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罚她睡小床,杨荞有过几次趁他不在时,偷偷将床铺搬回去,待他回来的时候又谎称小床没有床铺不方便折腾回去,那时候他睁一眼闭一只眼,懒得计较。
现下她这般故意当着他的面喊出来,裴叙更是懒得说一句话,心里暗骂了声不可理喻,随后便进了净室,索性不理。
杨荞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见状如此,亦是不爽非常,潦草洗漱之后,一声不吭上了小床,待裴叙从净室出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全给灭了,一盏都没给留。
裴叙心中有气,又不欲与小孩儿一般见识,故在上床前平复了几番,放下帘幕,抛开杂念开始入睡。
杨荞这边更甚,安安稳稳睡着自己的小床,一觉睡到午饭前醒来。
曹嬷嬷无奈夫妻两人怄气,知道杨荞心里肯定也不好受,饭后就撺掇着她出去找吴月盈聊聊天,散散心,杨荞捧着一包在前日街上买的炒货便去了。
正巧吴月盈正坐在屋子里捧着绣棚做东西,地龙烧得暖烘烘的,恰就是缺人聊天解闷儿的。
嫂子吴月盈已孕有两个孩子,老大上次跟着杨荞去城外爬山,一口一个“二婶婶”叫着,把杨荞哄得颇是满意,可惜今日是上学的日子,晚上才会回来,她见不到。眼下摇篮里还有一个女孩,牙牙学语,瞧见杨荞手里摇着一个虎头铃铛,伸着手稀罕得不行,流着满嘴的口水。
“昨日回来的时候,你们夫妻之间生气,回去把话说开了没有?”吴月盈问。
这话一问,杨荞连逗小孩儿的兴致也失了大半,耷拉着肩膀道:“没,还能怎么着啊……”
裴晏与吴月盈的日子,她真心觉着好,反观自己与裴叙,倒像是一对不折不扣的仇人,整日不是斗就是吵,自嫁过来就几乎没消停过。怎得就她特殊,逢上那么一个难伺候,爱挑剔的主儿,偏生不像是旁人的丈夫那样包容妻子。
越是细想,心上便越没劲儿,连回话的声音就像是飘在半空中般,语气蔫蔫的。
“嫂子,昨日的事情我确实没错啊,李家带着那帮人打着我的名号去欺负裴溪,把我架在火上烤,我只能应战,怎得在裴叙眼里,我就是爱出风头呢?”
吴月盈看在眼里,叹气道:“老二啊,就是那个性子,他本意不坏,夫妻闹矛盾在所难免,彼此之间把话说开,解释清楚肯定好了。”
“说不准老二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说说而已。”她又道。
杨荞不啃声,因为裴叙那个语气姿态她太清楚,是真的将她认作了那样的人。可她本性如此,难不成叫她这辈子都不出门,或是时时都跟在别人身后,叫别人照看着?
她还想再说,结果刚好裴晏回来,话就自然断了。
“弟妹也在。”
裴晏摘下身上披风,待身上冷气散得差不多了,才敢将摇篮里的女儿抱起,父女之间戏耍逗笑,同杨荞在外见到的裴晏,形象气息全然不同,只有对家人说不尽的温情。
尤其当她再看到裴晏恐吴月盈给自己绣香囊伤眼,嗔怒时说的那些话,心头没来由翻涌出一股酸涩,叫她坐立难安。
偌大的房子,她僵坐在一旁,只觉着拥挤,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这儿,生怕因为自己而打扰了旁人。
“子述被母亲叫去了,估计一会儿才会回去。”裴晏说。
杨荞局促应了一句,随后便借口离开,直到踏出那道门后才彻底如释重负。
许是她心里把裴叙骂得狠了,这边裴叙刚踏出母亲的院门,便猝不及防地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清隽的眉宇霎时蹙了蹙。
阵风卷着廊下的冷气漫过来,带着彻骨的寒。侍从只当是方才在暖阁里待久了,乍然出来受了寒,忙不迭地捧着披风快步跟上,伸手便要往男主肩上披,“爷,仔细着凉。”
裴叙当即抬手挡过,始终未停脚下步子,只管大步流星往前走去。方才从江氏那边出来,虽算不得挨训,但因昨日的事情被重重说了几句。
他这才知道,昨日与李家之事还有裴溪那层的原因在……想起昨晚他与杨荞闹的样子,待会儿回到听雪居该如何解释的事情,就让他委实头疼。
凌霄在后头追着,裴叙在前面的步子却越迈越大,一路小跑才追上。
“夫人可在?”
“小的方才打听,说是刚从大少奶奶那边回来。”
裴叙迈进听雪居院子,正巧看见提着饭盒掀门帘进去的侍女背影,步履稍作缓了缓才进门,杨荞正坐在桌旁,准备用饭,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松松垮垮垂在一边,几缕碎发落在两腮,衬得那张脸愈发没了神采。
他进门时,她一眼也没看。
曹嬷嬷看了眼两人,只叫棠梨赶紧给裴叙去端洗手水,一旁笑道:“二爷回来得正好,姑娘就等着您回来一起用饭呢。”
杨荞瞥了眼曹嬷嬷,心里嫌其多嘴,顺带还朝裴叙那边瞪了回眼。
裴叙接过一旁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擦净双手,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一边微鼓的脸颊,“你们都下去吧,这会儿不用伺候。”
曹嬷嬷和棠梨有眼力见,应了声后便迅速退下,屋门合上,将整个屋子留给他们夫妻二人。
昨日的气没消完,加上杨荞并不觉得是自己有错,便更加不会低头,不等裴叙坐下,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裴叙不介意她是否先动筷,亦不想在饭桌上同她说旁的事情,两人都只是静悄悄吃着桌上的饭菜。
裴府的碗只有拳头大点儿,换作是平常,杨荞能用两碗,奈何今日不舒心,即使佳肴珍馐摆在眼前,也无甚好胃口,潦草用下半碗,就停筷了,但又不想与裴叙共处一室,只能叫棠梨给自己准备热水,打算好好洗一回。
之前总是惦记着与裴叙多相处一会儿,每次洗漱都是着着急急的,这次她不在乎了,反正左右是睡小床,也不用涂香膏,硬是在净室里慢吞吞彻底搅干头发,才从净室出去,届时已经到了临睡前了。
裴叙还未睡,仅穿着中衣,撑在床头看着书。
要不得说裴家好,整个冬日里都烧着地龙,尤其是晚上,仅着中衣在屋内行走,丝毫不觉丝毫的冷意,不像她在榆林住军营的时候,整日冷得要死,睡觉都不敢多脱几件衣裳,双手双脚更是鲜少有暖的时候。
来了京城后,虽说睡小床后半夜也会冷,但是跟在榆林比起来,真是好太多了。
她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床,第一件事就是将脚塞进被子里。棠梨体谅她的苦,早早就将汤婆子放在了脚底,但散热的时间一般都不长,没等她睡着多久,就经常成了一块沉甸甸的冰铁疙瘩。
思及此,杨荞就觉得不公平,倒是舒服了裴叙那娇生惯养的家伙睡大床,叫她这个怕冷的睡小床,何日何时能调换一下,也叫她尝尝赶别人去睡小床的滋味。
想想就扬眉吐气。
她埋下口气,吹灭床头灯正打算躺下睡觉时,身后顿时传来声音。
“昨日确实是我说话有些重了,没考虑你的感受,不知事情缘由就指责你,是我的错,今日是母亲将我叫过去,我才知道你是因为李家步步紧逼,为了保护小妹。”裴叙放下书,温声道:“但我本意确为你好,京城你尚不熟悉,若是被有心之人坑害,我不知该如何保你。”
他声音沉沉,带着难得的温柔,杨荞明白,他这是在江氏那里听了全委,现在向她求和呢。
可一想到他昨日种种神态话语,便率先坚定了不可轻易低头的信念。
训她挨,苦她受,小床也是她睡,他凭什么稍微说几句好话,她就得乖乖顺着他的意思下台阶。
这次错的又不是她……
杨荞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权当没听见般,自顾自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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