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深冬,空中飘着雪,路上无人,只有清衡司的马车匆匆行过,留下一连串车辙,很快又被新雪覆上。
碧落川的天气向来如此阴晴不定,这里作为人妖两族的交界处,百年来几乎没有人定居,只有清衡司在办理跨族命案时才会经过此处。
熙宁慢悠悠地跟在宋景辰后头,她原先并没有很想买新衣服,但是架不住宋仙君硬要给她买,所以她只好答应。
毕竟,谁不想临死前穿得体面一点呢?
只是若要买衣服便要先出碧落川,以萧王府为界限,王府往南十里便是人族地界,相反则是妖族地界。
作为被鸢尾一族捉拿的人,熙宁当然是选择往南走。
“宋仙君,我们真的要靠两条腿赶路吗?”
熙宁有些喘气,虽说她现在没什么事可做,但也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走路上啊,更何况他们二人都没有用灵力护体,冻死在路上算谁的?
宋景辰停下脚步:“那便试试飞行吧。”
“真的?”熙宁顿时来了精神,“你有渡云?”
“差不多吧。”
熙宁倍感惊喜,想来也是,现在有钱的修士为了节约时间,大多都会养殖渡云。
这些渡云自带屏障,可以隔绝风雨,形状与天上的云朵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渡云大多有自家主人设下的禁制,以防被人偷走。
熙宁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果然飘着几朵形迹可疑的云朵,她来了兴致:“我就知道宋仙君实力不凡,让我猜猜哪一朵是你养殖的。”
半刻钟后,两人站在今早那把破剑上,剑身微沉,悠悠晃动着,随后颤颤巍巍地升起。
长剑离地数尺后,骤然加速,寒风裹挟着雪花迎面扑来,刮得熙宁脸颊生疼。速度猛地一起,她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向后仰去,慌乱之下她只得双臂向前一环,死死抱住宋景辰的腰身。
宋景辰身体一僵,背后传来的温热让他晃了神,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
“别乱动。”他稳住剑身后,低声道。
熙宁也吓得不轻,但她才不懂什么男女大防,又还沉浸在由渡云转到破剑的落差中,只把脸埋在他背后,声音闷闷地传来:“明明是你的剑飞得太快了,而且风刮在脸上可疼了。”
对方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但熙宁能感觉到风雪似乎被一层无形的气罩挡开了些许。
“你用灵力挡住了风雪?”
“废话,你不怕冷我还怕呢。”宋景辰只回了这么一句,便操控着长剑破开雪幕,朝着远方的山峦疾驰而去,
熙宁撇了撇嘴,垂眸看向脚下的碧落川,曾经辉煌的萧王府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墙根的荒草比人还要高,几条青石街道从王府门前延伸出去,道两旁的商铺也早已被野草掩盖。
她听歪脖子树说起过,一百多年前,这里还由大启王朝统治,皇帝觉得修仙之人不过是方外之士,便下了道旨意,断了与各大宗门的往来。
后来妖族从北境南下,凡人军队的长矛弓箭又怎么敌得过妖法,仅一个月便丢了八座城池。皇帝终于慌了,派人去宗门求援,信使在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始终无人应答。
最后挡住妖族的是萧王。
据说他幼时便在宗门学习术法,后来他更是动员人族散修组成军队,夺回城池,又在秦云岭血战数日,斩妖无数,彻底将妖族击回北境。
战后,他上书朝廷,请旨驻守边关,皇帝允了。萧王便带着全家老小,在这荒僻之地扎下根来,一守就是十年。
十年里妖族没再越过秦云岭半步。
十年后,京城却传来圣旨,说萧王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御林军半夜围了王府,火把照得通明,萧王没有反抗,跪在地上接了旨,只回了一句话:“谢主隆恩。”
那天夜里,萧王府一百多口人,尽数伏诛。
萧王死后一月,妖族便再次南下。
由萧王组建的军队也散了心,不听朝廷调遣,然而不知怎的,这次各大宗门终于出手。几位三阶修士联手布下大阵,与妖族在秦云岭斗上三日,最后划下界线——以萧王府为界,往南十里,彻底进入人族地界,妖族不得逾越。
皇权自然也在那场战乱中土崩瓦解。而联手布下大阵的修士中,衡门宗泰清掌门不幸身亡,人们为了纪念他,便以泰清为新的年号。
到如今已经是泰清一百一十二年,人族划为三域,由各大宗门及其域主统御,再没有人称帝了。
而这里作为两族交界,自然也就荒废了,后来还是清衡司将此处命名为碧落川。
熙宁收回思绪,她感觉到飞行的速度正在一点点减缓,甚至还没有步行来得快,她不由得发问:“宋仙君,你的剑真的能将我们安稳送到人族地界吗?”
“当然了,你别忘了,我可是上清宫的仙君。”此时的宋景辰不明白对方为何有此一问。
半刻钟后,两人随着那把破剑,一同从高处惨惨坠落下来。
宋景辰收起剑,从容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赶在熙宁说话前,指着一旁的渡口道:“你看,这不是乘月渡嘛,过了这江,我们便到南玄不夜城了。”
熙宁偏头一看,还真是乘月渡,从这里开始便算作是人族地界。
也许是觉得自己还得陪在这小草精身边几日,所以宋景辰话不由得多了起来:“怎么样,本仙君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们是不是平安进入人族地界了?”
如果现在是阿羬在身边,那宋景辰一定会收获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掌声。
但现在是熙宁,她只是点头表示认可,而后又很好奇地问:“所以你刚才是生气了吗?”
因为自己质疑他的能力而感到生气。
“没有啊。”宋景辰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们从天上扔下来?”
“欸,你看,有船来了,”宋景辰拉着熙宁便往渡口赶,“得快点,不然又要等下一趟。”
宋景辰率先踩着晃悠悠的跳板上了船,回身扶了熙宁一把,两人在船舱里坐定。
“去不夜城。”宋景辰道。
船夫是一个精瘦的老头,竹篙一点,船便离了岸。微风拂过江面,雪势渐小,熙宁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渡口,觉得这位宋仙君有些奇奇怪怪的。
岸上本就只有他们两人,怎么会不赶趟呢?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宋景辰,微微叹了一口气,难怪会历劫失败。
熙宁又想起昨夜的事,那只灵兽分明是想杀了她,可宋景辰却徒手接刃,应当是要救她的。
但是为什么呢?
灵兽应该是听命于自己的主人才对。
难不成是因为羊要吃草是难以更改的天性,所以阿钱才会忍不住要杀了她。
如此想来也解释得通,这位宋仙君没有允许自己的灵兽胡作非为,倒也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说不定他现在之所以要为她买衣裳,就是因为心怀歉意,想要补偿她,熙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而宋景辰看着熙宁一直盯着自己,生怕对方下一秒又要继续追问,便紧急挑起一个话题:“这渡口叫乘月渡,同这江上的景色倒是般配。”
熙宁也附和道:“是啊,和画里一样。”
此话一出,船夫却忽然笑了:“二位莫不是第一次过江,万物可不能只看表面,这江面看着平安无事,底下可凶险着呢。”
宋景辰挑眉:“哦?”
“这江底下,有水猫,”船夫的声音不由压低,“力气大得很,能将人生生拖进江里淹死。”
“水猫?”熙宁听着有些新奇,她还没见过住在江水里的猫呢。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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