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打湿整片校园，平电这天是社团活动日。往日礼堂连一半的位置都坐不满，此刻因为下雨，没带伞的学生成群结队涌入，给这原本冷清的活动增添几分热闹。
也有很多学生纯粹是为了学分来的，屁股一挨到座位，就开始刷起手机，很少有人能认真观看彩排。
往来不停的人流在过道穿梭，不断挡住座位上观众的视线，嘹亮的交谈声也掩盖住舞台上的声音。
顾清词坐在第三排，听着顾泽川不大的声音介绍他们学校的社团和此刻正在台上排练的话剧社演员。
等人群散去，他看见舞台上表演的栗栀安。暖白的光灯打在她身上，她沉浸在表演里，每一个神情都鲜活耀眼。
他让顾泽川给他好好介绍一下她。
顾泽川把她的一份简历递过去，顾清词看了一眼，反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一般，没我之前签的好看。”
顾清词不解：“你眼睛呢？”顾泽川先前签的人，不是红毛就是黄毛，穿个短裤，人字拖，站在人群中就是焦点，结果顾泽川把他们当做流量，还签下他们。不到一天，他们嫌弃吃不好，穿不舒服，强度太大，撒腿跑了。
顾泽川看了一会手机，突然抬眼道：“小舅舅，我肚子疼，想先去上个厕所。”
顾清词知道他无心待在这，也不勉强。
他让梁广进来，坐到他身边，梁广问他：“就这么放泽川走了？”
“他待不住的。”他朝梁广伸手，梁广问怎么了？
“给我口罩，帮我订一束花。”
梁广瞪大眼，“总，你吃错药了？这是要追谁？”
“不该问的别问。”
梁广感受到顾清词身上突如其来的戾气，立马闭上嘴，拿出手机，根据他的描述，制定了一束花。
花是在表演快结束时送到的，顾清词戴着口罩墨镜，抱着上台，送出去的那刻，他瞧见满眼错愕的栗栀安，觉得目的达到了，当即扯着唇，没给她疑问的机会，一声不吭地走了。
他写了邀请她明天一起喝下午茶的贺卡放在花上，第二日在咖啡馆等候。
栗栀安是在他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来的。
只不过后来在和栗栀安的相处中，他才知道，栗栀安那天本就不打算来。只是碍于收了花，想当面道谢，才决定和他见面。
“换做是你，你会吗？”栗栀安与他面对面坐着，看着他的双眼问：“莫名其妙收到一束花，来吧，害怕是骗子，不来，觉得不太好意思。”
“可你还是来了。”顾清词也看着她的眼睛回。
其实这个问题换做谁答，答案都是不会去。这点防范意识还是要有的，不然学校也不会三天两头搞宣传讲座，还统一要求大家下载国家反诈App，说到底就是为了避免同学们上当受骗。
栗栀安会来，全然是因为，她要去兼职。
“但也不后悔。”栗栀安笑眼弯弯，“也还好我来了。”
顾清词握紧她的手，“我也不后悔。”
已知是她的情况下，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来见她，哪怕是骗局，又或是为他专门定制的杀猪盘。
车外的风景在眼前晃悠，天空飘下的一滴雨水打在窗面上，他回过神，盯着手机那条我在国外的信息忍了好久，还是决定给她打个电话。
她没有接，他猜测她此刻在回平京的飞机上，心头那点担忧慢慢淡下。不过一瞬，又想起顾老爷子和他说的话，老爷子一定会主动去接她，跟她聊关于顾家的事。
虽说心里还是堆着许多挥之不去的担心，但人与人之间最薄弱的信任还是要有的，他选择相信他的父亲。
再者，顾老爷子不是一个人去的。
顾彤跟着顾老爷子一同去接机。一看见栗栀安，顾彤将怀中的花递过去，“欢迎回来。”
栗栀安说了声谢谢，看向顾老爷子时，她眼底掠过几分藏不住的怯意，犹豫几秒，才轻轻颔首。顾老爷子却一脸笑呵呵和她打招呼，相比之前，她莫名觉得，老爷子如今有些许和善。
好似哪里变了，又似乎没变。
老爷子主动询问她，想去哪吃饭。换做任何长辈，栗栀安高低回句都行，听您安排。
但面前的人是顾老爷子，毕竟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话她还是明白的。在顾家，说“都行”“随便”“你定吧”通常会被认定为没主见，好拿捏。看着顾老爷子还微微张开的嘴巴，她报了地址，便不说话了。
顾彤投来看戏的眼神，栗栀安耸着个肩膀缩在角落，旁若无人地欣赏起窗外的风景。
地点定在星湾旁的余晖。顾老爷子和顾彤都知道顾清词在星湾有个房子，奇怪的是，顾清词如今不在平京，她还专门点名要来星湾旁边的余晖吃，当真奇怪的很。
顾彤问她，有进组的打算吗？
栗栀安一听进组二字，惊动地拔高音调，连说三个有。话音刚落，她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忙地挠挠头，转移注意力。
顾彤“嗐”了声，“这有什么？有事业心是好事。”
栗栀安在心里想，当初和顾泽川实行假情侣合约时，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还想让自己放弃事业专门照顾她儿子呢。
可惜这些话顾彤听不见，但顾彤能从栗栀安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得出，她肯定再说她的坏话。
今昔不同日，当初是她没意识到栗栀安的厉害，还以为又是个混日子的，毕竟在娱乐圈混了几年连个名字都没打响，黑红料更是一个没有，才想着让栗栀安放弃这条路。后来看见她精湛的演技，这种心思就再也没有过了。
见到顾老爷子和顾彤的第一面，栗栀安以为顾彤被老爷子策反了，要来劝她别和顾清词在一起，现在想来，是自己的思想狭隘了。
顾老爷子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刚回平京，需要我给你搞个回归晚宴吗？”
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就想好好拍戏，可以的话，谈一场恋爱，没想过这么引人注目。
欢迎晚宴，她人站在舞台中央，有人知道她是谁吗？
“算了算了，你还是好好拍戏吧。”不过五秒，老爷子又说：“看你挺喜欢这家店的，我买下来送给你。”
栗栀安懵愣地看向顾彤，顾彤同样摸不着头脑，她爹抽的哪门子风？一会回归宴，一会要买店，这操作完全看不懂。刚想劝老爷子消停会，又听见老爷子说：“看上了哪部戏？我给你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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