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马车在云彩里轻轻行，睡了一路的小竹缓缓醒来。
睁开朦胧的眼，她看着蘅芜洵礼靠在文途尽的肩膀上睡的沉。
注意到小竹看来的视线，文途尽将食指轻抵嘴边。
严城靠海空气潮湿，马车缓缓停下到了目的地。
晚间风凉，文途尽单手捏诀将夜风隔绝在外，稳稳地抱着怀中酣睡的人下了车。
冠上的墨玉小坠轻轻晃着。但在这乌发与夜色之中，客栈外小厮却是轻易的便发现了它的存在。
当即，他的笑容更加的谄媚，背在身后的手不易察觉的向着里面的人打着暗号。
文途尽怀抱着蘅芜洵礼，跟着路上小厮的指引去到了最好的房间。
而在此间，原先有着些许喧闹的客栈像是被人下了禁言咒般，霎时安静的只有轻轻的脚步声。
收到通知的客栈掌柜早已站在房门等候已久。当下他的面上挂着得体的笑，见人前来他为其谄媚的推开了门。
墨玉的佩戴与品控行商之人皆知，先前小厮抬眸一眼见到文途尽冠上的墨玉坠子，他的心中便知道了其身份的特殊性。
今夜的月亮很圆，文途尽轻轻地将怀中人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又俯身替她掖好被角。
夜光透过薄纱，却照不到此刻两人的身上。
身处暗处的文途尽，与蘅芜洵礼貌美的面庞不过咫尺距离。他像是愣住了般保持着不合适的姿势，喉间滚动，他似还想要靠近些去感受蘅芜洵礼熟睡的呼吸。
身下的蘅芜洵礼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现实中她的朱唇微抿。文途尽瞧着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喉咙。
他看着好似已经能想到，这般温柔的人唇瓣会是如何的软。
片刻后月白衣角离开了床榻，文途尽双指轻点自己的唇瓣。
面上笑意难掩，指尖上好似还残留着蘅芜洵礼唇上的温度与其香气。
浓浓月色之中，文途尽看着窗外，他轻声道：“文途尽你无耻。”可他也只是这般的说，并无半分悔意。
晨间文途尽看着外面早已等候的人，脸上并无什么表情。
会客厅中，文途尽的指尖敲击着桌面，面上隐隐透着几分不耐。
听着耳边汇报般的话语，文途尽的思绪飘向远方。
先前谭韵在得知文途尽要去往严城时，便提醒过：“文家的老宅便在严城，平日里不经过也罢，但此番你去了怎也要与那里面的人见上一面。”
谭韵最是熟悉文途尽的习性，文途尽一贯不喜人世的嘈杂俗礼，本也无意去见文家之人。
但奈何是自己的师傅开了口，因而他昨日晚间佩戴上了象征着身份的物件。
现在这般的局面也是他所预料到的。
阶下的文家二房现任家主，瞧出了文途尽的不耐，倒是颇有眼色，他面上笑着简短的结束了这次的寒暄。
而在临走前，他为文途尽留下了三张海域拍卖行的入场券。
文宿：“家主，此地的海域拍卖行想必您也有所耳闻，其中或许会有您所想要之物。”
海域拍卖行只在严城开放，且十年开一晚。因而入场券在外界千金难求一张。
便是文家，手中也仅有寥寥五张。
晚间温暖舒适的天字壹号包间之中，两人坐在整场拍卖会的最佳位置。
台下一件件珍奇宝物不断被叫出新的价格，包间内文途尽观察着蘅芜洵礼的神色，却见她对这些难求的宝物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一时间他开始怀疑，来这处是否是个明智的选择。
湛蓝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折射出五色的光芒，其上镶嵌着圆润饱满的珍珠不可谓不好看。
“下一件展品由万颗珍珠配以鲛人纱裁剪出的琉璃裙一件，起拍价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可低于五千两白银。”
起先，听到鲛人纱的蘅芜洵礼眼神之中有着一瞬的疑惑。可当她看清台下那件蓝色裙子上的材质时，便瞬间失去了兴趣。
鲛人是存在于极深之海的一种妖物，而近千百年来他们一族从未踏足人界。且世代生活在深海，因此他们自然也只存在于话本之中与某些古籍里。
先前，蘅芜洵礼在姥爷的书房之中翻看过一本关于药物的书籍，其中便记载着鲛人浑身的各种用法。
上面写着，人若将死时食下鲛人泪，便能护住魂魄与记忆，于下一世轮回为深海鲛人族。
因从未了解过，出于对知识真实性的好奇，蘅芜洵礼懵懂的去问姥爷。可却被她万能的姥爷告知他也不知，他也不曾探索过世间鲛人的真假。
再到后来，她在太姥处见到了一尾真正的鲛人，泛着水波粼粼的莲花池中，鲛人白玉般的胳膊枕在由云彩幻化的仙砖上。
白皙的手指处有着层薄薄的蹼，尖锐的指甲玩弄着蘅芜洵礼垂落在地上的穗子。
鲛人的声音自带有一股蛊惑之感，“神女你长得真好看，我拿宝贵的鲛人泪换你的一根羽毛可好啊？”
文途尽指尖微动，运用灵力将一旁挂着的铃铛摇响，楼下拍卖师当即喊道：“三十万七千两白银，可还有价高者？”
蘅芜洵礼瞧他，淡然开口，“这鲛人纱只是噱头，并非真的产自鲛人。”
可文途尽却道：“我知道，但它很好看。”
说着目光转向身旁人，眼中情谊流转间还有几分好奇，“我想知道你穿上会是什么样子的。”
蘅芜洵礼一笑，讲他，“最厉害的无情道修士，怎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文途尽你变得混了。”
文途尽被骂也不恼，他借机询问道：“方才你说这不是真正的鲛人纱，那你可是见过真正的鲛人纱？”
“三十万七千两白银一次，三十万七千两白银两次……”
台下拍卖师的声音传来，蘅芜洵礼视线在文途尽的面上停留一瞬，她张了张嘴，复又闭上。搞怪道：“不告诉你。”
便在衣裙将要被文途尽收入囊中时，玄字叁号包间又一次喊出了高价，“三十三万两白银。”
文锦天嚣张无比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包厢内，他洋洋得意，像是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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