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父子进门后没多久,谢述和谢远也来了,一旁伺候的奴婢奉上今春的明前龙井便静静的退出去了,书房里瞬间只剩谢家这几个男人。
谢老太爷沉默不语,其他人自不敢端起茶盏来饮用。
半晌后,谢老太爷叹了一口气道:“昱哥儿的事,你们想必都知晓内情了?!”
谢家三兄弟齐齐点头称是。
谢老太爷招了招手,将谢晏唤到身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兴许是年岁大了,手指有些微颤,他的目光幽远而萧肃,看向谢晏的时候似怜似叹,最后他整了整谢晏的衣襟,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谢晏道:“五郎,你讨不讨厌祖父?”
谢晏接了桂花糕,一双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他道:“为何要讨厌祖父?”
“不恨祖父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你?”谢老太爷问道。
“是挺疼的。”谢晏没说恨与不恨,只道一个疼字。
谢老太爷默了默,复又摸了摸他的头道:“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下首的谢家三兄弟齐齐抬头,目露震惊之色,老太爷刚强了大半辈子一向说一不二,何时向晚辈道过歉?
谢逸立马起身道:“父亲教训孙子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何错之有?您如此……怕是儿子再无立锥之地!”
谢老太爷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而后看向几个儿子,缓缓开口道:“我叫你们几个来这里的原因,怕是你们心中都有几分揣测吧?”
谢述三兄弟连连摆手道:“儿子不敢。”
谢老太爷的目光落在阶前飘落的桂花上,昨夜一场急雨打落了不少桂花,台阶上金黄色的桂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然而看在谢老太爷眼里只剩一片萧索,他似有所感道:“时间不多了。”
谢述抬头道:“父亲一向身体康泰,松鹤延年,必是长寿之相。”
谢老太爷道:“我这一把土埋到脖子的老骨头,多活一天少活一天,没什么所谓的。”他目光落在谢晏身上,继续说道,“只是到底心有不甘。谢家没在我的手里起势,到底愧对了祖宗。”
他此言一出,三个儿子也立马沉默住了,皆垂着头不说话。
谢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拍了拍胸膛保证道:“等我长大了,定要恢复祖上荣光!”
谢老太爷闻言激动的看着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祖父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他环视了谢氏三兄弟一圈,明确道:“昱哥儿的事并非是个死局。”
谢述蹙眉,疑惑不解的看着谢老太爷。
谢远看了看谢晏,而后将目光定格在谢老太爷的脸上,谢家孙字辈只来了一个谢晏,十有八九是谢老太爷提前吩咐的,他心里画了个魂儿,突然顿悟道:“父亲的意思是咱们要效仿苏家?”
苏轼兄弟没在眉州科举,直接以寄考的名义在开封府参加的发解试。
谢老太爷点了点头道:“不错。”
谢逸略一思索,心中已有了章程,只是一直没有开口说出来。
谢家孙字辈有五个,大房屋里有大郎谢昱,二郎谢昂,四郎谢昌,二房屋里有五郎谢晏,三房屋里有三郎谢景。
如今孙字辈只有谢晏在,老太爷说要效仿苏家,那必是选一个孙子竭尽全力培养,将他往京城送,这个人选不言而喻是谢晏。
谢远有几分不甘,他的景哥儿也是个聪慧上进的好孩子,为何入不了老太爷的眼?!谢晏是聪明,可他只有七岁啊,倾全族之力将宝押在谢晏身上,这风险也太大了些。
谢逸暗中观察两个兄弟的神色,见大哥面色如常,三弟有些许不豫,他故意打明牌问谢老太爷道:“父亲可有人选?”
谢家三兄弟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谢老太爷。
谢老太爷摸了摸谢晏的朝天揪,笑呵呵道:“我看五郎就不错。”
谢逸道:“他太小了,不知……”
谢老太爷遗憾的看着谢述道:“家里有资质搏一搏进士功名的一个是昱哥儿,一个是晏哥儿,昱哥儿命不好先在眉州留了印记,你若是个有官身的,此事倒好周转,可惜了……”
谢述面露愧疚之色道:“儿子无能。”
谢老太爷摆了摆手道:“昱哥儿其后只能在眉州发解,晏哥儿不同,他还小,有更多的可能性,只要晏哥儿出来了,他在家乡的其他兄弟的日子就好过了,依他的聪慧程度,我相信过不了多久的。”
谢逸道:“晏儿只是有几分小孩子的聪明劲儿,长大如何还未可知,即便昱哥儿动弹不得了,昂哥儿和景哥儿也是好的,还可以一道去京城见识见识。”
岂料,谢老太爷摇了摇头拒绝道:“文运不分年纪,想当年苏子瞻区区弱冠之龄让欧阳修避路,放他出一头地。昂哥儿、景哥儿他们年岁是大些,可未必有晏哥儿的那分文气,老二,你也是从科场里摸爬滚打过的,当明白我的意思,如今我谢氏争的不是年纪,是用最短的时间培养一个可以为家族保驾护航的子嗣出来,哪怕是倾全族之力也在所不惜。”
他知道谢逸的意思,于是问谢述和谢远道:“我这么说,你兄弟二人可服气?”
谢述、谢远神思一凛,忙心甘情愿的回道:“儿子心服口服。”
谢逸又喜又叹,喜的是父亲对晏儿的看中,叹的是晏儿小小年纪就要背负起家族的希望了,这份重担不知他是否能承受?
谢老太爷将自己心中的计划合盘托出:“眉州虽然为巴蜀翘楚之地,人才济济,但选来选去能够教授晏哥儿的人还是难寻。”他看着谢逸继续说道,“万幸他母家鼎盛,文气纵横,科场上屡出英才,不若这样,你带着他去京城寻他的外家,请他的外家出手为他寻得名师,定然比我们在眉州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来的要好。”
谢老太爷看了看年幼的谢晏继续对谢逸说道:“你回去与章氏商议商议,她是个妇道人家,难免柔肠寡断,但父母爱子女应为其计深远,一切以孩子的前程为要。”
谢逸忙应道:“是!”
谢远听罢,心中的不甘才渐渐被抚平,是了蒲城章家是何等显赫的科举世家,在京城为官的子嗣亦不在少数,晏哥儿去往京城还有外家可以依靠,谢家旁的子嗣可没有这份便利,他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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