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歆自瑞芝堂返回御史府后,第一时间便传唤府中管家,命其从账房支取百两碎银,外加五十万两的银票。
她将碎银和银票分成三份,她们三人保管一份,嘱咐聂显荧和秋余妥善放好,以备明日到梦溪坊拍卖的不时之需。
翌日天刚蒙蒙亮,辰时未至,她便早早起床梳洗,待到辰时四刻,三人已然抵达府衙门外,静静等候申领入坊凭证。
官府要待到巳时才会正式上工点卯,开启门禁,处理事务。
今日恰逢十五,是朦胧楼每月例行拍卖的日子,事关梦溪坊出入,天未大亮,衙门前便已人流渐聚。
待她们赶到时,府衙门外早已围聚了不少等候领凭之人,皆是冲着今晚朦胧楼的盛会而来。放眼望去,长队蜿蜒排开,约莫已有四十余人依次静立等候。
秋余见队伍冗长,本想上前主动去排队占先。奈何入坊凭证一人一号、限人申领,无法代为办理,三人只好乖乖一同排队等候。
不过好在刘长歆自幼长于武将世家,行事沉稳耐苦,不惧晨光微凉,也不嫌列队繁琐。再加上申领凭证的流程本就简单利落,并无冗杂拖沓的规矩。
待衙役准时上工值守、开启申领事宜后,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三人便顺利办妥手续,各自领到了一枚制式规整的梦溪坊入坊凭信。
凭信到手后,她们并未等到临近傍晚才入坊,左右她们今日也无事,便径直前往梦溪坊,打算提前进去闲逛一番,熟悉坊内街巷布局与各处地界,摸清周遭环境,也好为晚间竞拍稳妥铺路。
待衙役审完凭证,踏入梦溪坊地界,内里格局豁然开朗,坊中以一条笔直宽阔的青石板长街为界,天然划分出东西两片区域,泾渭分明,秩序井然。
东侧的东梦溪全日照常营业,沿街屋舍鳞次栉比,青砖黛瓦,木楼错落,临街铺面尽数敞开门窗,布庄、杂货铺、香肆、茶摊、小馆连绵排布,檐下悬着各色素色布幌,随风轻晃,人来人往,烟火融融。西侧的西梦溪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巷口闭锁,院门深掩,街巷寂静寥落,白日里闭门歇业,一派沉敛肃穆,唯有静待夜色浸透长天,入夜之后才会缓缓启封街巷,开门纳客。
这条横贯坊心的主街便是花红街,道路平直延伸,一路纵穿南北,直至道路尽头,一座形制卓尔不凡的楼阁巍然矗立,便是望江楼。三重楼宇层叠,飞檐内敛,青砖砌墙,木色楼体古朴厚重,较之周遭屋舍更为高耸气派,孤然挺立,自成一方气势,稳稳坐镇在东西两域交界的尽头。
坊内行人往来百态,汇聚三教九流。不时可见络腮浓须的胡人,身着异域裁制的衣衫,眉眼深邃,摆着货摊兜售海外奇物。亦有孤身独行的剑客,劲衣束身,长剑负于后背,步履冷冽,周身自带江湖肃气。还有一袭素色长衫的文人书生,袖藏书卷,步履从容,或是驻足赏物,或是缓步闲谈。
各方人物同处一街,市井烟火、江湖侠气、异域风情与文人雅韵交织相融,搭配东西分区截然不同的氛围,衬得整座梦溪坊神秘又繁杂,藏尽城中不为人知的暗流与奇闻。
三人沿着花红街简单逛过东梦溪的一些商铺,确定好今晚留宿的客栈,就已到了饭点,便就近寻了一处临街的雅致饭馆落脚歇息。
这饭馆一楼有说书先生在高台上说书,堂内人声温和,木窗半敞,茶香袅袅萦绕梁间,俱是些品茗听书之人。
高台之上,说书先生手执醒木“啪——”
醒木一拍,语调苍凉沉缓:“诸位看官,且听我缓缓道来。江湖偌大,风云浩荡,从来都不缺绝世高手、庙堂侠客,可最叫人唏嘘难忘的,从来不是一朝成名、天下扬名的风光,而是一群来路各异、年少意气的少年人,结伴闯江湖……”
说书先生正娓娓讲述江湖轶事,字句生动,引得满座茶客静静聆听,闲适安稳。
用饭需到二楼雅间,她们三人点了龙井虾仁、烂糊鳝丝、莲子鸡、素炒什锦以及笋丝黄鱼汤五个菜。
那先生说书说得很是不错,故事节奏流畅,口条清晰,满座客人静静聆听,三人就着饭菜也听得津津有味。
“当年同行一众少年,到最后,死的死,伤的伤,苦的苦,散的散。昔日并肩同游的身影,零落山河各处,再难聚首。当年举杯同饮的誓言,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岁月无情。沧海桑田,岁月变迁,再提起那一群人的名字,只剩江湖传闻,只剩旧人叹息。”
“太痛心了。”秋余已听得入迷。
刘长歆感叹:“唉,真令人唏嘘。但一生曾有一群真心相待、并肩打拼的朋友,足矣。”
聂显荧也觉得新鲜,现代有剧场、播客和短视频,这样的传统的说书形式早就退出大众视野了。她学业忙,鲜少有时间接触这些传统文化,听得很是认真。
先生又是一拍醒目:“江湖旧事说完,悲欢皆付笑谈。咱们,再来说说这阴阳两界、六道轮回里的奇事!”
“话说——三界轮回转,因果一线牵,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先生又引了新的故事,三人皆未听过瘾,合计一番,便决定就坐在此处等到望江楼开业。她们都不是苦茶的爱好者,于是就点了壶健脾消食的四君子茶消消食。
因着穿越的原因,聂显荧对说书先生说的轮回很是感兴趣。正凝神听着段子,身心稍稍放松,恰逢茶肆小厮提着铜壶,缓步上前添茶,身姿低垂,神态寻常无异,看着与寻常仆役别无二致。
就在他俯身靠近桌案,斟茶的瞬间,低垂的眉眼飞快抬了抬,聂显荧接收到这一动作,下意识地投去目光。
只见他指尖藏在袖下,极快对着聂显荧比出一道隐秘手势,动作短促又隐晦。
这手势做得极为巧妙,紧贴桌下死角,刚好避开了刘长歆与秋余的视线,唯独正对小厮的聂显荧,看得一清二楚。
聂显荧心头猛地一紧,直觉此人与那枚玉牌有关。
指尖骤然攥紧了膝头的衣料,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心跳加快,砰砰直跳的声响几乎要盖过耳畔的说书声。余光偷偷瞟刘长歆和秋余,看她们二人皆没发现。
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死死稳住身形,脸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微微垂着眼帘,佯装依旧专注听着台上说书先生讲江湖轶事,眉眼间维持着方才淡然的神色。
刻意放缓呼吸,目光虚虚落在说书先生手中的醒木上,耳朵却紧紧留意着那小厮的动向,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暴露了异常引得身旁刘长歆和秋余疑心。
全程正襟危坐,看似静心听书,实则心神紧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强装镇定,将所有慌乱尽数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就这么姿态僵硬地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才反应过来要思考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那人即秘密传信于她,那便同岁昭是同盟,怎么说都不会杀她。可是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跟对方说自己失忆了会不会惹怒他。
算了,不管了,这样自己在这里纠结不如果断点直接去找那人问问清楚:“我去更衣。”
聂显荧埋着头跟她二人打声招呼便匆匆离席,生怕她们也要上厕所,要跟她一起去。
到了门外她发现一个问题,梦溪坊内的人皆带着面具,拖延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出来根本找不到那人的踪迹。加上她第一次当反派,刚才太紧张导致根本没心思记那人身材细节和特征。
印象里他带着白头金刚面具,穿着粗布麻衣,袖管挽起,肩上搭了块抹布,隐约记得身材很瘦,脊背佝偻。
然而,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一整个懵逼。
这里的茶博士,不管一楼还是二楼,怎么都带着一样的面具,身形都差不多!
顺手拦住一名路过的茶博士问话:“这位茶博士,请问方才幽香雅间是哪位小哥来上的四君子茶?”
那茶博士就与她印象里的人刚刚送茶的人很像,但他听了这话,眼神鄙夷,态度不屑:“姑娘莫要为难小的,这茶韵楼一天能送出几百上千壶茶,小的哪能都记得哪壶是安排谁送的?”
聂显荧见他虽身板瘦弱,却语气不耐,只按照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塞了两个铜板给他:“劳烦您再好好回忆回忆。”
那人接过铜板掂了掂,塞进腰间的荷包里,态度有所改观,聂显荧还以为有戏,谁知对方面带微笑却依旧语气不善:“不好意思,这位客官,小的真记不住。”
聂显荧没料到他这样厚颜无耻,光收钱不办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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