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这里一年了,竹内和彦还是习惯不了正装不离身的生活。
烦躁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顺手挑开衬衫领口的纽扣,原本一丝不苟的挺括西装瞬间多出几道格格不入的褶皱。
竹内和彦总算得以自由呼吸。
他向来最不耐烦穿这种禁锢肢体的玩意,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得不向现实屈服。
所幸这种日子也要结束了。
想到这儿,竹内和彦畅快地吐出一口郁气,随即又紧锁眉头,看什么都不顺眼起来。
——他失业了。
啧。
腰腹传来的强烈束缚感让竹内和彦心情更加烦躁。
他现在就想做一件事,把腰间那条系得紧紧的皮带解了,让肚子里的五脏六腑畅快喘口气。
但现在显然不行。
廉价的西装裤肥大异常,全靠着一条皮带维系着,才能勉强套在精瘦的腰肢上,一旦松绑,立马就得被地心引力拽着往下掉。
大庭广众下宽衣解带,无异于耍流氓,一个弄不好,竹内和彦得被扭送进警察局吃免费的猪排饭。
嘶……
听起来似乎不错的样子。
不行,快住脑!
兜比脸干净的竹内和彦用力按住自己饥肠辘辘的胃,脑中一番天人交战,艰难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树活一层皮,人活一张脸,再怎么着也不能无下限至此啊。
何况他只是上辈子偶然听说日本有“公然猥亵罪”这一罪名,至于这条法律是什么时候颁布、具体适用于哪些情形,就一概不知了。
别到时候面子丢了,里子也没捞着。那可就亏大发了。
但,真的好饿,好饿,好饿……
喉咙泛起了一股酸意,霸道地顺着咽鼓管一路烧到耳膜,隐隐作痛。
手指按了按耳屏试图缓解,却没什么用。
心情愈发差劲了。
青年叹了口气,萎靡地耷拉着眉眼,面无表情,清隽苍白的脸上突兀地挂着两泡大大的黑眼圈。
被随意散开的衬衣领口凌乱,黑色领带松松垮垮地歪在脖颈上,俨然是一副饱受职场与生活双重摧残的颓废社畜模样。
总是挺得直直的腰杆在下班后便恣意地塌了下来,连日加班攒下的疲惫浓稠到几近化为实质,将这位面临失业危机的社畜先生团团围绕。
他恍惚地穿过熙攘的人群。
街道上人潮涌涌,很是热闹。
却没有一个人向这个失意的年轻人投去多余的眼神。
一张张脸上,像是被偷懒的画师略去了细微表情的勾勒,只剩随手绘就的、相似到可怕的平直线条。
这是何等的冰冷麻木。
他们行尸走肉般活动着,与一个又一个行人擦肩而过,行色匆匆,仿佛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全身气力,再分不出一丝多余的精力去关注无关紧要的人与事。
饥饿让社畜先生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悠了一下,而后直挺挺摔倒在地。
“嘭!”
有人倒下了。
但没有人为此停留。
一个路人回头瞥了一眼,随即面带了然地转了回去。
估计是哪个酒量不好的醉汉在酒桌上喝多了没人送,今晚要露宿街头了。路人心想。
不过,倒也不排除是工作压力太大,睡眠严重不足,身心过于疲惫,故而一键关机,倒地就睡。
路人一边走一边煞有其事地分析哪个可能性更大些,随即又摇摇头,将这件事抛在脑后,继续放空大脑,放松疲乏的神经。
月色西沉,人潮散去,倒在地上的那道身影依旧无人问津。
或者说,不敢问津。
在横滨这个各色势力交织的混乱地带,本地人都知道,没有足够的实力做倚仗,烂好心往往是见效最快的催命符。
再勇敢无畏的人,身后也有至亲好友需要保护。
于是,善良被束之高阁。
看样子,可怜的社畜先生今晚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露宿街头了。
……
夜色凉如水,一阵料峭寒风贴着地面吹过,凉飕飕的。
躺在冰凉的石板上,只穿了单薄两件套的社畜先生迷迷糊糊间也觉出了冷。他紧了紧衣服,蜷缩起身体试图汲取一丝暖意,不肯从温暖的甜梦中醒来。
然而,同样冰冷的四肢又怎么可能温暖得了同样的躯干?
理所当然,社畜先生被冻醒了。
“唉。”竹内和彦重重叹了口气。
他没有起身,顺势翻身仰躺在地上,直视着眼前高远的天穹,情不自禁伸出了手,五指微曲,仿佛隔着时空触碰到家乡那片陪伴了自己二十年的天空。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星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