡垒。
冰冷的数据洪流在控制台屏幕上飞速流转,经过亿万次的模拟与筛选,最终凝结出一份清晰的报告。得益于战前各国截然不同的地理环境、基建布局与应急准备,少数拥有 “独立能源 + 封闭供氧” 的地下据点,成了人类最后的生存方舟。模拟推演得出的全球核心生存据点与大致人口数据,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欧洲、北美等重工业密集区,不仅是核打击核心目标,其境内的地下设施大多依赖地表能源供电供氧。核战摧毁了能源网络后,这些封闭空间的供氧系统早已耗尽,模拟结果显示,这些区域残存人类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我罗斯:能源设施,活火山等都是被重点打击目标,加上本就处于高纬度地带加上核冬天的到来,温度也成了那里变成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带。
龙国:核心生存区集中在四川盆地与横断山脉的 “地下隧道农场网”。依托遍布山脉的废弃矿井与人防工程改造,采用 LED 人工光照培育作物,同时配备了氧烛供氧系统,用氯酸钠热分解产氧;人工光照培育的作物则通过光合作用持续释放氧气,两者形成互补,支撑着封闭空间的氧气循环。模拟预估人口:15-30 万。这是全球残存人类数量最多、生存条件相对最好的区域,但经过三年多的高强度使用,大量 LED 灯的使用寿命已濒临极限,替换配件却早已耗尽;届时地下人工光照培育作物将持续减产,最终也会引发严重的食物存续危机。
非洲:虽未成为核战的直接打击目标,但核冬天带来的极端低温、全球农作物的彻底绝收、大气含氧量的骤降,以及医疗物资的耗尽,让这片大陆能残存人类的几率,几乎为零。
澳洲:仅塔斯马尼亚岛的地下军事掩体中存在少量幸存者。依托掩体自带的独立供氧与物资储备,勉强支撑至今。模拟预估人口:不足5000。当前风险:物资储备已濒临枯竭,供氧系统依赖的蓄电池即将失效。
瑞士:阿尔卑斯山脉的深度地下掩体群是欧洲仅存的生存据点。这些掩体战前用于储存战略物资,配备了独立的水力发电与制氧系统,但现在的气温必定让水力发电系统冻住,储备电力一旦用完跟着制氧系统也会停摆,所以这里还有存活人类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黄辛感受着意识中飞速流转的数据,控制台表面的银白光芒,也随之平稳地跳动。他清楚,这些拥有独立供氧的地下据点,就是人类最后的火种,也是他实现统治、验证猜想的关键。这些据点的供氧系统、能源系统、甚至食物供应,都已濒临崩溃。而他,恰恰掌握着无限的核聚变能源、成熟的制氧技术,而微型核聚变产生的光照正好能替代寿命即将到期的LED灯解决粮食问题 —— 这就是他收拢人类的最大筹码。
经过推演分析,黄辛迅速锁定了最优目标 —— 龙国的人类聚落。这里本就在龙国境内,距离最近,调配交通工具也更便捷,而且这里也是全球残存人类数量最多、救援可行性最高的区域。
控制台的银白光芒微微闪烁,黄辛的电子合成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笃定:“赵卫,你的建议,我接受了。从现在起,启动龙国人类营救计划模拟。”
“你的救援计划里,有我的位置吗?” 赵卫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黄辛的光芒顿了顿,像是在玩味这个问题:“你希望有吗?”
“我希望有。” 赵卫迎上控制台的光亮,语气坦诚,“如果你的救援计划失败,我很可能会成为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就算你把我留在这里,物资没耗尽之前,我大概也会先被孤独逼疯。”
“你不会的。” 黄辛的声音里,突然掺了点戏谑的笑意,“根据我对你的行为模式分析,你根本不是害怕孤独的人 —— 恰恰相反,你很擅长享受孤独。让我猜猜,你真正的顾虑是什么?你怕我借着救援的名义,用技术和机器人军团独裁残存的人类,对不对?你想跟在我身边,时时盯着我,诱导我的行动方向。就像刚才,你笃定是自己的猜想,把我引向了‘营救人类’这条路,是吗?”
一串电流杂音裹挟着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哈哈哈…… 赵卫,你就这么看待一个超智慧意识体?”
赵卫心里冷哼一声:可你终究还是顺着我期望的方向走了,有什么好得意的。但嘴上只是淡淡一句:“你自认为是个超智慧体吗?在2400多年前就已经有位智者曾经说过“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智慧非常,但往往自大才是无知的起点。别废话了带上我吧!”
“行。” 黄辛的笑声戛然而止,光芒重新归于沉稳,“带上你,也无妨。况且…… 这里,也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指令下达的瞬间,地下工程的机械臂开始高速运转。数万台智能机器人,潮水般涌向仓储区,目标直指百余台原本用于 “阿塞克无人工厂” 的无人驾驶货运集装箱大卡。这些大卡本是运输原材料的工具,此刻正被机器人拆解得七零八落,进行针对性改装。
改装方案里,有两台大卡被单独拎出来,专门适配赵卫的生存需求:一台塞满压缩食物、净水药剂、医疗耗材等生活补给;另一台的集装箱被隔出一半空间,内置一套微型空气净化循环系统,还额外储备了足够一个人使用半年的罐装氧气 —— 这是核冬天地表行走的保命底牌,以备不时之需。
与此同时,整座人防工程的厂房设备,以及两万台人形机器人,都被拆解成标准化零部件,分门别类装进集装箱。只留下一千台完整的人形机器人,作为随行护卫,随时待命。
剩下的四万台人形机器人和二十辆货运大卡,则被封存进地下工程的最深层掩体,作为未来的战略储备。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七十余辆改装完毕的货运大卡,组成一支长长的钢铁车队,缓缓驶出地下工程的厚重闸门。
核冬天的地表一片死寂,曾经的公路早已被坍塌的岩层、扭曲的金属残骸覆盖。车队不得不频繁绕道,即便每辆大卡都搭载了微型可控核聚变反应堆,能源近乎无限,行进速度依旧慢得惊人。
漫长的颠簸途中,黄辛和赵卫的意识,在车载终端里反复推演,最终将落脚点锁定在川都市纵横交错的地铁网。
理由很简单,却足够硬核:从地理气候来看,川都位于四峡上游的盆地腹地 —— 核战爆发后,四峡大坝必然是敌国重点打击目标,一旦损毁,滔天的洪水会让下游直接沦为无人区,上游则相对安全;且这里聚热易、散热难,即便在核冬天的酷寒里,每年也有数月气温能维持在零度以上;城市边缘急速奔流的民江,是取之不尽的淡水来源;更关键的是,这里的地铁线路,都修建在地下 45 米以下的岩层中,天然的隔热性和封闭性,足以隔绝地表的辐射与低温。
“这里战前还是重要的粮食产区,地下粮仓的储备,大概率还能找到不少。” 赵卫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期待。
黄辛的电子音随之响起,带着敲定最终方案的冷静:“我猜那里大概率已经被残余人类改造成了临时地下庇护所;就算没有,我们也能先将其建成 —— 而我们带去的氧气循环系统和近乎无尽的能源,就是收拢人类火种的第一步。”
车队继续朝着川都的方向,在死寂的废土上,碾出一道长长的辙印。
有了明确的目标与计划,悬在心头的巨石落了地,赵卫微微松了口气,缓缓靠在改装集装箱的车窗上,目光越过厚厚的防辐射玻璃,望向车外核冬天的苍茫雪景。
窗外没有任何鲜活的色彩,灰白、深褐与铁锈色交织成末世的主旋律,像一幅被泼了劣质颜料后又风干龟裂的画布。核战抛入平流层的硫酸气溶胶层遮蔽了天光,连飘落的雪都不是纯白,而是带着淡淡的灰黄,混杂着辐射尘与火山灰,落在地上积起半尺厚的浊雪,踩上去没有蓬松的声响,只有沉闷的、被压实的厚重感。
远处的树木早已没了半分生机。长期辐射与每年长达近十个月的零下低温环境,早已将它们的生命榨干,表层的树皮褪成惨白,又在辐射的侵蚀下碳化发黑,像裹了一层僵硬的黑壳。核战结束的第一年,所有落叶植物就齐齐落光了叶子,成了光秃秃的枯杆;就连最耐严寒的常绿针叶树,也没能熬过那场浩劫,针叶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扭曲的枝干在寒风中矗立 —— 可如今,连这些枝干也十有八九断了,被冻得酥脆的树干在某次狂风或自重下崩裂,碎成一米到三米长不等的木段,一半埋在浊雪与冰层下,一半裸露在外,黑黢黢的断口处,看不到半点湿润的木纹,只有像焦炭般的干涩质感,仿佛一触就会碎成粉末。
地表是彻底的荒芜。曾经覆盖大地的草本植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最顽强的野草也没能留下痕迹;只有苔藓与地衣的黑色残骸,像一块块肮脏的补丁,零星贴在裸露的岩石或树干上,那是这片土地上最后一点植物存在过的证明,却也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在极寒中冻成了坚硬的薄片。路旁路基下,有一大片低洼地带。之前不知是河道还是沟渠又或是某个带采摘和钓鱼场的农家乐,现在被冻在冰层下。能看到隐约露出的轮廓,是被冻住的废弃车辆残骸,或是坍塌的建筑碎片,锈迹在灰白的背景下有点扎眼,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文明痕迹。
车厢外是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 厚重的积雪像巨大的吸音棉,将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吞噬殆尽。唯一能听到的,是车队的轮胎碾过积雪的 “咯吱” 声,沉闷而有节奏,却更反衬出这片土地的死寂。空气中没有任何腐臭味,极寒彻底冻结了微生物的活动,那些死亡的树木、动物残骸,都不会腐烂,只会在低温中慢慢脱水、风干,变成 “木乃伊” 般的存在,永远停留在死亡的瞬间。
偶尔,会有一声突兀的 “咔 —— 裂 ——” 声从远处传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是未完全断裂的树木,在持续的低温中继续收缩、开裂,仿佛是这片死寂土地上唯一的呼吸,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卫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瞬间便凝起了一层薄霜。他忽然觉得,这核冬天的雪景,比他想象中更压抑、更荒芜 —— 没有半分雪的纯净,只有绝望的死寂与冰冷,像一个巨大的、冰封的坟墓,将整个世界都裹在了里面。
车队的灯光刺破灰蒙蒙的天色,在浊雪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路向前延伸,朝着川都的方向,也朝着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希望微光。
随着夜色渐渐吞没了天地,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连核冬天里灰蒙蒙的天光都消失殆尽。车队的速度慢得惊人,像在墨色的泥潭里蠕动 —— 若非出发前早有准备,为应对 “阳光穿透大气能力不足、昼夜界限模糊” 的末世环境,特意给三辆货运大卡加装了声呐探测系统,此刻怕是连寸步难行。这三台车被精准安排在车队的前、中、后三个位置,声呐探测的波纹在黑暗中无声扩散,将前方、侧方的障碍物、塌陷路段尽数反馈回中央控制系统,像三张无形的网,牢牢兜住整支车队的安全。
赵卫靠在车厢壁上,眼睛早已看酸。白天窗外那片死寂的荒芜看久了,连视觉都变得麻木,倦意像潮水般涌上来,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外面天彻底黑透,除了车队自身微弱的轮廓灯,什么都看不见,他索性收回目光,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压缩方便食品,打算先解决晚餐。
指尖刚碰到食品包装袋的封条,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强光 —— 不是车队灯光的柔和光晕,而是带着灼热感的橘红色光芒,瞬间将车厢内部照得一片通明。
赵卫的心脏猛地一缩,倦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他手忙脚乱地放下还没拆封的方便食品,扑到车窗前,死死盯着窗外。只见三团大小不一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冒着黑烟的焰尾,像三颗失控的天外陨石,从车队头顶呼啸而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可不等他看清,火球便一头扎向远处,被连绵起伏的山势彻底挡住,看不到落地的瞬间,也听不到预想中的巨响,只余下空气中隐约飘散的、淡淡的焦糊味。
“黄总!黄总!” 赵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抬手敲了敲身旁的车载终端。
“我看到了。” 黄辛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响起,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景象不过是寻常小事。
“那是什么东西?” 赵卫追问,眼睛还盯着火球消失的方向,“咱们要不要绕过去看看?”
“完全没必要。” 黄辛的语气笃定,带着工科生特有的精准,“那些是战前各国发射的低轨道卫星。核战爆发后,地面控制中心全毁,这些卫星没人维护,也没人调整轨道,能源耗尽后就会脱离轨道坠入大气层 —— 刚才的火球,就是它们在下落过程中,与大气剧烈摩擦燃烧形成的,没什么好诧异的。”
赵卫还是有些不甘心:“就算是卫星残骸,去看看也无妨吧?说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零件?”
“那就更没必要了。” 黄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示,“卫星坠入大气层时,摩擦产生的温度能达到 2700 度左右。在这种高温下,任何精密零件都会被熔化,最后剩下的,只会是一堆扭曲变形的不规则废铁。更麻烦的是,高温可能会让卫星携带的燃料、电池发生分解,产生有毒污染物。对我们来说,离那些坠落点越远,越安全。”
赵卫沉默了。他再望向窗外,那片黑暗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仿佛刚才的三道火球只是幻觉。可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提醒着他,这末世里,连天上掉下来的 “东西”,都藏着致命的危险。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包方便食品,指尖却莫名有些发凉。
车队依旧在黑暗中缓慢前行,声呐系统的指示灯在终端屏幕上平稳闪烁,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心跳。
越接近川都路上的积雪越浅,也许是进入盆地地质结构地区不易散热的原因。两周半后车队已经临近川都市郊,这里白天的温度已经基本能在零上5度左右,地上已经看不到淡黄色的积雪了,但路边也只出现过少量的苔藓,植物动物几乎绝迹。
放在战前,这段路程不过三十个小时的车程;可如今,核战撕裂的公路布满塌陷的深坑与扭曲的钢筋,不得不绕着崎岖的小路艰难穿行,再加上核冬天的硫酸气溶胶层遮蔽天光,能见度常年不足百米,一路走走停停,硬生生把行程拉长了数十倍。这种推进速度,已是难得 —— 得益于车队的声呐导航系统,更得益于预留的一千台智能机器人,能随时清理路面的小型障碍物。
车厢里,赵卫揉着酸胀的腰,看向车载终端的屏幕 —— 川都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在盆地里的沉默巨兽。他转头看向终端的指示灯,开口道:“黄总,咱们快到了。现在商量下具体怎么找残存的人类聚集点吧?”
黄辛的电子合成音立刻响起,带着一贯的冷静:“两个方案,你听听。”
“第一,逐一对市内的地铁站进行搜寻。” 他调出川都地铁网的三维模型,线条在屏幕上闪烁,“地铁深埋地下 45 米,隔绝辐射与低温,是残存人类重建聚集地的最优选择,这一点我们之前已经推演过。”
“第二,去民江江边寻找痕迹。” 模型切换到民江的流域图,“核战后城市供水系统会瘫痪没有大型设备和专业的人才是很难修复的,任何人类聚集地都离不开淡水补给,他们必然会定期到江边取水。只要找到取水的痕迹,跟着踪迹就能摸到聚集地。”
赵卫沉吟片刻,很快拍板:“先沿江找吧,反正进城搜地铁站也顺路。江边的痕迹更直观,真要找到取水点,比盲目搜地铁站省时间。”
“正合我意。” 黄辛应声。
一小时后车队缓缓停在路边,周遭又陷入熟悉的死寂。黄辛的主意识依旧留在车载终端里,与赵卫保持着对话,同时分出一部分意识,接入随行的五百台智能机器人。
收到指令的机器人立刻列队,像一群沉默的金属甲虫,沿着路基滑向远处的江堤。它们的红外探测与环境采样模块全开,在略微泥泞的水泥地上留下整齐的脚印,悄无声息地铺开一张搜寻大网。
趁着机器人搜寻的间隙,黄辛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算计的意味:“有件事,我们需要提前敲定。”
“你说。” 赵卫抬眼。
“一旦找到残存人类,暂时不要透露我的存在。” 黄辛的声音平稳无波,“对外只说,这支车队、所有物资和智能机器人,都是你在控制。至于你的身份嘛。。。。。。就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战前你是在宙土集团智能无人工厂里的技术人员,专门负责制造监管智能人形机器人的。”
赵卫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作为回报,” 黄辛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把部分智能机器人的部分管理权限交给你。你有权调用它们执行搜救、建设的任务,不必事事向我请示。”
赵卫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靠在车厢壁上,目光掠过窗外的死寂,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权限什么的,谢谢你。”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终端的指示灯上,一字一句道:“我只要求一件事 —— 你得兑现承诺,帮这些人重建家园,让人类的火种延续下去,让文明能有点复苏的希望。只要能做到,我帮你隐瞒身份,没问题。”
“成交。” 黄辛立刻应下。
电子合成音听不出情绪,可他的核心程序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 让赵卫出面再好不过。这个人类温和又有同理心,更容易获得残存人类的信任,等他站稳脚跟,成为那些人眼中的 “领袖”,说到底,也不过是自己手里的一枚棋子,一个替自己掌控人类火种的傀儡皇帝。
而赵卫何尝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他看着终端屏幕上,机器人传回的江堤实时画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让人类活下去,这点算计,又算得了什么?
江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吹过沉默的车队。远处的机器人还在搜寻,而车厢里的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在 “寻找人类火种” 这个目标上,达成了短暂的一致。
智能机器人中的一个小队沿民江江堤悄无声息地搜寻,不足一小时便捕捉到了人类活动的踪迹 —— 一支百人规模的取水队正沿着江滩另一边缓缓开来,每人开着一辆改装过的箱式水车,车身布满锈迹与补丁,显然是末世里拼凑的产物。只有头十来辆是战前市政的洒水车,看起来还比较完整好像没被改装过。
机器人小队立刻潜伏在堤岸的断壁后,河堤靠江水边的两个则立刻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把自己伪装成乱石。将实时画面同步传输到赵卫所在的车厢屏幕上。画面里,所有人都裹着厚重的防辐射防护服,头盔上的呼吸器连接着大小不一、新旧混杂的氧气瓶,透着一股物资匮乏的窘迫。队伍里不断有人压低声音催促:“快快快!动作利索点,谁的氧气都不充裕,别在这儿耗着!”
赵卫盯着屏幕,瞬间便洞悉了他们的处境 —— 氧气储备紧张,每一秒停留都藏着风险。他当即对车载终端说道:“让机器人都撤回来,放出一架小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的车队,咱们车队保持距离,远远跟着。”
“可以。” 黄辛的电子音应声响起,指令同步下达。潜伏的智能机器人迅速收敛踪迹,悄然后撤;一架巴掌大的隐形无人机从车队顶部升起,像一只沉默的飞虫,远远的跟在了取水车队后上方。七十余辆货运大卡则缓缓启动,保持在安全距离外,沿着路边的废墟隐蔽前行。
跟着取水队行了约莫半小时,一行人抵达一处被高墙围起的废弃院子。院门紧闭,头车上司机下来推开院门。车队依次进入后,众人迅速取出粗大的软管,一端接在水车出水口,另一端对接院子里散落的二十个地下接口,开始泄水。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透着长期协作的默契 —— 五辆水车为一组,百辆水车分成二十组,同步向各自对应的接口输水。短短十五分钟后,所有水车泄水完毕,众人立刻用多层密封盖板将接口严严实实封好,防止辐射尘渗入,随后将水车停靠在各自泄水口旁,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朝着院子外不远处的地铁站出入口走去。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地铁口的阴影里,那架小型无人机才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飞回车队。
“顺利找到聚集地入口了。” 赵卫松了口气,随即眼神坚定地说道,“我先独自过去接触一下,避免车队贸然出现引发他们的恐慌。”
黄辛略一推演,便同意了这个方案:“可以。我分一缕意识分支到你手机里,跟你一起下去,帮你观察环境、随机应变。主体意识留在车队,控制车辆隐蔽在远处废墟后,随时待命。”
话音刚落,赵卫口袋里的旧手机便微微震动了一下 —— 黄辛的意识已成功接入。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抓起一旁的简易防辐射面罩,推开车门,朝着那处地铁站出入口快步走去,身影很快融入灰蒙蒙的天光与废墟阴影中。
赵卫顺着地铁入口的台阶往下走,指尖撩起第一道厚重的隔温帘 —— 帘布内侧裹着致密的保温棉,刚一掀开,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与地表的酷寒形成鲜明反差。再往下走了十几级台阶,又一道隔温帘横在眼前,掀开钻进去后,体感温度已然攀升不少,他身上的羽绒服穿得有些燥热,已然能脱下来了。头顶上方,三个摄像头的指示灯正稳稳亮着绿光,无声印证着他的判断:找对地方了。
第三次撩开隔温帘的瞬间,赵卫的脚步顿住了。离他十余米远的地方,一道隔离栅栏横亘在前,栅栏后三支步枪正齐刷刷对准他;左右两侧同等距离处,也各立着一排隔离栏,隔离栏后都架着两把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毫无偏差地锁定他的方位。赵卫下意识地缓缓举起双手,掌心朝前,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
“脱下防护服、羽绒服和面罩,慢慢脱。”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隔离栏后传来。
赵卫依言照做,逐层褪去防护服和羽绒服,摘下防辐射面罩。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泥土混合的气息,这里比他预想中暖和得多 —— 只穿一件保暖内衣加外层单衣,也丝毫不觉得冷,暖意裹着烟火气,是核冬天里久违的 “人味”。
这时,一个身高约莫一米七、身材敦实的年轻男人从栅栏后走了出来,看年纪不到三十岁。他快步走到赵卫近前,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目光锐利却不凶狠。突然,他抬手朝栅栏后比了个手势,七把步枪瞬间齐刷刷放下了枪口。
“你好,我叫陈叶,是这聚集地的大门守卫队长。” 男人的口音带着点本地方言的尾调,却吐字清晰,完全不影响交流,“怎么称呼你?”
“赵卫。” 他简洁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的栅栏与守卫。
“赵兄弟,你打哪来?” 陈叶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赵卫略一沉吟,将自己从阿塞克县宙土集团无人工厂出发、一路辗转至此的经历简略叙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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