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花还没来得及开口，楚凌凌已经连珠炮似的说下去：“师姐今日来寻我，我才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无名散修！什么夫君，什么师兄，你一个字都没同我提过！”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压不住了：“若不是她告诉我，你准备何时同我说？”
宋小花心虚得厉害，她张出隔音结界，半天才低低说了一句：“凌凌，对不住。”
楚凌凌瞪着她，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一扯：“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宋小花含糊道：“我就是想保护你。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楚凌凌松开手，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管。你得给我做好多顿好吃的才行。”
“你不生气我也给你做。”宋小花说，“但是此路凶险，你不能跟着。”
“我才不要留下。”楚凌凌回过头，语气执拗，“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
宋小花讶异道：“明觉也走了？”
楚凌凌扯了扯嘴角：“是啊，不告而别了。连句话都没留。”
宋小花伸手抱住她：“他定然是有急事才离开的。”
“你别安慰我了。”楚凌凌靠在宋小花肩上，“我知道他对我无意。这回应该是彻底厌烦我了。”
她收紧手臂：“所以你可不能再赶我走了。我只有你了。”
宋小花颇觉无奈。
楚凌凌从她肩上抬起头来，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等等。你可得老实交代，你当真把你那徒弟当成替身了？”
宋小花一惊。
楚凌凌看她这反应，心里有了数：“这事已经被我师姐传出去了。现在许多修士都在议论呢。”
宋小花攥紧膝上的手：“她如何知晓的？”
楚凌凌道：“我哪知道她从打哪儿听来的。许是去黑市买的消息，再说这还用查？我见过你亡夫的画像，跟褚子追长得一模一样。”
她忽然皱眉，有些被绕晕了：“不对，他们都叫褚子追。”
“小花，这招你是跟合欢宗学的？”
“当然不是！”
楚凌凌笑里带了挪揄：“看不出来啊。你很有学合欢宗功法的天赋呢。你生得这样漂亮，居然是个符修，啧啧，可惜了。”
宋小花被她看得耳根发热：“你别打趣我了。”
“脸皮真薄。那你今后是什么打算？如今修真界都知道这事了。只要你们以真容现于人前，你徒弟那边，恐怕瞒不住。”
“走一步看一步。”宋小花说，“何况，我对他并无师徒之外的想法。”
楚凌凌一下子睁大了眼：“不是吧？到嘴的肉也不吃？我要是你，我就强了他。反正他也打不过你。何况师命难违，你叫他往东他还能往西？”
宋小花摇了摇头：“我从未想过这些。”
楚凌凌恨铁不成钢：“纸终究包不住火。他若是知道了这事，定然会恨你的。”
“没关系。”宋小花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想他好。”
楚凌凌又啧了两声，没再劝：“那你们这回要找的灵器，是跟你亡夫有关？”
宋小花犹豫道：“的确有关系。”
“该不会就是你亡夫的灵器吧？”楚凌凌不可思议，“小花，你真是……你就不怕天云宗追杀你？”
“他们不会的。”宋小花的语气很笃定。
宋小花侧头看河面，声音轻下来：“凌凌，你可能不信。其实天云宗的人对我极好。我偷跑出来，不是因为受了冷待。”
楚凌凌却道：“我知道啊。若不是他们对你好，你怎会离开师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说到这个，你那些故人估计是后悔了。今后可能还会来缠你。”
“他们不会的。”宋小花说。
日头渐渐升高，河面上的雾气接连散开，先前白茫茫的水面露出清透的绿来。
沧澜泽行至尽头，水路收窄，两岸青山渐渐靠拢，河岸上生了一片翠竹，竹身修直，竹影落在水面上，一道一道地随着波纹碎开。
木舟已经进入了药王谷地界。
渡船缓缓靠向河岸，三人还未下船，岸边的竹叶簌簌响了几声，紧接着，十几道紫色身影从竹林深处跑出，落地无声，转瞬间便在岸边排开，将渡船围在了中间。
他们修为皆在筑基，腰间悬着药囊，衣摆处的花藤纹路尤为特别。
见状，船公手里的竹篙“咕咚”一声掉在船板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着，声音发颤，“老汉在这条河上撑了三十年船，从没见过这阵仗。”
楚凌凌已经站到了船头，手里扣着一枚暗器，谨慎扫了一圈：“药王谷的人。”
宋小花站在船中，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那人立在众弟子之前，金丹修为，穿一身深紫长袍，腰束红带，生得极年轻，唇红齿白，眉目艳丽得近乎女相，一双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沉静。
他负手站在那里，目光冷冷地落在渡船上。
宋小花眉心微微蹙起来。
这张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却叫不出男人的名字。
她出神的时候，褚子追已经从船尾走到了她面前。
岸上，为首的紫衣人开了口：“渡船上的诸位，药王谷地界，非请勿入。烦请报上来路。”
他声音清润，不疾不徐。
楚凌凌冷笑一声：“药王谷何时这般霸道了？这条路走了几十年，从没听说不能过。”
为首那人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的：“自今日始。”
楚凌凌道：“好嚣张的气焰。”
那人也不恼，只是站在原处，没有退让的意思。
褚子追回头看了宋小花一眼。
他二人出东洲之前，宋小花便用符咒将两人的修为伪装成筑基期，此刻在那些紫衣弟子眼里，他们不过是两个修为平平的散修。
宋小花朝他微微颔首。
褚子追便率先跳下了船，宋小花和楚凌凌紧跟在他身后。
船公一篙子撑开，飞快地朝来路划去，几下便溜出了老远。
褚子追朝那紫衣人拱了拱手，面上客套：“这位姑娘是合欢宗的道友。至于我二人，不过是寻常散修，此行去中州办事，途经药王谷，并无冒犯之意，还请诸位多担待。”
紫衣人微微偏头：“来者是客。请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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