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自己与花千续谁的猜想更接近真相,唯一能揭开谜底的,只有风城里的游魂与沉棺内的尸体。
花千续实在不放心白栩与段尚清二人前往,不论如何也要跟着,白栩只得同意。
三人等到天黑,悄悄御剑飞至山上。
荒野地上悄无声息,白日围攻的人马悉数撤走,只留下大片杂乱的蹄印与数不清的断矢。
风城内依旧妖风呼号,看样子虞子煊并没让人在城内停留,毕竟他们再是人多势众,大多却是没有道术护体的士兵,极易被阴邪之气侵扰心智,最好的安营扎寨处,乃是居庸关内的客栈。
老虎不在山,给了三人可乘之机。
趁着夜色,他们奔至城门前。
花千续在白栩身后贴上护体符箓,施以封魂术,慢慢送他踏进城内。
段尚清本想陪白栩进去,却被花千续拦在外边:“凡胎□□受不住妖风的折磨,你若是封魂进去,没了神志,于白栩来说毫无用处,若你展开护体灵术强闯进去,反而会侵扰冤魂,害了白栩。”
段尚清知他道理,没再执拗,但眼看着白栩越走越远,心里不免着急:“他独身进去,若出了意外怎么办?”
“我进去陪他。你在外面接应。”花千续从衣袖里拿出一只小陶罐,正是翎徕抓长生仙用的那只,“这蛊虫阴气重,应该能替我掩护生人气息,不被冤魂发现。”
段尚清嘱咐:“千万要护住他。”
花千续笑着敲敲段尚清的脑门:“知道了,会护住你那小心肝,对了,万一我们做出什么大动作惊扰了虞子煊那帮人,还得请你帮着我一起斗法。”
段尚清郑重点头,目送花千续踏进城门,直到那颀长的身影隐匿在沉沉夜幕,才收了视线。
白栩再睁眼,人已经到了停尸客栈。
他悄悄叫两人的名字,皆无人应声,正要推门往外看,手腕忽地被拉住,一回头,依旧空无一人。
“尚清?”白栩怯生生地唤了一声,纵使知道被鬼遮眼后看不见人,心里还是没个着落,谁知道来的究竟是人是鬼。
手掌被翻开,细细碎碎的痒拼凑成一个“花”字。
“花道长!”
有了依靠,白栩放了心,花千续在他手上接着写:我、跟、你、出、门。
“那你抓紧我。”白栩这么说着,自己却反手牢牢抓住花千续的手腕,用了好大力气,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
他推开门,屋外景色一如当初所见,只不过有了夜色掩护,没有那么渗人,地上的血依旧浓稠,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碎肉断骨落地之声阵阵袭来,铁锁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天上的铁链好像是朝着一个方向去的。”
白栩边解释所见何物,边拉着花千续小心翼翼地踏出门外,沿着墙根一步步向锁链纠缠之处摸索。
风城的夜晚没有月光,唯一能照明的,是锁链上若隐若现的金光,他们亦步亦趋,走了小半个时辰,终是停在了另一座城门前。
“道长,所有的锁链皆是由门口那石碑拴着。”白栩颇感意外,又觉合情合理,那石碑上刻着殄文,必然与阴间之物有所牵连,看来用其镇压魂鬼,乃是别有用心。
出、城、去。
花千续又在白栩手心写字。
白栩拉着他迈出城门,才迈出去一只脚,忽地迎面扑打来一阵清风,月光款款洒下,天地一片柔和。
手里拉着的也不再是透明的空气,出城门那一瞬,花千续的身形渐渐显露,先是与白栩牢牢紧握的手,再是半边身子,直到全身而出,同他一道立于石碑前。
此时的石碑与进城那日完全不同,那时它是妖风下的避风港,此时它通体漆黑,静默而立,宛若硕大妖兽,骇人无比。
其上阴刻的殄文隐隐闪着血红色的光,锁链自其顶端起,浩浩荡荡地牵动数百条恶鬼,血色滔天。
“把它砸了试试。”花千续抽出一张符纸,贴在其上,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一道晴天霹雳如白龙过境直打在石碑,仅在一击便将其拦腰截断。
黑色巨石轰然倒地,大地的轰鸣声传至千里。
一阵极冷的风从城内呼啸而出,眼见着,月光缓缓地蔓延至城内,仿若乌云散尽,拨云见月。
呼啸了几十年的妖风终于停下,风城迎来了久违的祥和,它终于得以朝向普罗大众敞开怀抱,任人踩踏砖石地面、修补屋上碎瓦、点起盏盏油灯、诞下新的生命。
花千续仰头看天:“他们都往江边飞过去了。”
这个“他们”应该是那些冤魂。
“我们追上去。”
白栩正要拔腿跑,花千续却笑出了声,白栩不解地看去,见花千续抽出腰间的佩剑,朝地上一掷,剑没落地,悬在一尺之空。
“妖风没了,你还要走着回去?”花千续把白栩扶上剑,“我们道士比较喜欢御剑。”
这便是凡人与修仙之人的差距,白栩怏怏不乐:“我还没养成你们这般习惯。”
花千续笑着应是:“段尚清在城那头候着,我带你回去,别让他等着急了。”
两人站上剑身,长剑嗡鸣一声,金光抖擞地直飞上天,白栩站在花千续身后,紧紧抱着人家的腰,夜风拂过脸庞,轻柔而微凉,他不禁回头望向苍茫大地,还没看清大好山河,忽地惊叫起来:“花道长!我看到会飞的绳子在我们身后!”
花千续猝然调转飞剑方向,直对着身后,果然,数条飞天游蛇般的绳索朝他们绞杀而来。
“果然还是惊动了。”
花千续声音沉稳,仿若早有料到,他一边御剑倒飞向段尚清所在之处,一边烧符做法,一阵咒声过,只听一声响遏行云的凤鸣自九天破空而下,火红金凤裹挟着烈焰直朝绳索飞掠而去,金红交织的焰气仿若一条赤红长练在天际铺陈开,奔着袭来之处烧杀过去。
火光照亮夜色,白栩看见居庸关外,虞子煊带着几人立在旷野上,远远地朝他们看来。
火凤燎到虞子煊跟前,他身后的几人扬手一甩,一条水龙凭空成形,急速膨胀至百丈长。
那些人把手朝前一指,硕大龙头张开狰狞巨口,一口便将火凤吞吃下去。
天地霎时昏暗,月光下,水龙波涛汹涌的长躯扭转着奔杀过来,天地仿若浸在惊涛骇浪之中,只余振聋发聩的龙吟惊天动地。
白栩吓得印堂发痛,眼皮不受控地上下黏住,心惊肉跳间,他忽觉腰上抱来一条结实的手臂,紧接着整个人在空中一个过渡,落在另一柄剑上。
熟悉的体温包裹住他,柔和的熏香顺着身前人脖颈处温热的肌肤传递过来,白栩睁开眼,一把抱住。
花千续并未给两人你侬我侬的机会,大声道:“段尚清,用引雷咒!”
白栩认识段尚清的撼天引雷咒,此咒生效需得脚下有水,水越多,雷咒威力越大。
正好谷底有一条不见底的长江。
段尚清不负众望,一道咒语念出,天已阴沉沉地压下厚重乌云,再念一句,云层间赫然劈下千重雷闪,万钧雷霆轰然乍响,刺目的电光将天地照成白昼。
水龙遭雷一劈,瞬间被打成无数水珠,花千续一道风符烧尽,召来漫天狂风直将碎龙扇回对面。
三人此时已退到敖北山边缘,与虞子煊遥遥相望。
对面施法的几人横列挡在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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