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轻微的电流杂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此刻在苏蕊所握的手机屏幕上的,正是昨夜同一时间、她们当前所在位置的监控画面。
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监控镜头斜对着客厅,录着空荡的画面。
忽然,窗帘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动,缓缓鼓起又落下。
紧接着,自画面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那声音很慢,很沉。像是老布鞋的软底拖沓在光滑地砖上的声音,“嚓——嚓——”,带着摩擦的尾音,由远及近。
最后,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诡异的沉寂一时间在空气中蔓延。
“咔哒。”
这动静,是电子门锁被刷开的声音!
苏蕊身边,盯着手机屏幕的夏果和小希瞬间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而在直播画面里,弹幕的滚动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死死盯住了夏果手里那个小小的屏幕。
那扇卡在画面边缘的门,在监控镜头中被推开一道缝。
随后,一个穿着白色宽松衣物的人影侧身进入,镜头恰好捕捉到了一片迅速掠过的、粗糙的麻布衣角。
然后,那“人”走到了客厅中央,面朝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一阵极低、极含糊的念诵声断断续续响起。像混着老旧录音机似的,叫人听不清具体内容,带着某种熟悉的悠长调子。
“呼。”
一小簇昏黄的火光在那人手中亮起,那种纸张被点燃的焦糊味仿佛能透过屏幕传到每个人鼻腔里。青灰色的烟袅袅升起,扭曲盘旋,在空中散开。
“笃、笃、笃……”
有节奏的、类似木鱼又似叩击地面的轻响陡然出现。
这时,有弹幕后知后觉地认出了那熟悉的曲调。
[大悲咒!这是大悲咒啊!]
[楼上保真吗?大悲咒不是超度用的吗?]
[这人是在房间里烧纸啊!!是的吧!!]
[逝者安息逝者安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只是在众人眼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那火光终于彻底熄灭了,青烟自窗户缝隙中散去。
诵念声停了。
但那拖沓的脚步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嚓、嚓——”
悉悉索索,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
[你们听到了吗??]
[脚步声……是不是变大了?]
[我我怎么觉得这声音不是从手机里发出来的呢……]
[喂!楼上别吓人啊!!]
“蕊、蕊姐……”
夏果脸色惨白,手机屏幕也因为她的颤抖而剧烈晃动。
画面里,监控视频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
自动播放结束,视频定格在了最后一帧。
但那脚步声没有停。
“嚓、嚓——”
同样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是在走廊里头由远及近。
最后,似乎是停在了她们的房间门口。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夏果和小希同时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互相扶着手臂,靠在客厅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单手拿起直播设备,抬脚向前。
她的脚步很轻,最终停在距离门板半米的位置。
每个人都清楚,苏蕊和外面的那个“人”正隔着一扇门,安静地对峙着。
夏果和小希已经吓得就差抱在一起了,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在这场沉默的对峙中,直播间人数疯狂跳动,弹幕已经被感叹号刷屏。
终于,在十几万观众的注视下,苏蕊伸出右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咔哒。”
她拧动把手。
门开了。
一张刻满皱纹的脸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浑浊泛黄的眼珠毫无神采,鱼目般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因为距离太近,几乎贴上了镜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擦擦擦擦!!!]
[高能预警呢?!高能预警在哪!!]
[手机飞出去了我qiao]
[救命aaaauyowehfouywe]
屏幕瞬间被海啸般的惊叫弹幕淹没。
苏蕊却只是身体微微后仰,向后缓缓退开两步,和来者拉开距离。同时也让门口那位老人的全貌,完整地出现在镜头中。
甚至,苏蕊还抽空回了个头。
她看了眼电脑上的在线直播人数,又默默举起云台,往前怼近了镜头。
[不是?还放大??]
[我真没招了……]
[求主播放过粉丝教程]
[你是躲开了,我们呢?]
[高能护体高能护体高能护体高能护体]
随着镜头的定格,借着走廊外的光线,众人也看清了,那似乎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她花杂的头发夹着灰白,如同铺结满白蚁的死寂水面,安静得没有生机。
她穿着的衣服古怪,粗糙的白色麻布没什么剪裁,像是扯了一尺布直接披在身上。
她此刻弯着腰,身形佝偻,手里端着的铜盆里是一把没烧完的线香和几片纸钱余烬。
老人沉默地站着,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缓缓转动,扫过屋内的三人,最后落在了苏蕊脸上。
就在弹幕猜测她会不会暴起伤人时,老人干裂的嘴唇翕动,沙哑至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就是你们……约我来这儿的?”
而弹幕所预料中的尖叫、质问、驱赶都没有出现。面对诡异的问题,苏蕊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是的,潘阿婆。我们等您有一会儿了。”
[??????]
[啥意思??认识??]
[联手作戏??剧本???]
[我脑子跟不上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满屏的质疑声浩浩荡荡,苏蕊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她抬腕看了眼手表,又扫了一眼“站内热度飙升榜No.1”的词条,清了清嗓子说:
“各位观众,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潘阿婆,也是这间房子在三年前那桩‘意外’坠楼案中,不幸去世的那位年轻案场客服——潘潇云女士的母亲。”
她侧过身,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潘阿婆。
“今天,我们特意请潘阿婆过来,就是希望她能亲口告诉大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这几年来,她为什么一直‘守着’这间房子。”
这句话宛若一颗重磅炸弹,一下激起一片弹幕。
[????????]
[案场客服?坠楼?!]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等等,不会是我猜的那样吧……]
*
3701室内,潘阿婆在苏蕊温和的引导下,对着镜头,开始断断续续地叙述。
“俺么家是单亲人家,我闺女,小名叫小云。”
潘阿婆的声音像残破的风,录入的声调吱吱呀呀,带着浓重的、抹不掉的乡音,“俺家穷,从小只有我一个人带她大。她可懂事了,从小就知道家里么钱,读书特别用功、她说要考出来,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她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在镜头中顺着脸颊沟壑淌下:“后来,她真嘞考上了,是个一本大学。她毕业的时候,说要做销售,赚钱快。”
“第一个月发工资,三千块,她一分没留,全取出来,都给了家里。还带哩俺去商场,买了件羽绒服……六百多块啊,俺说太贵了,她说,‘妈,你穿暖和点,我在外面跑,也就不冷了’。”
潘阿婆的手紧紧攥着烧纸盆,粗糙的指头沾着擦不干净的灰:“后来她进了隆和,说这个楼盘好,卖一套能赚不少。”
“她还带俺来看过这房子,就这间,她说‘妈,你看这房子亮堂不?等我努力赚钱,以后就给你买这样的’。她指着那个阳台,就那儿……说以后要在那儿给咱种花。”
老人猛地哽了一下,悲恸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出事那天……她说公司团建,经理请客,高兴。让她少喝点,她不听,消息也么回。后来、那天晚上……她就没回来。”
“那群人,那群公司的人!!他们后来说,说她喝多了,晚上带人看房的时候不当心,从那个没装栏杆的阳台……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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