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爷正在炕上捋自己的病脚,眉头都攒成了个疙瘩。
他看到三奶奶端着一个小搪瓷盆回去,愣了一下,才能笑出来:“我当你去卫生所拿药去了。”
“诶,你看我这记性!算了,先吃饭吧,吃完我去借辆车给你取药。”
三奶奶把搪瓷盆放在桌上,三爷爷才看见上面还摞了一个盘子,是一碟嫩绿的凉拌芹菜。
他最不喜欢吃芹菜了。
三奶奶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孩子听说你脚疼,特意给你加的。你尝尝吧,万一小月做的比我做的好吃呢。”
三爷爷疼得咧嘴,点了点头。
这一顿炝锅面给老两口都吃得热汗淋淋,别说炝锅面了,就连凉拌芹菜都吃了个干净。
吃完之后,三奶奶就觉得上下眼皮子打架,也没人去收拾碗盘,老两口躺在炕上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
三奶奶起床的时候,三爷爷已经在院子里刨地了。
三奶奶吓得赶紧跑了出去:“死老头子你不要命啦!你脚不疼了你,就作……”
她“作”这个音还没发完,就见三爷爷大笑两声。
就在三奶奶以为她老伴疯了的时候,三爷爷说:“今天一觉醒来,脚不仅不疼了,还觉得比平常更有劲儿了!”
“卫生所的药这么好使?不对,我昨天好像没去啊。”
三爷爷得意:“要我说啊,是因为吃得好,心情好,身体就棒!”
“你个老东西,嘴馋就说嘴馋。我看还是因为小月手艺好。”
“那咱今天还去小月那吃?”三爷爷脊背都挺直不少,人也显着年轻了,还主动跟老伴笑着打趣。
“走走走,不造完这俩钱你心里不舒坦。”三奶奶笑骂着,但也用毛巾掸了掸身上的灰,准备去吃饭。
“走!”三爷爷放下锄头,又说,“不行,我得去拉上老主任一起去。我昨天看他那意思也想去,就是不知道怎的两天了就没见到他影儿。”
他也是有私心的,做生意的人哪有不图个盈利的。这馆子现在只有他们一家光顾,他就怕小月不干了!
三奶奶拉住他:“还是算了吧,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宁可屁股流脓也不让嘴受穷。万一人家都不想在嘴上花钱呢。你见村里人有几个下馆子的。”
都是过日子的,小溪村的地本来就少,也不像别的村一样是整块整块的地能包出去,一年收个两三千的地钱。
留在村里的这些老的们也就是汗珠子摔八瓣、累死累活地挣这俩钱,还要攒起来想着给儿孙花。
虽说一两块在现在简直是不值什么钱,可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么,钱就是这样一点点抠出来的。
三爷爷泄气了,感叹一声:“还好建平孝顺。”每次回来都会塞给他们老两口不少钱。
之前他儿子还想带二老进城,不过他们老两口没答应。
他们听那些跟子女进城的村里老人说,城里哪都好,就是憋得慌。高楼上去了就下不来,电梯他们不会用,面对面见着邻居都不打招呼的。
城里也不让种地,好好的地都种上了花草,他们想找块地种还被儿女教育。
反正说是去城里享福,可真没在老家自在。要不是还得带孙子孙女,他们早就回来了。
三爷爷又悄悄乐出来,被三奶奶一巴掌打在后背上:“建平三口子来了你别总说这些。人家两口子是一块过日子,都是商量着来。没有小梅的嘱咐你以为你儿子能想着这些?”
光说儿子好,不提儿媳妇孝顺,这多寒人心!
三爷爷赶忙抽自己一个嘴巴:“你可得提醒着我点,别让我这张没把门的嘴再得罪人。”
三奶奶笑骂他,心里其实还是开心的——她儿子好,也找了个好媳妇,教的孙女也跟他们特别亲。两口子自己打拼出来,还记得他们老的。
她和老头子在村里也能挺直腰杆,人人都羡慕,说话都有分量了。
没了烟袋锅子,三爷爷只能咂吧咂吧嘴,说:“要不这次我请老主任吃。上次建平找他盖章,他也没啥说的,还帮忙联系了乡里。建平给他买了一条烟,他愣是没要。”
一顿饭没几个钱,老主任总不能拒绝了。
三奶奶同意了,“也是,他一个老头子自己在,冷锅冷灶也做不好吃,你叫他来吧。”
要请客就得有肉有酒,不过三爷爷痛风刚好,三奶奶盯着他不让他喝酒,也就又添了一样肉菜。
三爷爷去叫人,三奶奶又翻回冰箱拿了一条猪里脊,在冷柜里翻了翻,又扒拉出一只老母鸡。
她转身看了看院子里,想了又想,还是一咬牙,举着刀就朝鸡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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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近月昨天就做了一份小鸡炖蘑菇,还忘了收钱。
不过她想想水姐的身份,她似乎也没钱吧……
昨天水姐走后,江近月脑子里都是那些小精灵,还有姥姥奇怪的话,甚至还有奇怪的蒋别。
等奇怪的蒋别把三轮车停在她家门口时,江近月就看见了同样失魂落魄的姥姥。
代玉珍眼神涣散,下车时要不是江近月和蒋别扶着,估计得滚到车底。
“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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