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赦指腹无意识擦过纸张边缘,他把邀请函合上,放回到原处。
“这么重要的展览应该请你的家人到场,你爸妈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
谢瑾愣住了。
他没想到余赦会提这个。
的确,他不打算主动和家里人说这些事,不仅是多年来习惯性的疏离,还有就是他只把余赦当成自己最重要的观众。
谢瑾含糊其辞,“他们……可能没空。”
余赦很认真地看着谢瑾,不像是在找借口推辞的样子,“这样的成就,只要你说,他们会有空的。”
余赦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关怀,却让谢瑾有种碰壁的感觉,仿佛完全将他的期待拦截在外。
谢瑾仍不甘心,继续追问余赦,“那你呢,你有空吗。”
别人来不来其实谢瑾根本不在乎,可如果余赦缺席了这场画展,谢瑾会很失望。
余赦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不一定有时间,还是让你爸妈陪你吧。”
这就是拒绝了。
谢瑾说了声“知道了”,离开书房,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没有难过到想哭,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丧失信心。
只是脑海里突然闪过郝鹤延那句话———
“你就不仔细考虑一下他会担心什么事?”
谢瑾年轻,所以有资本任性,但余赦向来稳重,思量的东西肯定比谢瑾要多。
谢瑾这才明白郝鹤延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
是他不会换位思考了。
谢瑾最终还是按照余赦建议的那样给谢阳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画作参展的事情。
谢阳十分高兴,苏颖真也难得过问了几句细节。
“到时候把你姐姐和周冼也叫去给你撑场面。”
虽然谢瑾不太乐意看到谢璇和她男朋友,但是苏颖真发话他哪能拒绝,只能说:“……好。”
寒冬腊月,灯火通明的市美术馆门口刮着凛冽的风。
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出室内艺术光影交织的景象,全国大学生艺术双年展的开幕式即将开始。
谢瑾站在展厅入口附近,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平日里略显跳脱的气质被刻意收敛起来,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时不时望向入口处,偶尔还会无意识摩挲袖口。
谢阳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正和苏颖真一起与几位商界朋友和艺术界人士寒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为儿子感到骄傲的笑容。
苏颖真一身珍珠白套装,优雅得体,挽着丈夫的手臂,对来往宾客颔首微笑,眼神偶尔落在儿子身上,笑容中有种矜持的欣慰。
等送走几位朋友,谢阳过来拍了拍谢瑾的肩膀,“立意和技法都越来越有突破性了,很不错。初初是在等什么人吗?我看你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心不在焉。”
谢瑾实话实说,“我请了小叔过来,但他说他不一定有空。”
谢阳了然,“你小叔忙起来就没个完,他如果没给你确切回复就别等了,今天来了这么多重要人物,你得好好表现才是啊。”
谢瑾太年轻,有什么想法都挂在脸上,谢阳作为父亲有责任提醒他不要忘了当下的场合,怠慢了身边的人。
“知道了,爸。”
谢瑾嘴上应着,目光最后一次飘向入口。
展厅里人流密集,艺术圈的知名面孔,收藏家,媒体记者穿梭其中,低声交谈。
酒杯轻碰的声音嗡嗡作响,谢瑾的画被安排在展厅中段一面独立的墙上,灯光打得恰到好处,浓郁而富有张力的色彩在众多作品中显得格外醒目,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时间临近七点,司仪已经就位,开幕致辞即将开始。
谢瑾的心彻底沉下去,他搞不明白余赦的想法,在北疆的相处,那些靠近,照顾,甚至星空下的依偎是否都只是他自作多情的错觉?
开幕式正式开始,馆长和评委会主席相继上台致辞,掌声阵阵。
谢瑾作为被推荐作品的画家之一也被邀请在前排。
少年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他早已整理好所有情绪,扮演着一个“迈向成功的青年艺术家”。
就这样吧,只是一次开幕式而已,说不定余赦的确没有时间呢?他何必斤斤计较。
就在谢瑾已经放弃期待,不觉得余赦会来的的时候,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躁动,并非喧哗,而是一种气场变化引起的本能关注。
谢瑾若有所感,猛地抬头。
人群稍稍分开的缝隙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是余赦。
男人穿着一身线条利落的深黑色正装,妥帖地包裹着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材,白衬衫挺括,领带是低调的灰蓝色。
这身装扮将他身上那种冷峻严肃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与周围艺术圈的随意或浮夸行程了鲜明对比,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名刃,沉默深邃,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刚赶到,气息比平时略微急促,但步伐丝毫不见慌乱,目光在展厅内快速扫过,精准落在了正愣愣望着他的谢瑾身上。
四目相对。
谢瑾只觉得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方才所有的忐忑,焦虑,失望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少年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明亮的笑容,毫无阴霾,真切且耀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在发光。
谢瑾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迎了上去。
“小叔!”谢瑾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和如释重负,“你来了!”
余赦似乎被他过余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目光在谢瑾脸上停留片刻才说:“嗯,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男人解释完,看向不远处的谢阳和苏颖真,朝他们颔首致意。
谢阳看到了余赦,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远远举了举杯,苏颖真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的画在哪?”余赦问谢瑾。
“这边!”谢瑾侧身引路,语气轻快,“我带你去。”
少年领着余赦穿过人群走向那片独立的展墙,一路上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年轻耀眼的艺术家,气质迥异却格外引人注目的成熟男士,这种搭配实在令人瞩目。
谢瑾挺直了脊背,内心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站在自己的画作前谢瑾反而有些紧张了,他屏息看着余赦。
余赦站在画前,沉默地凝视着。
展厅的灯光落在画布奔放而复杂的色彩上,也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的眼神谢瑾很熟悉,是处理工作时才会有的全神贯注。
谢瑾不知道余赦会给出怎样的评价,他甚至开始不安地猜测余赦是否不喜欢。
终于,余赦欣赏完画作,侧过头看着身旁紧张等待的少年,缓缓开口,“比照片上的更有力量,我发现你近期的画作都是这种风格,是有什么大计划吗?”
谢瑾心头一震,仿佛某种隐秘的心事被轻轻点破,“的确有这种想法,就是不知道毕业前能不能完成。”
“你可以的。”
再简单不过的几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赞美都更加珍贵。
谢瑾胸口被巨大的喜悦填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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