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桉。”桑愉说，“你怎么不看我？”
烛火被一股风扑灭。
月光明亮，影子交织扑在墙面，弓拉扯至弯曲的弧度，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近乎迷离，仿若世间所有璀璨的光彩凝聚在眸中。
闷哼声从沈兰桉的喉咙滚出，血液汇聚，极端胀痛下，无情道剜去的情丝在灵府挣扎生长，一段钻心的痛楚，涨开至边界点的气球泄气，理智回笼。
“没事，今日我醉酒了罢。”沈兰桉神色漫上一丝懊悔“血契一事，可大可小，但我有的是办法让它消失。”
他垂眸，重重喘了一口气，手颤抖着，用素色的锦被裹住她。
桑愉眼前一黑，被罩得死死的。
她当然不满意，但无奈沈兰桉的力道压制她的双手，幸亏他处于理智和沉溺的交界，防不住桑愉乱扭动。
她乘其不备火速掀开一角，露出褐色的杏眼。
“你别这样看我，桑愉。”雾色将眸中坚定的信念摧毁，“我受不了。”
“师尊，你快哭了，”桑愉提着两人的关系，指尖擦过他的眼尾，惋惜道“......真好看。”
“可惜的是泪没有留下来哦，那还是受得住。”
*
桑愉是被符咒迷昏的。
等她第二日醒来，被人唤到弱水谷殿堂前。
屋檐飞翘，素衫弟子执扫把，不紧不慢清扫台阶，几束光影下漂浮金色的尘埃，门扇被阔开，她撩起裙踞避开灰尘，踏入门槛。
高堂之上沈兰桉与沈悯对坐，含笑与她对视后，轻微颔首示意。
他似乎淡忘了昨夜的状况，若不是天蒙蒙亮时系统提醒进度抵达至28%。
桑愉或许......不，她一定会被他骗过。
“所以，当时真是含光剑所伤。”
熟悉的声音传来。
桑愉蹙眉，明暗交界处，对上两位不速之客的脸，她乌黑的眸子掠过他们。
京万中护鸡仔似得将京秋挡在身后。
“用剑伤人，无视宗门条例，这些京某都可以放过，”京万中被京秋闹得受不了，对上她病恹恹的模样又泄了气。
他一大早厚着脸皮前来，就为这句：“沈师祖既然收了桑愉做弟子，那顺便把秋儿也收了吧。”
桑愉想起来，当日擂台上，京秋同那系统叽叽喳喳，吵得要死，偏她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拯救男二系统言，反正京秋因同名穿书而来，这几月又懈怠修炼，光和华闻川腻歪去了，使唤不了法器，也没有操控灵力的能力。
它今日一眼睨出桑愉手中的剑为沈兰桉的本命剑，索性嫁祸，以后落下病根修炼不了。
全赖桑愉头上就行。
桑愉：“......”
她单手挥剑，双指并拢，把她利落挑下台。
“桑愉，来。”沈兰桉招手。
她到身前。
原以为他要询问是不是有残害同门之意。
不曾想他手腕一转。
银白色的含光剑一节节显现，流光在剑身凹槽流淌。
沈兰桉：“你知道宗门第三卷第六小结，说的是什么吗。”
“幽泠弟子若擂台比拼，不可用妖术魔道，不可执死意残害同门，其余一切皆可行。”桑愉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前几日抽查抽背。
“若是真有致死之意，”
他爽朗轻笑一声，几分少年气溢开：“当年封荒域我便用的含光剑。”
桑愉漆黑的瞳孔目移，落在他们身上，灼热的视线烫人：“京长老的女儿怕是比荒域的妖还难封呢。”
“桑愉，你也是我的女儿。”
京万中眉一压，脸上带笑，神色却不善，“是沈师祖心慈，给你惯坏了，在外你也收敛一些心性。”
“原本以为你柔善，不知你如此冥顽不灵，剥开宗门弟子的身份，秋儿也是你妹妹。”
“不要说了。”
京秋一袭白襦裙，眼一转，怯懦拉拉袖口，“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这次对我如此重要而已。”
“大宗门连结比拼每三次年才有一次，”他心一痛，脸抽搐跳动，就差没当场把桑愉拎回咸阳峰领罚，“秋儿劳心费力准备如此久，她就这一个十八岁，让你如此蹉跎。”
桑愉摇摇头，掰着手指算：
“那我有几个十八岁呢？”
沈兰桉伸出手，握住桑愉，同沈悯附耳言几句便离开。
“沈师祖好做派。”京万中鼻腔喷出一气，“怪不得近几日，荒域气息泄露加剧，怕是已经逃出来几位大妖，往后三界何来安生。”
“她的身世我知道，”沈兰桉似是而非道，“当年若不知有人同妖连结，又串通魔族向幽泠大肆侵犯，怎么会落得如此僵持的局面。”
他脸一僵，沈兰桉并未回身：“只可惜，现在还知当初幕后者是谁，我尚未捕捉到确凿证据。”
桑愉被护在胸膛前。
沈兰桉半拥半拢着，她再次回头。
第一次是认祖归宗的宴席，第二次是现在，她又见京万中将京秋揽在怀里，眉宇间是心疼和苦楚，衬托出她是话本里的恶毒女配一般。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哦，若是唯一做的，她把沈兰桉给做了。
沈悯喝完茶，与她遥遥对视一眼，捋白须拄拐杖从中门离开。
桑愉收回目光，往前望去。
天际麂皮马驹掠过，五彩斑斓的条带似彩虹，在穹苍中曲线波纹似得荡开。
沈兰桉将她划落臂弯的水袖撩回肩头：“我不会离开你，你也有人一直护着。”
“不必羡慕任何人，因为我能给你的。”
他轻笑，“比他能给你的，多得多。”
“我不是在想这些，”桑愉垂眸，“我以后不会回第三次头。”
下次她一定下死手。
桑愉粘稠的视线淌开，将他包裹囚禁在黑眸中：“还有，你是我一个人的，若要让我发现你同其他人有半点粘连，我就把你关起来。”
他的笑飘来：“好啊。”
*
自从这事，沈兰桉好几天不见桑愉，待他传讯。
沈兰桉：【桑愉在哪里，师尊没见到你。】
桑愉：【给沈兰桉准备礼物，你想我了吗。】
沈兰桉：【早去早回，过几日有要事。】
桑愉：【沈兰桉是不是一天都舍不得我】
【你早就喜欢上我了吧。】
【我也想你，我也想你，我也想你。】
沈兰桉收到桑愉回信时，是在幽泠议事堂开会。
周边长老见他骤然弯唇，本以为提出的方案有待通过，没想到他下一秒脸一冷，摇头说不行。
桑愉正寻了弱水谷的弟子，徒手搓了药丸手串中。
弟子盯着少女姣好的脸发呆：
“这个药性很猛的，你给灵兽配种吗?”
“差不多吧，药效很猛吗？”
桑愉褪下手套，黑涩的汁液沾染了袖口：
“不是说只有念动咒语时，情愫才会暴涨吗。”
“嗯对，不过小桑愉要小心一点，”
弟子闻到蜜饯香，撩起裙踞离她更近一些。
她脑中回忆画面，摇摇头，思忖告诫：
“药效很厉害，发/情时六亲不认的那种。”
她笑了，弟子也呆呆的跟着她笑。
她想桑愉又乖又可爱，药丸配方说了一遍，不到一上午她便全部收齐了，怪不得沈师祖会破格收下桑愉。
女弟子过了几天，采药与沈师祖过路。
她笑着打招呼。
沈兰桉颔首示意。
她擦身而过时，余光瞥见收悉的手串，心扑通扑通跳动。
桑愉弯眉说给灵兽配种的笑，在脑海中炸开。
“怎么了？”沈兰桉俯身捡起药材，见她浑身出冷汗，关心问一句。
“没什么，没......我还有事，先走了。”
弟子仓皇弯腰，夺了药材弓背落荒而逃。
*
桑愉做了好几串，就怕药效会减淡。
前几日，京万中来弱水暗中闹了一番。
夜晚那该死的宋吟光便来寻她。
桑愉屋外种满花。
初春，颜色正迤逦，将屋子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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