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高长恭亦步亦趋地跟在向着巷子深处走去的许桂身后,努力放轻声音,怕扰到正在某个屋子里休息的病患。
许桂停在巷子尽头的一座破败屋子前,没有答话,这次她没有敲门,而是径直入内,院子里的角落堆着不少杂物,各式各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破破烂烂。
她们越靠近后屋咳嗽声便越清晰,许桂柔声在外头喊了两下才轻手轻脚进去,进门前她特地把药箱要回来,吩咐高长恭等在外头。
屋内低低的谈话声若有若无,高长恭随意打量起四周,好在许桂并未让他等太久,没多时就从屋中出来。
在去别户时她仍旧一言不发,这次连药箱也坚持自己背。
高长恭猜出她有心事,也就不开口打扰,只默默陪在她身后,如同往常十几年一样。
他看着许桂走进一户又一户人家,她的神情愈发凝重,她们就这样顺着来时路,直到走回巷子入口。
天黑了下来,巷子将暗未暗,消失了一整日的喧闹重新回到高长恭耳朵中,许桂之前来过不少次,很多人都认得她,为了不引人注意两人特地藏到一个角落。
许桂大咧咧坐在石头上休息,高长恭不知道从哪里搬来块石头坐在她旁边,他看着身旁脸色发白的许桂很是心疼,主动替过药箱,柔声道:“你应该让云袖或者丹心随你来的。”
“她们来了也帮不上忙,人越多越不容易隐藏身份,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我干的事,尤其是那个人。”许桂顿了顿,故意移开话题,“今天我带着你走了一天,去了许多不同的人家,你能猜到我怎么知道哪间屋子里有病患吗?”
高长恭慢慢点头,“我或许能猜到,这些人家的门上都有一个奇怪的形状。”
他随手捡了根树枝凭着记忆在地上复刻出来,收笔时颇为心虚地看了眼许桂。
许桂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指着地上歪七扭八的花朵笑着道:“你画得还挺像,很有天赋。”
“所以这是什么?”
“这是向日葵,我小时候跟着师父四处行医时见到的,金灿灿的,很好看。”许桂拿过那根树枝在旁边画了个原版,头也不抬道,“有机会我带你看。”
说是原版其实也就是幼儿园水平的向日葵,许桂不是画家,可以原谅。
那丑丑的向日葵也会原谅她撒的谎。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高长恭不明所以,但仍旧乖乖回答:“没有,不过我听说过这里的情况,也有在尽力帮助这些人。”
许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问了个更奇怪的问题,“你有听到她们的哭声吗?”
莫名其妙但容易回答的回答,高长恭一整天都没有听到哭声。
这里的百姓很坚强,不论病得多重,不论身体有多痛,她们都没有流一滴泪,就连呜咽声都没有发出,答案简而易见了。
但高长恭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盯着面前人的脊背不作声,大脑飞速运转,将许桂这些日子对他说的话全都回忆一遍,仍旧找不到想要的提示。
好在许桂主动开口了,“我希望你能听到。”
“如今你只是小小的乐城公,但往后必定会封王进爵,我希望你那时也听得到。”
高长恭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好大会儿才反应过来,喃喃道:“这就是你…的原因吗?”
许桂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回过头笑着道:“对,所以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不过你怎么这样确定我会封王进爵,若我日后不得陛下器重,郁郁而终怎么办?”
如水的月色下许桂坚定道:“不会的,有我在你身边你定不会郁郁而终。”
高长恭被她的语气触动,抬手为她整理耳边的碎发,轻笑着道:“无论前路如何,有你陪着我便好。”
“哎哎哎,你们能不能动作轻些,这里面可都是瓷器,要是碰碎了你们可赔不起!”
“说他们没说你们是吧,你们这箱可都是夫人的首饰,要是有损我定扒了你们的皮!”
丹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恨不得长八百双眼睛盯着搬运东西的小厮,动静大到在屏风后的许桂都看不下去了。
“丹心,你歇歇吧,从今早到现在你就没坐下过,一会儿还要长途跋涉去晋阳,你受得了吗?”
为她打扇的小秋趁机附和道:“就是就是。”
许桂无奈道:“小秋你也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吧,这才三月,哪用得上扇子?”
这话可让丹心找到机会,她扯着嗓子道:“是啊,小秋,你要是让夫人受凉了可怎么办?”
“我这是替夫人扇灰尘,丹心你懂什么!”
“至少比你懂。”
见两人隔着屏风也要吵起来,许桂连忙叫停她们,不偏不倚地各训一遍,恰好此时云袖从外头进来,给了她一个屏退二人的机会。
云袖并未立刻走进屏风后,而是先在屋里转了两圈,去而复返的丹心忽然从门外探头,嗔怪道:“云袖姐姐这是不放心我做事啊,怎么还要检查一遍?”
“哪有的事,我只是怕你有所遗漏。”云袖的面上闪过一丝慌张。
丹心缩回头,下一刻屋外便响起她和小秋清脆的笑声。
云袖这才明白自己是被打趣了,带上一抹赧然的笑容。
屏风后的许桂也跟着笑,她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眼睛。
待笑声消散在风中云袖才轻轻走到屏风后,递上一封未署名的信,温声道:“夫人,太后要嘱咐的事情都在信中了。”
许桂一手接过信,握扇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摇动,“娘娘有让你带话给我吗?”
“没有。”云袖顿了顿,“倒是公主拉着奴婢说了很多,公主本想亲自为夫人和王爷送行,可不巧太后前些日子病倒了,公主要侍疾实在分身乏术,希望夫人体谅。”
“公主原话如此?”
云袖低声回:“是。”
扇子摇地愈发快了,可围绕在许桂身边的尘灰却没被吹散,反而更让人窒息,呛得她不住地咳嗽。
她嗓子不痒,只是心里闷,她总觉得自从高洋去世后便什么都不一样了,如今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许桂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连气都喘不上来,她被迫停下摇扇的手,面色潮红地伏在桌上,信封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云袖连忙上前接过扇子,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轻声问道:“夫人要喝些水吗?”
勉强止住咳嗽的许桂摆摆手,她直起身哑着嗓子道:“我没事,就是被呛着了。”
“等去了晋阳可要让丹心和小秋勤快些,不能再让屋里积尘了。”
许桂明白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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