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也眨眨眼,没听明白。
周暮声说:“前面的小区年份比较久了,住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都赶着这个点出门呢。”
说话间,二人已经过了马路,走进了居民楼里面。
居民楼的风格像是二十年前的。电线错综复杂地暴露在半空中,水泥路很窄,由于被反复踩踏碾压变得坑坑洼洼的,两侧商铺的广告牌已经泛黄,有些甚至已经脱落。商铺后的居民楼挨得很紧密,透过商铺的间隙还能看见楼下的单元门,门是铁质的,很薄,刷着铜绿色油漆,但经历风雨摧残,已经掉了大半。
菜市场就在这条水泥路的入口处,这会有不少老人颤巍巍地提着菜篮进出。
青也按了按兜里的手机,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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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电量到底是没能撑到最后。
站在买票机前,青也跟刚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大眼瞪小眼片刻,又抬头盯机器。
周暮声靠在一旁机子上,似笑非笑:“敢情你走这么急,是手机要没电了急着买票啊。”
青也缓缓抬手扶额,不想说话。
周暮声说:“至于吗,这么愁眉苦脸的。”
青也想说买不了票回不了家的又不是你,但嘴上却很平静地反问:“你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倒立说话也不腰疼。”周暮声双手抱臂,“行了行了,说吧,你要在哪站下车?”
青也本来没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正纳闷着,就见周暮声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班上同学多少会趁自习课或活动课偷玩手机——除了周暮声。
据青也这一周的观察,他从没见过周暮声拿出手机,他还以为……
周暮声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以为我不带手机?怎么可能……好吧,在校期间确实不用,关了机一直放宿舍柜子里来着。”
青也无声望他。
周暮声握拳放到鼻子下,移开视线:“我才不是为了遵守校规,只是觉得手机没什么好玩的,仅此而已。”
青也有些无语。
谁问他了?
还有,这人为什么总励志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好学生?
青也说:“你为什么——”
不过随即就止住了话头。
周暮声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回家了?”周暮声的手伸到青也眼下晃了晃。
青也回神:“我去清水湾,谢谢。”
这话一出,周暮声的手一滞,轻轻“嗯?”了声。
青也以为他没听清,重复一遍:“我去六号线的清水湾,怎么了?”
周暮声摇摇头,只是挑了挑眉,飞快说了句“行”,转过身伸手在买票机器上点起来。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并不突出,从指根到指尖的线条很流畅。指尖是圆润的弧形,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伸出食指在屏幕上点击时,血管和筋络随动作在手背上微微鼓动。
抛开对周暮声的所有主观想法后,青也不得不承认,这双手可以放进绘画教材案例中,于是忍不住多看了一阵。
他注意到,周暮声的手背中段、食指和中指中间的延伸处有颗小痣。暖白的皮肤被地铁站里冷冽的灯光一照更为明显。
“啪嗒。”
卡片与金属出票口碰撞的声音召回了青也的注意力。
接着,纸质地铁票被可以放进案例的手捞起,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到了青也面前。
青也道了谢,接过时打量了一下周暮声的神情。
说不上来,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没多久,他就明白了周暮声那副表情底下的意思。
青也跟周暮声一同刷票进站,直到进了车厢坐下,周暮声还在他的边上。
列车一声接一声报站,途中经过好几个换乘站,周暮声都安静坐在那,不见有任何动静。
“清水湾站到了,开左侧车门,注意脚下缝隙。”
电子报站声响起,青也起身单手拉了拉被带着往上滑了一截的衣摆,走到门边站定。
与此同时,周暮声也有了动作——
他站了起来。由于地铁还没制动,伸手拉住了一旁扶手。
车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一前一后上了扶梯。
周暮声站在青也身后,音调上挑:“真是巧了不是?”
青也说:“你说的对。”
鄞城这么多条地铁线,每条路线经过这么多站点。好巧不巧,竟然和周暮声在同一站点下车。
更巧的是,青也出站,周暮声还在;青也往小区方向走时,周暮声还在;就连青也刷脸进了小区,周暮声也在他身后进了小区。
青也的内心刚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就听见周暮声讷讷说:“不是吧……”
直到二人用指纹刷开了相邻的院门,隔着两米高的围栏遥遥对望,青也才后知后觉,荒谬的想法成了真。
青也:“……”
周暮声:“……”
二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还是听见动静的王姨推门出来打破了这份沉寂。
“小青回来啦。”王姨擦着围裙出来,“菜做好了,洗洗手快去吃吧。”
青也迅速错开视线。
王姨试探问:“怎么了这是,怎么这副表情?”
“没事。”青也敛下眸子,快步进了家门。
门里和门外是两个世界。
门外的世界能被阳光照到,人声鼎沸的很热闹。而门一关,只剩冷冷清清的空荡家具和装潢。
青也吃过晚饭,正要拿着充了电的手机回房间,就听院门的门铃“叮咚”一声。
“奇怪,我没在网上买菜呀。”王姨咕哝着就要去开门。
青也心中无端冒出一股猜想,还没抓住,嘴已经快身体一步:“王姨——”
“怎么啦小青?”
“我去吧,是我……点的外卖。”青也含糊说。
“哎哟!怎么刚吃完饭就点外卖,”王姨一拍大腿,“是我做的晚饭不好吃哇?”
“没,王姨,不是吃的。”青也随口扯了个谎,“我买了别的。”
随意敷衍几句,青也走出屋子。手搭上院门的门把手时,回头确认王姨没跟出来后,才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和他预想的一样。
周暮声洗过澡,校服已经换下,这会穿了件纯棉白T,搭了条黑色宽松运动裤,整个人清爽得不行,凑得近了还能闻到股洗衣粉味。
见门打开,他唇角一勾正要说话,被青也打断:“等一下。”
青也反手把院门关上了。
他做这动作时,脸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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