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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稚子

小说:

凤鸣天阙

作者:

楚雁南飞

分类:

古典言情

“阿姐,我们为何要来父皇居住的乾清殿?”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咬字也不是很清晰,与这空旷凄凉的宫殿格格不入。

一旁领路的太监闻言笑着解释:“陛下,现在这里已经是您的寝宫了。”

太监名叫王福,是个长相憨厚机敏麻利的老人。从王府到封地再到皇宫一直跟着他们,忙前忙后侍奉着,也是看着他们姐弟二人长大的。

梁汇垂着眸子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冷不淡:“本宫按规矩不能与陛下同住,所以陛下晚上就寝就由你们守着,出了问题本宫唯你们是问。”

她有意给新来宫女们一个下马威,王福带头恭恭敬敬的应和,弯腰拱手:“殿下放心,我们必定尽心尽力服侍陛下。”

下人们也都齐声表明态度。

一群人浩浩汤汤的进入寝殿,梁汇觉得人多嘈杂就让他们全都退下了,只留王福一人领路。三人来到内室,小皇帝还是紧紧的攥着阿姐的手,有几分誓不罢休的意味。

梁汇皱了皱眉,心里明白这样不行,小皇帝过于依赖自己了,一直这样会被外界诟病的。

她狠了狠心,抽出自己的手,佯装严肃的对梁祈说:“以后当着外人的面不能和我形影不离,肌肤接触最好也不能有。”

梁祈有些懵,抬起头,执拗的开口:“我喜欢阿姐,我愿意拉着阿姐!”

梁汇皱着眉,一板一眼的纠正:“陛下应该叫我皇姐而不是阿姐。”

可能是她的语气有些凶,小皇帝的眼圈顿时就红了,他抬着水灵灵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不要。”

梁汇看着他,心里也有些酸涩。

她们姐弟二人年幼时一直在离京很远的封地生活,一家子和和气气的,生活忙碌却也不亦乐乎。

可惜前些年边境爆发战争,她们父皇被一纸皇命召回京,阴差阳错的奉命前去平乱,战争刚平,皇祖父便因病驾崩。

太子病逝,泱泱大国连个继承者都没有,很容易被敌国登堂入室。他们父亲因为年长和战功被众大臣和百姓拥护为新皇,稀里糊涂的坐上了龙椅。

他们姐弟二人从遥远的封地搬到京城住进了皇宫,只可惜好景不长。父皇继位不过两年便病逝,天下阴差阳错交到了被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手里。

不说那些臣子,梁汇本人听见圣旨的时候也觉得可笑。

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身影,梁汇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王福看见二人的争论适时出声调和:“殿下,陛下还小,而且被您和先帝保护的太好了,一时不明事理也正常,日后多加教导就好。”

话说的很好听但梁汇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日后’了。

帝位更迭,朝局不稳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如果不能快刀转乱麻在这几天稳住大局,铲除那朝堂之上的乱臣贼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梁汇等到亥时才从乾清殿离开。

离开的时候天空还在飘着雪花,白雪衬红墙,别有一番景致。若是有文学家在这里饮酒作诗,怕是又要留下传世佳作。

可是这不是山水庭院也不是什么供人享乐的酒楼,这里是皇宫。九重阙下埋着森森白骨,是困住了无数才女一展芳华的囚笼。

这里的一言一行都被限制着,每个人都是封建礼教的奴隶,即使是万人之上的天子也不例外。

很久之前父皇说过,皇宫里其实并不好玩,住在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的鼓吹喧阗也看不见外面的民不聊生。

无论外面百姓如何变迁,皇宫里的人总是过着自己的生活,算不上美好也谈不上痛苦,一辈子也就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他们的父皇,也就是深得民心的孝景帝年轻时其实并不被重用,等到了年纪就被早早地发配到封地打发了,就连娶妻生子都没被皇宫里的那群人过问。

要不是实在没有能带兵打仗的人了,朝臣也不会忽然想到他,他也不会被草草的推上战场,更不会阴差阳错的坐上皇位。

想到这,梁汇的面色并不怎么好看,一旁随行的太监宫女因为气氛也在谨言慎行。

出于对梁祈的担心,梁汇特地搬到乾清宫的偏殿住。这里正是风口,风呼呼得往殿内钻,梁汇卸掉大氅后感觉冷得不行,等宫女烧了些木炭才稍微好起来。

先帝驾崩这几日积攒的折子被太监整齐地码在了桌子上,梁汇端坐在案台,拿起一支笔,很快就有一个有眼色的太监站在旁边研磨。

这些政务处理到了日上三更,梁汇坐得腰酸背痛,一旁的太监一直安安静静的陪着。

许久之后,她在太监的搀扶下起身,一边捶腰看了他一眼,道:“日常服侍在本宫身边的人本宫多多少少都清楚,你倒是个生面孔。”

太监闻言身体一僵,随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主动介绍道:“咱家名唤王泉,能和殿下眼缘是咱家的荣幸。”

“本宫第一次见你,何谈什么眼缘?”

王泉回答道:“奴家为了能更好的伺候各位主子,特地拜在王福公公手下学了三五年手艺,如今学到点东西才敢在殿下面前卖弄。”

梁汇知道太监自古都有这些拜师的习惯,她谈不上厌恶但也不是很喜欢。

“殿下,时候不早了,奴才伺候您就寝吧”王泉见她许久没开口,自己主动找了个由头。

“不了”梁汇拒绝的很干脆,“本宫自己来即可,你在外面守着吧。”

“嗻——”王泉没有勉强很老实的退到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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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早早地熄灭了灯光,宫外的裕亲王府邸却灯火通明。

梁誉坐在主位上,听着下面的幕僚七嘴八舌的讨论,一时间有些烦躁。

他换了个姿势,手肘立在扶手上,轻蔑的笑了笑,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淡淡的:“我说诸位大人未免太把那两人在眼里,区区黄口小儿还能翻了天不成?”

“总是想着宫内外里应外合,联合北大营来个瓮中捉鳖,他们也配?”

他站起身顺着台阶走下去,手里抱着手炉,步子迈得很大。

下面的幕僚不解的皱了皱眉,反问道:“可是,先帝立下遗诏,那是钦点的太子和监国公主啊。”

“监国公主?”梁誉压着音量,话语间满是讽刺:“依孤王所看,皇兄怕是糊涂了,一个连女则和女训都未通读的公主还妄想把握朝政?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幕僚盯着他的脸色,脑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眼镜一转,试探着提出来:“两个从乡下来的孩子,还大言不惭的是碰瓷皇室?”

屋内灯火摇曳,一群人围着火炉落座,厚重的门帘把风雪全都挡在了外面。

梁誉递给那人一个赞赏的眼神,很快又有人反应过来,忙拱手道:“王爷说的在理,两个从封地带回来不过一年的人,有什么理由能证明那是梁家的血脉?”

乱臣贼子这个名头安在一个新帝上到底还是不好,梁誉不想冒这个险所以只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血脉。

那两个孩子没在皇宫里出生,先帝的发妻早逝也不是什么显贵人家的儿女,更未在皇室露过面。谁能知道这女子嫁人前有没有沾花惹草?那么些年了公主血脉正不正又有谁说的算?

很快有人附和:“帝王不正,殿下身为亲王自当为先帝和列祖列宗铲除异己,何错之有?”

下面的人看了看彼此,直到有一个人跪下,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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