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你们那边没问题，我明天就能过来。”
这句话一出来，李吉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似直奔一百二而去。
他今天连夜打电话，通知还在车上的苏蕊立刻马上到公司报道，就是为了突袭她一个措手不及。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反被这小演员给撩了一道回马枪！
他看着桌上的手机，伸手就朝着挂断键按过去。
“滴。”
“嘟——嘟——”
通话断开，手机传出一串忙音。
李吉指着苏蕊，双眼被气得通红，一个“你”字在嘴里嚼了半天，愣是吐不出有意义的话。
苏蕊偏过头，扫一眼李吉那副气急败坏的面目，捞回手机：“李导，我说了，我只是想赚个生活费。”
“不过，如果你们连生活费都不想让我赚，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对什么第一不第一的不感兴趣。
但如果就因为“苏蕊”是个小演员，某些人就要把人欺负成这样，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苏蕊歪着脑袋，签字笔在手指间转了个花儿。
“导演，你觉得呢？”
李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手下的明星这么拿捏！但理智归位后，他又想，苏蕊这是在用自己威胁他么？
可就算她不参赛，也可以啊，又怎么样呢？原本就是打算让她一轮游的，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想到这里，李吉又放松了下来。他冷冷一笑：“可以，你去其他家，无所谓。”
“但是，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违规上架是违反了合同的。追诉的这一百多万，你一个子儿也别想少！”
而且……这一切都还说不准呢。他想。苏蕊这才刚刚出头一天，其他那些小公司难道真敢顶着风口浪尖签下苏蕊，和他们星动传媒作对？？
那通电话是真是假都说不准，说不定，就是这苏蕊找人假扮的也说不定！
然而，听见李吉这么说，苏蕊只是轻笑一声，掀眸看向头顶。
李吉一脸迷惑地跟着她抬头。
上面有什么吗？
只听苏蕊幽幽道：“台风刚刚是把这儿的屋顶也掀飞了？”
李吉：？
“也没有啊，”苏蕊仰着下巴，转头看向他，“那我怎么看你脑子像被雷劈了。”
李吉：？？？
李吉又被噎住，周围隐约传出几声忍耐的哄笑声。
“安静！！”
李吉吼完，转头便看见苏蕊翻出了什么截屏过的文件记录，手机横在他眼前。
“你刚刚说我违规上架，你错了，”苏蕊淡定道，“我们在上架前有和官方进行报备，这是我们表示希望调货的电话录音，还有沟通的截图。如果直播的时候你们不清楚，那我现在把证据给你。”
“这些、这些都是「授权」，没错吧？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苏蕊的手指每在屏幕上滑一寸，李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你……”
“哦对了，李导，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苏蕊拿回手机，一通操作，又点开一个视频。
那视频播放出来的画面和声音赫然属于周凯。
视频里的周凯：“来来，最后两分钟，我们新上架800个面膜套装，大家有需求的赶紧拍啊。”
“对，一共也就几百套，大家咬咬牙，自己买一份，再送亲戚三份……”
李导的脸色转瞬煞白。
苏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视频可是全网都是啊，导演，我想请问，这个面膜的品类是哪里来的？”
“我记得每个人每场直播都只能签一家品牌吧。周哥这是怎么回事？”
“临时增加货品……还是跨直播间调动，这个操作，应该不是周凯他自己可以做到的吧？”
“还是说，你们也有类似的品牌沟通记录？”
苏蕊陡然站起，将近一米七的影子直接在李吉脸上笼下一片阴影。
她一步步向前，高跟鞋的声音笃笃响起，像是砸在李吉心底。
“导演，我无意冒犯，也不想掺和你们节目组的事情，但是……”
她吐字轻而稳，每个字利落分明：“再小的演员也是有尊严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蕊的眼底毫无波澜。她本该习惯这些利益谈判的不是吗？但她还是感受到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在扑通跳动。
她知道，那是来自另一个灵魂的声音。
苏蕊抬起头，看见李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一片。
苏蕊环顾一周，找到在座的法务。她充满亲和力地笑笑，从法务手里的文件夹里找到了剩下的节目续签合同。
“李导，那我就签字了？”
她拿起签字笔，在合同尾页唰唰签过名字，扔回桌上，再次看向李吉的双眼。
“后天，咱们节目上见。”
*
10月23日，距离第二场直播还有不到12小时。苏蕊带着夏果，来到了星动的总部大楼挑选样品。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苏蕊在公司内也算是成了半个红人——至少随意出入仓库时没有人再来阻拦。
那些工作人员看向她们的眼神中隐约带着复杂的同情，以及不想面对麻烦事的避之不及。
关上门，隔绝了工作人员私下间的互相耳语，夏果帮着搬了两箱样品到桌上，拿出品牌单一项一项开始核对。
她一边工作，一边好奇地看向苏蕊：“蕊姐，昨晚你到底和导演聊了什么呀？他昨天一晚上给我打了十四个电话，十四个！”
“所以你接了吗？”苏蕊挑眉。
“当然没接啦！”夏果哼哼两声，“你不是交代过，不管谁找我都装死嘛？我直接手机关机了，看了一晚上电影呢！”
“看的什么电影？”
“呃，”夏果挠头，“《夺命三头鲨》。”
“好看吗？”
“怎么说呢，挺适合打发时间的。蕊姐你要是想看的话，我过两天再找俩新的，好像还有什么四头鲨五头鲨……”
夏果说了半天，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好啊，她的蕊姐又在转移话题！
“等等，这是重点嘛？！”
夏果气鼓鼓转头，马尾辫一下抽到苏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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