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州,御史府,莞香阁。
每日煎好的药流水一般地往里送。
齐太医已到池州将近一个月,说来也巧,正是聂显荧三人在梦溪坊出事的第二日,也幸好齐太医到得及时,所以聂显荧才得以保住性命。
距离刘长歆三人在梦溪坊出事也已将近一月,那日秋余放信烟之时,刘晰正带着人在梦溪坊外不远处巡逻,看到侯府的信烟暗道不好,派了一人去侯府通知刘止煜,急急赶到望江楼,楼中早已乱成一团。
三楼打斗最为激烈,直奔银湾阁而去。
看到岁昭倒在血泊之中,秋余用手帕紧紧捂住岁昭汩汩冒血的胸口,刘长歆和几个侍卫在前面跟刺客奋力抵抗,穿着一致的另一群侍卫在房间对角被十多名刺客围攻,护着的人也已虚弱不已。
见官差赶到,刺客不再恋战,打算逃走。刘止煜在侯府看见信烟,没等刘晰传的消息送到便已知晓,比预期的早赶到梦溪坊,正好遇上他们跳窗逃跑。
梦溪坊西边是水路,他们动作干净利索地跳上提前接应的船,逃掉就彻底难插到踪迹。刘止煜夺了一旁的空船,直接下令射杀,那伙人见刘止煜穷追不舍,纷纷跳下江,却仍有不少被射中。
刘止煜将人分为两路,一路沿江两侧的岸搜索,一路在河中打捞,最终还是放跑了两人。
抓住的人中也是情况各异,一些在捞上来之前就被箭射中身亡,一些是知道自己逃不过直接咬毒自尽,只剩下一人昏迷没来得及吞毒,这是唯一的线索。
待他处理完这些赶回侯府,就看到他妹妹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心中顿时悔恨不已,见只是瑞芝堂的小大夫在这看守,厉声质问:“情况如何?为何是你在此处?”
“回禀大人,县主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小大夫额角的儒巾被汗浸湿,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师傅在莞香坊中给另一位姑娘医治。”
见瑞芝堂如此不重视刘长歆的病情,刘止煜顿时怒火中烧:“只是皮外伤为何会满身是血,无大碍为何会昏迷不醒?”
“这血……是另一位姑娘的,那姑娘伤得极重,恐有性命之忧,县主是太过担忧那位姑娘才昏迷的。”
刘止煜一怔,高悬的心放下,但不知怎的,又觉得不太过意的去。
听说他回府,刘晰赶过来跟他汇报情况。
刘止煜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岁昭如何?”
“不太乐观,剑伤贯穿胸口,秦大夫说只差一寸伤及心脉,只能先尽力一试。”刘晰言语中难言伤感,他知道最近侯爷在疑心岁昭的怪异之举,但他仍旧想帮她说几句话:“……秋余说,那一剑是朝小姐来的,若不是岁昭姑娘,小姐怕是……”
是啊,又是岁昭。
上次她便是以命护的阿歆,却换来自己的猜忌,即便已经猜到自己遭他监视还是愿意舍命相护。自己关切阿歆却总让她受伤,他怀疑的人几次三番的保护她。两相对比,自己简直不堪,实在是妄为兄长,妄为大丈夫。
“叫秦大夫设法拖上几日,算算日子,齐太医应该快到池州了。”
“属下明白。”刘晰拱手领命,“还有一事。”
担惊受怕一夜,这会儿才稍稍放松了心神,刘止煜揉了揉额角:“说。”
“睿安王秘密到了池州,今日小姐去梦溪坊是为了买老侯爷留下的那本《玄机辑要》,被睿安王抢了先,小姐就是去找王爷问价才会遇险,属下担心他们真在池州出事,让人抓住把柄便将人一道带回府上安置了。”
“睿安王?”倒是出乎刘止煜的意料,想起他身体病弱:“他可有受伤?”
“倒是未受重伤,但王爷身子骨弱,回府后就卧床不起。”
想起他来池州的原因:“可知他为何也要找《玄机辑要》?”
“秋余姑娘说睿安王只说了这书对他有意义,具体是为何就没再说了。”刘晰挠挠脑袋,将秋余的话完整转达。
“父亲去世之时他与我一般不过八九岁,未曾听父亲提起过他二人有过交集。”刘止煜仔细回想刘勍在世时的各种细节,“你派人去查查。”
刘晰离开之后,他踱步到刘长歆的床边,看着她身上轻薄的粉色鲛绡,被血渍染成扎眼的红色,叫人来给她换上。
走出房门等待时闻到隔壁院子被晚风带来的紫藤萝的花香,快到花期了,花瓣落得满院都是,有几瓣被带着翻过墙头。此前派去跟着刘长歆出城的人来报,将昨日在余河发生的事全部细致地汇报了个遍,说起她奋不顾身往河中跑去,不免想到刘长歆说的岁昭对自己失忆这件事也很难过,他重重叹了口气。
“御史大人。”秦大夫施针勉强为岁昭吊住一口气,退出房间时朝阳正好爬上院墙,往外几步看见刘止煜背着手站在花架低下,“老夫已经尽力,只是医术终究不精,最多只能撑三日,若那时齐太医还未赶到,岁昭姑娘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刘止煜沉默一会儿:“好,辛苦秦大夫了,我已命人在府上备好厢房,这段时日还麻烦秦大夫住在府上,以便随时有个照应。”
秦大夫并未拒绝,跟着下人离开之后,刘止煜又在花架下站了一会,才回去守着刘长歆。
好在齐太医当天下午就到了御史府,奔波数日还未歇上一盏茶就先去给赵璟熙检查身体,开了几副药后又被带到到莞香阁看岁昭。
刘长歆醒来之后就一直守在岁昭床边,见齐太医把脉时本就满脸皱纹的脸上眉头越蹙越紧,扯着手帕忍不住开口问:“齐大夫可有办法医治?”
齐太医沉沉呼了口气,摇摇头:“姑娘这脉象时浮时沉,时缓时急,时而从容和缓,柔中带力,摸着与常人无异,时而又浮取散漫,沉取不应,有气之将绝之像,很是不寻常,老夫不敢妄下海口,只能尽力一试。”
刘长歆听了这话浑身的力气被抽光,险些又晕一回,刘止煜连忙扶住她,“齐太医只管全力救治,所需药材不论代价几何,开口就是,若齐太医能将人救回,本侯定不会薄待你。”
“侯爷无需这般,老夫行医济世求的是心安,确实是老夫也无十足把握,若是治不好姑娘还望侯爷莫怪罪。”
刘止煜立刻答应下来,齐太医便开始施针。
昨夜他并未见过岁昭,听到的讯息都是别人转述之言,今日刘长歆醒来过后他便一同跟了过来。
床上的人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如纸,他竟不知她如此瘦弱,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被子一盖都显不出起伏,只有敛下呼吸细细注视才能看出极其小的浮动。
怀中刘长歆早已哭成泪人儿,他不了解岁昭,却是最知晓阿歆是什么样的人的。
想必岁昭对阿歆定是极好的,就如刘晰等人对他一样。若非真心换真心,阿歆又怎会如此悲痛,光是设身处地的想想他就心如刀绞,这样诚心对待阿歆的人,反而遭自己疑心对待,当真是愧对父亲的教导。
于是刘家两兄妹各怀忧伤,对岁昭的情况极其上心。
一转眼岁昭在床上从夏初躺至盛夏,经过齐太医连续半个月的施针情况已好了不少,至少脉象不再像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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