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种可能。
沈宴廷昂着头,他对自己这点很自信,如果连他都看不清的地方,这天下极少有人能看清。
就算有,也不可能是一个将近过了半百的老人。
杨掌柜在身旁捏着指尖,语速有些慢,她边想边说:“我记得他那天没有叫多少菜,但叫了很多酒,小二一壶一壶的往他桌前送酒,他喝酒跟喝水似的,不要命一样往嘴里灌,我看着都感觉辣嗓子。”
掌柜皱皱眉,解释道:“我们家店都是自己酿的酒,度数也比较高。我看那人一连喝了两个时辰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生怕他在我们这出什么事,就找了个借口让他不要点了,然后就让人把他送回家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那么简单。
沈宴廷抬着下巴,问道:“送酒的小二是哪一个?”
肩膀上搭了一条毛巾的男人站出来,讪讪的笑一声,说:“是我。”
沈宴廷瞥了他一眼,接着问:“你记不记得送酒的时候他是什么神情?”
虽然他买了不少酒,但不一定全喝了。说不定这就是个障眼法,目的就是给自己创造一个不在场证明。
小二没有犹豫:“我记得。他那天喝得太多了,我印象很深刻。他喝得摇摇欲坠跟没长骨头似的,我每次去送酒他都把我当成陪酒的,拉着我说陪爷喝一口。真是喝得老眼昏花了,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
沈宴廷眉毛一挑,心里有些烦闷,照他这么说装醉的可能性也被排除了。
他摆摆手让杨掌柜接着说,顺便问了一嘴是谁把姜良玉送走的。
又有一个男人站出来,说是自己把人送回家的。
杨掌柜担心这人喝得烂醉连步子都走不稳,怕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于是就让他送了一程。
沈宴廷又燃起一丝希望,问:“你把他送到哪了?”
万一中途遇到什么事……万一姜良玉做贼心虚说了个错误的地址……
男人瞬间打碎了他的希望,他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解释:“我们来这干工之前都做过培训,我肯定不能把人扔半路上自己回来啊。就按照他给的地址直接送到姜府,门前还有个女人在等他。”
想了想他又补充:“女人看起来是他妻子,他看起来有些惧内,看见他妻子的时候我感觉那人身体抖了一下,接下来就直接晕倒在我身上了。”
这人笑了一下,可能是觉得堂堂一个大男人还那么怕自己的媳妇说出来有些没有面子,但下一秒看周围人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就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吐吐舌头接着说:
“我那时候感觉挺莫名其妙的,也不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把人送回府,结果他妻子不让他进门这不完了吗?还好这个时候他们家的下人及时赶到,把人给接了回去。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还是个当官的,府邸修的格外气派。”
这男人多说了几句,基本上把一路上所有的细节都交代干净。
沈宴廷皱着眉头仔细听他说话,没从其中找到任何漏洞,好像姜良玉那天真是一个被无故辞退愤愤不平,于是借酒消愁郁郁不得志的人。
他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又说了一句:“你们确定他真的喝醉了?”
几人接连点头,说他身上酒味很重,面色也是酒气上身的潮红,再加上他连身形都稳不住,基本上就是醉鬼没跑了。
沈宴廷闻言点了点头,他们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看样子也没撒谎。
况且所有人都认为他喝得烂醉,再问下去也只会加深这个观点,沈宴廷没有犹豫,脚步一转带着手下离开了。
这样一来一回直接忙碌到傍晚,一天之内查了漆坊和药材铺,连酒楼都去过了只不过依旧一劳无获。
所有的证据都与直觉背道相驰,越往下查下去越是在排除姜良玉的可能。
无法,他们一行人又回到了工部,现在唯一还有点机会的就是现场证据。
回程的路上,他心里隐隐期待着凶手马虎一点,、留下一点细微的证据让他发现,好让案件出现转机。
没想到,还真让他撞上大运了。
沈十急匆匆的跑出来,兴冲冲的说:“大人,我们发现线索了!”
沈宴廷脚步一顿,微微挑眉,看来这忙乎一天也不全是坏消息。
沈十在他前面站停,有些兴奋的和他交代:“我们下午的时候又在那个发生火灾的屋子里找了一通,就在成堆的灰烬里面找到一片烧残的布料。”
说着他便探出手,拿出手绢包裹着的东西,举到沈宴廷面前说:“大人你看!”
沈宴廷接过手绢举到眼前。
这是一个被火烧的只剩一个小角的布料,四周都是硬硬的焦痂,勉强能看出中间的白色,材质偏柔软,中间摸起来还算顺手。
据沈十交代,这是工部的官服。发现物证的地方离门比较远,离窗户却很近。他们都推测是凶手为了销毁证据,从窗外扔进火灾现场的。
因为这衣服既是官服,又离其他受害者很远,基本可以排除是受害者的衣服,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凶手。
凶手把受害者迷晕,放置助燃的干漆,然后点火。
等看着大火迅速烧起来后,他泄愤一样把自己的官服扔进火里。
熊熊烈火产生剧烈的浓烟把做工的小厮全引了过来,身边渐渐响起惊呼和交谈。
凶手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能清晰的感觉到烈火在自己眼前烘烤,他没有时间看自己刚扔进去的官服是否也因为一场大火消失殆尽,只能在众人到来前匆匆离开。
沈宴廷设身处地分析了凶手的心理,也根据这个烧焦的布料直接确定了凶手的范围。
他忽然想起昨日梁汇还忧心忡忡火铳被盗走一事,如今看来这更像监守自盗,用常说的话就是为了一锅醋包一盘饺子,放在这就是为了盗取图纸放火烧了整个工部。
但姜良玉的怀疑还没有排除,他虽然已经被逐出工部,但事情发生的时候刚好轮到他最后一天当值,按理说他身上也会穿着工部的衣服。
就在他愣神思考的片刻,手下察言观色已经把工部上上下下还活着的几十号人全带到了他面前,就连做饭的厨子都没有落下。
他们这些天一直在接受审讯,再加上前些时日亲眼见到了那场大火,心理创伤都不算小。
临近傍晚好不容易能回家歇息的时候,又被莫名叫过来。
说没有气那是假的,尤其是那几个帮厨,平日里他们根本没机会接触到那些当官的,现在他们出事了反而要怪罪到他们头上。
沈宴廷眉眼扫过在座的面孔,大部分都是他辰时见过的,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站不直的样子,现在却因为烦躁眼里带着些许不满。
他拍了拍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他漫不经心问:“这两天诸位过得怎么样?”
众人不明白这次审讯为什么不直入主题,还莫名地的问候他们心情。于是齐刷刷的懵逼,都没有答。
旁边跟着的白牧看着他们愣神的样子,冷着脸又大声重复起方才的问话:“我家大人问候诸位近几日过得如何?”
这个时候有人反应过来,慌忙点头,嘴里喃喃自语:“好好.....有大人的庇护我们,活得当然很好。”
沈宴廷扯了扯嘴角,要不是看见他们脸上厚重的黑眼圈他还真要相信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忽然出现一个如蝇子一般的声音,他默默的趁着众人安静的那半晌小声的补充一句:“糟糕透了。”
沈宴廷耳里惊人,当然听见了这一声。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问:“谁说的?出来让我瞧瞧。”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里带着细碎的笑意,声音很轻,听起来没什么杀伤力还莫名地带着些平易近人。
这是万云山敢站出来的理由。
万云山看起来年纪很轻,身材也很纤细,皮肤很白,长了一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脸,看起来博学多识。
从人群中站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睫毛一直在抖,抿着嘴唇,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他身上细碎的小动作太多了,沈宴廷搭眼一看就没经历过风雨的摧残,被家里保护的还不错的孩子。
是了,这世间恐怕也只有这种人敢直抒胸臆了。
万云山是去年中的进士,这一年以来一直在工部见习。他灵敏聪慧做事稳妥,虽然有时候有些直率,但还算拎得清,挺招大家喜欢的。
就在刚刚,他另当别类站出来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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