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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chapter10

小说:

陈春杳杳

作者:

有南星

分类:

现代言情

宋明杳完全没想过,劳伦会是晏清殊同母异父的亲姐姐。

当年沈令仪回国之前,已与前夫育有一个女儿,比晏清殊足足大了八岁,正是眼前这位明艳动人的混血女人劳伦。

在前夫对东方女性的刻板印象里,妻子婚后退居幕后,相夫教女,做他安稳体面的贤内助。可彼时的沈令仪,一身锋芒锐气,心性桀骜不羁,根本不愿被婚姻与家庭困住脚步。

因为理念差异,沈令仪决定回归正常合作伙伴关系,即便前夫极力挽留婚姻,她还是决定离婚。

女儿跟着父亲生活,沈令仪则彻底投身事业,前夫也终于接受现实,不再执着于她不肯困守家庭、疏于陪伴女儿而与沈令仪争吵,两人做回朋友,后来身边换过不少女朋友,却始终没有再婚。

沈令仪回国再婚,劳伦来晏家住过一段日子。

比起父亲,劳伦却很支持母亲再婚的决定。

“我母亲选初恋的眼光比选前夫确实好得多。”

晏老先生儒雅温和,懂得母亲,无条件理解和支持她的任何决定,光能在年轻时还没有得到她的时候愿意放她远走这点,劳伦就觉得,母亲再婚的决定是对的。

晏楚骞见到劳伦十分惊喜,上前亲昵地喊她“劳伦姑姑”,埋怨她来中国不早点告诉他。

宋明杳在一旁听两人的对话,头埋得越来越低。

自己什么都不清楚就擅自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她分明能感觉到,劳伦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慌乱与在意。

男人垂着眼帘,长指利落剥掉虾壳,将完整莹润的虾肉轻轻放进她面前的骨瓷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也许连他都没意识到对自己下意识的照顾与偏私。

宋明杳轻抿微涩的唇角,夹起虾肉放进嘴里,还没等细细嚼动,耳畔便落下劳伦带着笑意的嗓音。

“你喜欢殊?”

轻飘飘五个字却像惊雷在宋明杳耳边炸开。

她猛地一呛,差点狠狠咬到自己的舌头,尖锐的痛感传来,她却顾不上疼,下意识瞥向晏清殊,见他没听到,语速极快地否认:“没有,我……”

“不用急着否认。”劳伦支着下巴,碧色的眼眸里满是了然,语气随意又坦荡,“我十八岁的初恋情人是我父亲的生意伙伴。”

“殊很有魅力,这并不奇怪。”

她神色愕然,抬眼望向晏清殊,男人侧脸线条利落冷硬,下颌线笔直,长睫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指尖随意搭在膝头,姿态沉静疏离。

心底倏然一震。

这并不奇怪是吗?

庆功宴结束,宋明杳脚步虚浮,整个人恍若踩在云端,心神飘忽不定,始终落不到实处。

临别之际,劳伦凑近她耳畔低声嘱咐了几句,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朝她俏皮眨了眨眼,随后身姿优雅俯身坐上了华裔男友的跑车。

“她跟你说了什么?”

晏清殊的声线骤然将宋明杳拉回飘忽的思绪。她慌忙转身,额头险些撞上他的肩膀,眼神微微闪烁,轻声回道:“她说……想让我亲手为她做一副作品。”

“她的话听听就行,不必当真。”

晏清殊站在他身侧,目送劳伦离开,宋明杳忍不住望着他的侧脸。

劳伦说,抓紧当下,及时享受。

这句话对她的震撼极大。

直到晚上,她一直没有睡着。

辗转反侧,只得爬起来,却望见客厅处亮着灯,她穿上拖鞋,裹着那件雪绒斑点睡衣,又抱了条毛毯,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走廊暖气系统让人感受不到外面一丝寒意,但幽暗的灯光却让她想到冷清寒意。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晏清殊,他平时都在书房办公,今天大约是庆功宴到很晚,临时在客厅处理事务到现在。

宋明杳呼吸下意识放轻,踮着脚,一步步轻得近乎无声地走近。

男人本就生得清俊雅致,客厅只开了一盏沙发落地灯,暖薄的光落在他侧脸,愈发衬得人疏离清冷。此刻他在沙发上打盹,周身那股不可侵犯的凛冽悄然褪去,多了难得的松懈与毫无防备。

宋明杳的胆子便不自觉大了些,轻轻蹲下身。如果她的眼睛是最细腻的画笔,那么眼前晏清殊的皮囊则是世间最完美的画布,她可以放任目光,一寸寸、毫无顾忌地在他脸上流连。

夜色在窗外漫延。

晏清殊感官敏锐,即便阖着眼,也能清晰感觉到身旁的靠近,还有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灼热得无法忽视的目光。

他睁开眼。

宋明杳依旧蹲在他身前,一双黑白澄澈的眼注视着他,认真的眼底有某种近乎狂热的东西,不等他细辩,一双微凉柔软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轻手轻脚将怀里的毛毯,覆在他的身上。

盖好毯子,她却没有起身,也没有后退。

她声音轻而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能摸摸您吗?”

她用了敬语,却似乎全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么过分的请求。

晏清殊就这么看着她,既没点头,也没拒绝,语气起伏很平:“这次,也是为了观察你的雕塑素材?”

他亲自给了她一个最合情合理的借口。宋明杳声音含糊,带着几分心虚的应承:“嗯……嗯。”

像是得了默许,宋明杳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上他的喉结,指腹堪堪触到那处骨骼凸起,带着属于他独有的、微热的体温,坚硬、锋利,线条分明。

随着他喉结微微一动,缓慢耸动的起伏,让她心底骤然翻涌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温热的皮肤下是他沉稳的脉搏,每一次轻微的跳动,都清晰地传至她的指尖。

晏清殊始终沉默,垂眸望着蹲在身前的人。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睫毛纤长,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看上去温顺又安静,可指尖那点若有似无的触碰,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宋明杳呼吸渐渐乱了,睫毛轻颤,视线黏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微抿的薄唇,一路往下,落回自己指尖所及的地方。她指腹极轻、极慢地,轻轻摩挲过那道锋利起伏的弧度,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品,又像在试探一道不可触碰的底线。

“小叔,”她嗓音轻哑绵软,“你长得真好看。”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微怔,随即耳根悄悄泛红。

明明是用来观察雕塑素材的借口,可此刻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藏着她藏了太久、不敢宣之于口的私心。

晏清殊喉结再度滚动,起伏的弧度更深几分。低沉的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学美术的人都像你这样,对模特上手?”

宋明杳指尖猛地一紧,心跳几乎漏了一拍,慌忙想收回手。

可手腕刚动,便被他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稳、准,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恰好将她的手拦在原处,没有再近一分,也没立刻甩开。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又缓缓移回她慌乱闪躲的眼:“摸够了?”

“够了。”

宋明杳脸颊发烫,睫毛颤着,再也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仓皇的窘迫:“也不是都这样,我只是……好奇?”

她越说越心虚。

晏清殊缓缓松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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