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霜没有久留,他走前深深看了眼楼观鹤:“木兄,希望下次见你,仍是在此地。”
楼观鹤绷着脸,一言不发。
宴辞霜没半点不愉,推门离开。
分明宴辞霜也不算什么吵闹之人,但人一走,楼观鹤莫名觉得此屋大的过分,也安静的过分。
脚步声愈来愈远,直到耳力再不能及,楼观鹤骤然泄气,冷厉的眉眼耷拉下来,透出淡淡的死感。
看来这位太子殿下对东宫的护卫有十二分的放心,连镣铐都没给他戴上了。
楼观鹤揉了揉手腕,绕过屏风朝外面走了几步。
小院幽静,似是再无第二人存在。
出去看看?
楼观鹤抬手摁在门上。
可是……
太子殿下始终游刃有余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楼观鹤慢吞吞放下手。
他逃得出东宫,恐怕也逃不出皇宫,何必白费力气。
好不容易吃饱饭,干嘛给自己找事做?
如此这般想着,楼观鹤舒缓舒缓筋骨,转头在屋内摸摸索索。
只一眼,楼观鹤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哇!好精致透亮的琉璃!哇,好大的夜明珠!哇,好红的珊瑚树——
楼观鹤搓搓手,又看看自己单薄的中衣。
想要,装不下,想要,装不下,想要……
楼观鹤面无扭曲,嫉妒的眼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他得势那天,一定要狠狠抄了太子!
宴辞霜还不知自己被惦记上了,他刚走出寝殿,就瞧见了恭敬候在门前的大太监。
高太监躬身道:“见过太子殿下。”
宴辞霜嘴角噙着浅笑:“高公公专程而来,是有何要紧事?”
高太监脸上堆满笑:“殿下,陛下有召。”
“哦,”宴辞霜信步往前走,侧目瞧落后半步的大太监,“公公可知父皇召我是为何?”
高太监是宦官之首,日夜伴着圣驾,知道的自然不少,他道:“陛下骤闻殿下遇刺,大怒,召殿下前往,询问些当日细节,好早日将贼子捉拿归案。”
宴辞霜又是一笑:“倒叫父皇为孤忧心了。”
步辇停在宫外,数十个太监宫女候着,后头还坠着不少皇城禁卫,见太子殿下出来,皆跪拜行礼。
宴辞霜习以为常,信步上了步辇。
高太监急步跟上去,小心扶了宴辞霜一把。
“起!”
一声低喝,步辇稳稳当当的动起来,宴辞霜一手托着下颌,一手随意搭在膝上,恍若假寐。
华盖遮住了灼灼烈日,宴辞霜碾着手心里的纸条,指尖沿着边缘一点点摩挲。
皇帝三日前于勤政殿突发昏厥,章太医未能查出缘由。
此事瞒得紧,朝堂上半点风声都不曾露。
宴辞霜心中了然,拇指微动,掌心的纸条化作湮粉,散的悄无声息。
他那位父皇,最最看重自己的性命,忽有这么一遭,只怕是担忧的要命。
这边尚未查出缘由,那厢太子又遇了刺,只怕疑心病要压不住了。
宴辞霜垂眸,凉凉一笑。
楼观鹤把屋内大大小小的摆件看了个遍,身累心更累,他伸手比划着稍小些的夜明珠,寻思能不能揣兜里藏起来。
这么多……那恶毒太子未必能发觉吧?
楼观鹤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满屋子的奇珍异宝一个比一个贵重,小小夜明珠算得了什么?
罪恶之手探出一截又一截,将要触及之时——
“砰!”
楼观鹤飞快缩回爪子,扭头警惕看向门外。
那日竹林里见过的统领堵在门口,右手摁在腰间刀鞘之上:“你。”
楼观鹤面无表情。
太子唱了这么久的红脸,总算是将白脸排上来了。
还好他半点没信。
冷冷的眸光扫来时,齐统领心中一凛,竟在艳阳天里觉得丝丝寒意。
他攥紧剑柄:“和我比一次。”
楼观鹤:“?”
什么东西?
沉默令气氛凝滞的彻底,齐统领握剑柄的手紧了又紧。
无声的压迫感令他心惊胆颤,竟生出了些许畏惧逃离的心思。
他咬牙,坚持道:“你同我再比一场。”
楼观鹤这次听懂了。
但他不想答应。
吃饱了没事做么?怎么还上赶着来打架?
楼观鹤无法理解,转念又想到,难怪他只是个藉藉无名的杀手,而人家是禁军统领呢。
不过人禁军统领思进取,与他何干?
他才不要打白工。
楼观鹤仗着自己对那黑心肠的太子殿下还有用,有恃无恐地对齐统领置之不理。
齐统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同我再比一次。”
楼观鹤:“……”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若是不答应,此人会站在门口鹦鹉学舌的不断念叨下去。
那很可怕了。
但楼观鹤不怕。
此人被他这么个阶下囚视若无物的晾在门口这么久,也没有径直冲进来同他动手,想来应当是那位蛇蝎心肠的太子殿下留有命令。
楼观鹤慢步走至门前,四目相对,他清晰瞧见了齐统领眼中跃跃欲试的战意。
“演武场就在——”
“砰。”
楼观鹤不留情面地合上房门,将齐统领未尽的诚恳邀请隔绝在外。
隔着门板,隐约还可见门外人模糊的轮廓,楼观鹤活动活动双唇,没让笑意流露分毫。
嘻嘻。
谁都不能让他打白工。
楼观鹤心情大好,然而一扭头,满屋子无法带走的宝贝映入眼帘。
“……”
好气。
他迟早会抄了太子!
迟早!!
楼观鹤怀揣着雄心壮志,扭头倒进软乎乎的床。
比起云鹤阁硬梆梆的床榻,这里说是仙境也不为过。
楼观鹤惯性往床榻下一模,不曾想没落空,真摸出了个暗格来。
他就说在床板上掏个暗格是天才般的想法吧,阿悄还不信,瞧瞧,连诡计多端的太子殿下都是这么藏的。
楼观鹤沾沾自喜,翻身下床,翻出暗格里所有东西。
《论语》、《诗经》、《春秋》……
楼观鹤手一抖,眼一闭,险些直接晕过去。
天老爷,谁家好人在床下的暗格里放这么些东西?
简直……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惨绝人寰!
楼观鹤偏了偏头,对宴辞霜的偏见更上十万八千层楼。
窗外风声簌簌,沙沙细响淌入耳中,楼观鹤闭着眼把乱七八糟的书全部丢到一边,鸵鸟般钻进被窝。
“……”
楼观鹤猛地掀开被褥,愤愤砸了两下床板。
可恶!
一想到被这些可怕的书包围着,他完全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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